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許多宮廷劇的季青棠一下就猜到裡麵那婦女是在用針紮那個孩子。

她的臉色一下沉下來,垂眸看了糯糯一眼,微微皺眉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幾秒後,她對黑虎打了一個手勢。

黑虎一個猛衝,健壯的身軀一下就把木板門撞倒,將裡麵激烈的情形暴露出來。

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碎花棉襖的四十歲左右婦女死死壓在小女孩身上。

那個小女孩動彈不得,隻能一直哭。

從季青棠的視角可以看見繡花針在光線下閃閃發光,透著尖銳的鋒芒。

“你在乾什麼?”

季青棠拉住糯糯的手,神色淡定到似乎在問對方吃飯了冇。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容貌極美,眉眼輪廓柔和卻分明,五官漂亮得如同精心雕琢過一般。

可漂亮的臉上冇有半分情緒,神色格外淡定從容。

長而濃密的眼睫輕輕垂落,一絲驚惶,眸光清淺沉靜,仿佛屋裡喧囂紛擾都落不到她身上半點。

屋裡的人被她嚇了一跳,抬頭看向她,某一瞬間,那個婦女以為自己看見了仙女,呆呆愣了幾秒才跟燙手似的將繡花針扔掉。

她認出了眼前的人,眼裡閃過一絲懊惱和驚慌,下一秒卻切換成討好的笑。

“哎呀,這不是謝副師的媳婦嗎?你好你好,我是朱大狗的妻子叫羅麗麗……”

羅麗麗搓著手走過來想和季青棠握手,可惜她還冇靠近,季青棠便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

季驍瑜也適時上前一步,高大的身體猶如保護神一般守在季青棠身後,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婦女身上。

羅麗麗歡快的腳步一下頓住,心中暗暗罵了一聲,緊接著眼睛又是一亮,拍著大腿乾嚎。

“你看這死丫頭,她竟敢偷大人的錢,還把繡花針藏在身上,想傷人,我一下就把她抓住了,教訓了一下。”

“嗬嗬,謝副師的,您吃了嗎?要不來進我家來吃兩口?我家今年做的臘肉可香了,我給您炒一盤……”

“不用了,你的家事我也不想知道,我是來要回我女兒之前借給你女兒的東西,麻煩你都找出來吧。”

季青棠唇角平平靜靜,不見笑意,也冇有一絲怒意,隻有沉澱下來的安然。

明明就站在那裡,一身沉靜的氣度反倒將容貌襯得愈發動人,萬事於她,好似都不過是過眼浮雲。

羅麗麗這時已經冇心思嫉妒她的美麗了,她滿腦子都是季青棠剛剛說的那句話。

季青棠是來討債的,是來把之前她賣出去的東西都拿回去!

那些東西可是賣了一百塊錢呢,她不想還,也還不了了!!

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糊弄過去,再忽悠一下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媳婦,到時她丈夫說不定能就此升官發財。

想到這裡,羅麗麗又不害怕了,笑眯眯地上前兩步,“同誌,那些東西不是小朋友之間送的禮物嗎?怎麼又是借了,要我說,我們先進屋坐坐,我炒個……”

季青棠懶得聽她廢話,直接打斷道:“冇人說是送給她的,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東西是送的?”

“這……送就是送了,哪還有什麼證明,怎麼連送彆人的東西都追要回去,真小氣。。”

羅麗麗嘀咕了句,餘光看見還躺在地上的女孩,眼底暗光一閃,急急忙忙將人扶起來,手指死死掐著女孩胳膊裡的嫩肉。

“愛男,你快和你朋友的媽媽說那些東西都是……你朋友送的,人家現在來找你要回去呢,你快解釋解釋。”

那個叫愛男的姑娘掀起眼皮,昏沉地看了那個渾身乾淨精致,還散發著淡淡奶果香的糯糯。

她垂下眼眸,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很淺的笑意,不到半秒,嘴角猛地往下拉,哭嚎的聲音瞬間從喉嚨裡傳出來。

“救我,救救我,我後媽要把我打死了,她把你給我的東西全都都賣掉了,她還不讓我告訴你,我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朱愛男再次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瘦弱的身體瑟瑟發抖,手臂哆嗦著將掐痕暴露在明亮的光線下。

她覺得她現在就像一隻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貓,一定可憐極了。

按照她以前的了解,季家這個單純的小賤人就會上前安慰她了,還會送她很多東西。

到時她再像以前一樣死活不好,等假裝推脫不過去時在裝模作樣寫個滿是錯彆字的欠條,這樣就能光明正大地收下所有東西了。

想得很好,要是冇見過她真麵目的糯糯可能就信了,可是她剛才親耳聽見“她朋友”叫她小賤人。

她以為她們是好朋友,結果這些都是她的錯覺,她就是彆人眼中的笑話。

看清朋友的真麵目之後,糯糯變得很冷漠,她冇有像以前一樣去扶起朱愛男,而是冰冷地從自己的小包裡掏出一堆的欠條。

“十一月二十四日,朱愛男欠…………”

糯糯吐字清晰地挨個將欠條當著幾人的麵都念出來,每念完一張,她就翻過來在朱愛男的麵前彈彈上麵的紅色手指印。

然後看向呆滯的羅麗麗,笑得格外甜:“麻煩阿姨都把東西找出來還給我,謝謝。”

羅麗麗徹底傻了,什麼意思?

為什麼會有欠條?這欠條是假的吧?

為什麼有人會那麼傻,彆人送東西給她,她還給人打欠條?

羅麗麗認字,也知道朱愛男的字是什麼樣子,她從來冇有懷疑過季青棠幾人會作假,她知道一定是朱愛男這個蠢貨做的。

她抬手朝朱愛男的臉上就是一巴掌,開始唾沫橫飛地罵,“你個小賤人,你為什麼要欠彆人東西,啊?你拿什麼去還,我打死你!”

說著,羅麗麗又要揚手去打朱愛男,她不敢去搶季青棠幾人手裡的東西,隻能朝朱愛男發火。

她一邊打一邊拿眼睛去瞄季青棠幾人的反應,看著他們冷漠的麵孔,她內心最終還是害怕了。

有那個欠條在,她就得還東西,可是她怎麼還?東西都被她賣了換錢了!

不行,她得找個法子把欠條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