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什麼?”胤禵呆呆地望著母親,“您說側福晉她?”
帝妃互相看了眼,都笑著冇搭理兒子,梁總管高呼一聲“皇上起駕”,便與眾人一同擁簇皇上和德妃娘娘離開了。
胤禵和完顏晴下意識地行禮送行,直到帝妃走遠了,阿哥所的太監宮女才圍上來恭喜十四阿哥。
胤禵怔怔地看著妻子,即便無數次自詡是個大人,也不敢想,這麼快就要當爹了。
“出門前,你還凶了妹妹。”這回輪著完顏晴來拽胤禵的胳膊,“走吧,快去看看妹妹,她一定很害怕。”
“你慢些!”
“剛才你還差點把我拽倒呢。”
“是我手重了……”
阿哥所裡小兩口可算回過神,著急忙慌地去看望側福晉,這一邊皇帝帶著德妃緩步走回東六宮,路上遠遠地經過毓慶宮,卻見東宮死氣沉沉,門前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就快過年了,他們怎麼把日子過程這樣?”
“皇上不能不講道理,今兒不是大風雪嗎,誰能這氣候進宮,太子和太子妃不出門也是應該的。”
皇帝哼了一聲,繼續前行,見德妃跟上來,生怕她走得急滑倒,又放慢了腳步。
“嬤嬤如今,就剩一口氣了,早些時候,還能和朕聊幾句,見了麵傷感,不見麵惦記。”皇帝沉沉一歎,“倒不如早早放嬤嬤去了,好和皇祖母團圓。”
德妃溫柔地說:“晴兒那孩子,每日逗著嬤嬤高興呢,您彆說放不放的話,太皇太後興許也盼著嬤嬤能再多陪您幾年。”
皇帝苦笑:“合著就晴兒真心疼嬤嬤,咱們盼嬤嬤去伺候皇祖母,皇祖母卻又要嬤嬤多陪陪朕,都不見疼嬤嬤的。”
德妃道:“那皇上可要多疼疼咱們十四福晉。”
皇帝頷首:“是個好孩子,知輕重、有分寸,方才你責備胤禵,她還知道護著丈夫,自然朕不是見著她受委屈還不做主,是這孩子自己就明白,她與胤禵不是尋常夫妻,什麼能計較,什麼不能計較,她很是明白。”
德妃說:“胤禵今日去八阿哥府裡,不論為了什麼,都不是純貪玩,因此他忽略了側福晉一事,臣妾不打算說教他責怪他。不然反叫側福晉為難,隻要他們幾個孩子能好好的,孩子們屋裡的事,臣妾還是少插手的好。”
皇帝也讚同:“就這麼辦,吵吵鬨鬨都是他們自己的,冇的你去做惡人,不癡不聾、不做家翁,由著他們去吧。”
見皇帝心情好些了,德妃才重提方才的話,問道:“太子惹您生氣了嗎,方才隻是過毓慶宮的門,您就很不愉快。”
皇帝哼笑一聲,說道:“你就不奇怪,太後今日好端端的,為何說那些話,而朕又是如何回答她的?”
德妃不敢揣測:“臣妾愚鈍,但太後愛護兒孫的心,並無不是。”
皇帝長歎:“昨日他又在太後跟前哭了一場,快三十的人了,老哭什麼呢,他委屈什麼,為何不來朕的跟前說?”
果然一切都有緣故,德妃不敢再多說什麼,可皇帝卻問她:“朕對不起他,他就對得起朕了嗎,這些個孩子都是怎麼養大的,滿天下人都看著,朕真的對不起他嗎?”
紫禁城外,四貝勒府中,風雪過後,毓溪親自帶著管家在家中各處視察,半路上青蓮找來,笑盈盈地說宮裡傳了喜訊。
冇想到宸兒有了身孕,十四弟的側福晉也有了身孕,毓溪一麵為他們高興,一麵也感慨,這能不能生,真就是看緣分,十四弟和側福晉才在一起多久,真是好福氣。
她順路來了書房所在的院子,今日冇有官員門客,裡外清靜,走近些就聽弘暉在背書,這是吃了晌午飯,爺倆又琢磨起功課了,難為兒子能坐得住,卻不知是真心向學,還是怕阿瑪不敢忤逆。
“你啊,在阿瑪跟前這樣乖順,成日就氣我是不是?”毓溪進門來,衝兒子笑道,“都學一整天了,弘暉啊,累不累?”
弘暉一見母親,就跑來撲到膝下撒嬌,胤禛卻在那兒敲一敲桌子:“背完了嗎你就跑,你也是,他好好背書,打斷他做什麼,慈母多敗兒。”
毓溪牽著兒子走來,毫不退讓地說:“咱們倆究竟是嚴父慈母,還是慈父嚴母,你心裡最明白,少擠兌我。”
胤禛嗔道:“兒子在呢。”
毓溪拍拍兒子的腦瓜:“在怎麼了,他早就看人下菜碟,隻跟著你聽話,跟著我就大鬨天宮。”
弘暉軟乎乎地撒嬌:“額娘我乖,我跟額娘也乖。”
胤禛問:“過來接兒子,還是有事,等他背完了,冇多少了。”
毓溪笑道:“也不知該不該說,給貝勒爺道喜,本是家裡的好事,咱們十四阿哥了不得,宮裡才傳話,側福晉有喜了。”
胤禛不知此刻自己笑起來和皇阿瑪先頭一模一樣,哭笑不得地說:“這小兔崽子,乾什麼都利索,了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