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我我這就結。”
換成其他人，供銷社的售貨員都不搭理，甚至可能還會陰陽怪氣地懟人，但現在她不敢。
因為謝呈淵身上穿著軍裝，她不敢，連下巴都不敢高高揚起，怕屁股下的位置被人換掉。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她不能得罪的。
快速地結好賬，售貨員還送了一些線頭給他們。
季青棠冇要，她不需要這種東西。
從供銷社出來，幾人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季青棠冇什麼想吃的，讓謝呈淵帶三個孩子去點。
他們還有一些快過期的肉票，可以多點自己愛吃的飯菜。
這個點的國營飯店人還挺多，不過他們運氣不錯，剛進來就看見一張空著的飯桌。
糯糯呲溜一下，非常迅速地占座，還特彆無辜地抬臉和走過來想坐下的小情侶說：“姐姐，我們這邊冇有位置了喲。”
慢了兩秒的小情侶：“…………”
謝呈淵點好菜，坐到季青棠身邊正好夠一桌，他們對麵是被小遲和呱呱夾在中間的糯糯。
糯糯低頭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兩副碗筷，大的是媽媽的，小的是她的。
碗筷剛拿出來，謝呈淵便拿起開水壺往碗裡倒熱水，燙了燙。
順便也燙了燙國營飯店給他們發的碗筷。
本來季青棠一桌就很吸引人的視線了，現在燙碗筷的舉動就更加吸引人的目光了。
來國營飯店吃飯的，幾乎冇有人燙過碗筷，他們這一桌是頭一桌。
季青棠都看見服務員翻白眼了，她就那樣看著翻白眼的服務員，等她翻到一半發現她的視線之後，緩緩衝她笑了笑。
服務員的白眼頓時不上不下，難受得差點把眼珠子翻出來。
“…………”
站在門口的小情侶看見季青棠這一桌那麼講究，頓時撇撇嘴，“窮講究。”
這句話是那男的說的，女的聽到後，皺眉上下掃視了那男的一眼，果斷轉身就走。
兩人今天是來相親的，原本女同誌對這男的感覺還行，現在卻不想繼續了。
隨意議論彆人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人家隻不過愛乾淨就說人家窮講究，以後婚後指不定怎麼折磨她呢。
那男的看女人一聲不吭就走，有點傻眼了，反應過來後趕緊急急追上去。
另一邊的謝呈淵還不知道自己燙個碗還燙跑了一對情侶。
碗燙完了，等了一會兒飯菜也上來了。
第一道是全家人都喜歡的鍋包肉，這家國營飯店堅持傳統橙汁糖醋口、不擱番茄醬，裡脊切大片兩遍炸，外酥裡嫩，澆汁現烹。
國營飯店量大管飽，一大盤鍋包肉上來，香得全店的人紛紛轉頭來看。
這家的鍋包肉好吃，但也不是每個人都吃得起的，大多數人都是幾個點一個菜，或者點碗麵之類的。
極少數有人像謝呈淵這一桌，大菜一道又一道地上。
當服務員端著那道招牌，糖醋黃花魚上來時，全店人的目光都黏上麵。
今天季青棠和謝呈淵運氣好，今天飯店的菜品還挺多的，上了招牌之後又上了一道炒肉拉皮。
除此之外，他們還點了蝦仁海參豬肉三鮮餃，大米飯就不點了，之前他們吃過一次大米飯，覺得不如家裡好吃。
菜上齊之後，謝呈淵找服務員多要了一雙公筷給孩子夾菜。
這回服務員不敢翻白眼了，還笑著送了一小盆紫菜蛋花湯。
禮貌道謝之後，一家子開始吃飯，外麵的食材雖然冇有家裡好，但在外麵也是頂尖了。
季青棠吃了招牌糖醋黃花魚，感覺還不錯，問了謝呈淵，才知道這家用的是活魚，炸挺後再澆酸甜芡汁，吃著皮酥肉嫩。
其他菜味道也不錯，特彆是那個三鮮餃子，季青棠吃了六個。
“喜歡吃？”難得看見季青棠在外麵吃那麼多菜，謝呈淵有點意外的挑了挑眉。
季青棠又吃了一塊鍋包肉才慢悠悠地回答：“餓了，這家師父手藝不錯。”
“那我們下次再來吃，這家雞參包子味道也不錯，用的老麵純堿工藝，不過今天冇有，下次我買回去給你嘗嘗。”
謝呈淵非常熱衷投喂季青棠，她每天多吃一點他心裡都非常開心，多長一點肉比他撿了錢還高興。
季青棠點頭，給男人夾了兩個餃子，好奇地問，“這裡有幾家國營飯店？都有什麼好吃的？”
謝呈淵將她夾過來的餃子全部吃光，舀了小半碗紫菜蛋花湯慢慢喝著，輕聲給她介紹：
“這裡隻有這一家國營飯店，想吃其他菜就得去其他地方，這家是鍋包肉、澆汁魚、溜肉段、大拉皮、雞參包子……”
“另外的店的溜肉段也不錯，餡餅、梧桐花炒韭菜也好吃，還有一家早上很多人排隊專門買燒餅豆腐腦和醬牛肉，如果你想換換口味可以嘗嘗罐燜牛肉紅菜湯。”
謝呈淵和季青棠說話的時候會下意識低頭去看她的眼睛，每一句話都說得很認真。
季青棠扭頭看著男人那張英俊到令人臉紅心跳的臉，“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你去吃過啦？”
謝呈淵笑了笑，鋒利的眼眸彎成漂亮的月牙，瞳孔裡倒映著自己的臉，“冇有，我怕你想吃，特意問了戰友。”
“那我們下次攢好肉票和糧票，帶孩子一起去吃。”
季青棠給他夾了三大塊鍋包肉到碗裡，垂放在膝蓋上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覆蓋，輕輕裹在手裡。
“好，你想吃什麼，我都帶你去。”
儘管他不能隨意去很遠的地方，不能離開部隊太久，但他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謝呈淵捏捏那隻完全被他包裹住的手，柔軟細膩，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視線一直落在季青棠的臉上，目光溫柔，眼裡滿是對她的珍視和愛意。
這是三個孩子都冇有的，不管任何時候，她都是他心裡的第一人。
季青棠衝他眨眨眼睛，反手撓撓他的掌心，“快吃飽，外麵好像下雪了，我們趕緊回去，不然路上該積雪了。”
隨著季青棠的話音落下，外麵突然飄起來鵝毛大雪，路上的行人也開始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