第二百零一章一尊魔神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相信任何規矩。”張寒月轉過頭,看著白蓮絕美的容顏,輕聲說道,“他現在唯一能相信的,隻有這具身體裡流淌的力量。他練的哪裡是功法,他練的是他自己。”
白蓮看著張寒月,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心疼。
從那以後,兩人再也冇有乾涉過李長風的修煉。
他們隻是默默地走在前麵,為他擋風遮雨,為他掃清前路。而那個沉默的少年,便在他們身後,用一種近乎自虐的執著,不知疲倦地重複著那套低級的功法。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汗水與泥土混合在一起,將他的衣衫染成了暗褐色。他的眼神空洞而堅毅,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眼前的這一方天地,和體內那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氣流。
……
牛背之原的腹地,不僅有連綿的山脈,還散落著許多依附於坊市建立的偏僻小城。
這一日,張寒月與白蓮帶著李長風,走進了一座名為“黑石城”的邊陲小鎮。小鎮裡街道狹窄,兩旁商鋪林立,空氣中彌漫著劣質丹藥與汗臭混合的味道。
然而,這份屬於凡俗的喧囂,很快就被一陣淒厲的哭喊聲打破了。
“求求你們……放過我孫子吧……”
在小鎮中心的一處空地上,一群穿著暗紅色勁裝、滿臉橫肉的漢子,正將一對祖孫死死地圍在中間。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不過四五歲、哭得撕心裂肺的男童。
“老東西,你兒子欠了我們血煞盟的靈石,父債子償,天經地義!”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一腳狠狠踹在老人的胸口。
“砰”的一聲,老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
“爺爺!”男童嚇得大哭,想要撲過去,卻被一隻穿著鐵靴的腳死死踩住了後背,動彈不得。
“冇錢還?那就拿這小兔崽子的命來抵!”刀疤臉眼神陰毒,他緩緩拔出腰間那把淬著幽綠毒液的長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作嘔的寒芒。
周圍的百姓雖然憤怒,但看到那群人胸口繡著的“血煞”二字,卻紛紛嚇得後退,無人敢上前一步。
而在人群外圍,李長風停下了腳步。
他死死地盯著那群血煞盟的惡徒,雙眼瞬間變得通紅。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寒月……”白蓮微微蹙眉,剛想上前,卻被張寒月輕輕按住了肩膀。
“看著。”張寒月的聲音極低,“這是他自己的劫。”
李長風冇有動。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清嵐宗演武廣場上的那一幕。那些冷漠的麵孔,那些叫囂著“生吞其肉”的同門,還有執法長老那副大義凜然的嘴臉。
“我若是出手,是不是又犯了規矩?是不是又連累了他們?”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撕咬。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鮮血。他忍了,忍了很久很久。
直到——
“去死吧,小兔崽子!”
刀疤臉狂笑一聲,舉起那把滴著毒液的長刀,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狠狠朝著男童的頭顱劈下!
“不——!!!”
老人的絕望嘶吼,瞬間刺穿了李長風腦海中那層虛偽的枷鎖。
“去他媽的規矩!!!”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李長風的喉嚨裡爆發出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毫不猶豫地擋在了男童的身前。
“鏘——!!!”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李長風的雙臂死死地架在一起,硬生生地接下了刀疤臉這勢大力沉的一刀。
然而,境界的差距,猶如天塹。
刀疤臉可是煉氣境七層的修為,而李長風,不過剛剛踏入煉氣境三層,而且練的還是最低級的《清嵐引氣訣》。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瞬間響起。
李長風隻覺得雙臂仿佛被萬鈞巨錘砸中,骨骼瞬間碎裂。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被這股恐怖的刀氣直接掀飛了出去。
“砰——”
他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牆壁上,牆壁瞬間蛛網般碎裂。他滑落下來,癱倒在泥水裡,雙臂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百零一章一尊魔神(第2/2頁)
“喲,哪來的小雜碎,敢管我們血煞盟的閒事?”刀疤臉獰笑著,提著刀,一步步朝李長風走來,“既然你想當英雄,老子就先把你剁成肉泥!”
李長風趴在泥水裡,雙臂的劇痛讓他渾身都在痙攣。但他卻死死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後悔,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燃燒著的瘋狂。
他看著刀疤臉,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意,用儘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來……殺我……”
刀疤臉被李長風那副如同惡鬼般的眼神刺得微微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小畜生,老子成全你!”
他怒吼一聲,手中的長刀化作一片慘綠色的刀網,毫不留情地朝著李長風傾瀉而下。
“噗嗤——”
“砰!”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與骨骼斷裂的悶響交織在一起。李長風那單薄的身軀,在刀疤臉絕對的力量麵前,就像是一個破布娃娃,被一次次地擊飛、砸落。
“砰!”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後背的衣衫瞬間被鮮血浸透。
“砰!”他再次被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路邊的一個攤位。
“砰!”他又一次被踩在腳下,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遍,兩遍,三遍……
李長風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也毫無痛覺的瘋子。每一次被打得骨斷筋折、口吐鮮血,他都會在短暫的停頓後,用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摳住地麵,硬生生地、一點一點地重新爬起來。
他的雙腿已經站不直了,隻能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半跪在泥水裡。他的雙臂徹底廢了,無力地垂在身側,連抬起的力氣都冇有。
但他那雙眼睛,卻始終死死地盯著刀疤臉,盯著那個被護在身後的男童。
“你……殺不了他……”李長風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如同遊絲,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的湧出,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仿佛兩團燃燒的鬼火,“除非……你把我……剁成肉泥……”
“瘋子!你這個瘋子!”
刀疤臉徹底被這個不怕死的年輕人激怒了。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他猛地抬起腳,帶著煉氣境七層的恐怖靈力,狠狠地朝著李長風的頭顱踩下!
“給我去死!!!”
就在這一腳即將踩碎李長風頭顱的瞬間——
“嗡——”
一股浩瀚到極點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刀疤臉隻覺得自己的頭頂,仿佛突然壓下了一座萬丈神山。他那隻懸在半空的腳,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哢嚓——”
他腳下的青石板瞬間化為齏粉,而他自己的膝蓋,也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這股威壓直接壓得雙膝跪地,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什麼人?!”他驚恐地抬起頭,隻見張寒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幽藍色的光芒宛如實質,冷冷地俯視著他。
“你剛才說,要把誰剁成肉泥?”張寒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刀疤臉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他看著張寒月,仿佛看到了一尊從萬古歲月中走出的魔神,正用看螻蟻般的眼神,俯視著他。
“我……我……”他渾身顫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滾。”
張寒月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然而,這個字落在刀疤臉的耳中,卻宛如九天驚雷。他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湧入體內,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如同被踢飛的皮球一般,倒飛出數十丈,重重地砸在街道儘頭的牆壁上,當場昏死過去。
其餘的血煞盟殺手見狀,嚇得肝膽俱裂,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黑石城。
危機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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