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阿威走後,季青棠笑瘋了,眼尾泛紅,漆黑睫毛沾上點點淚珠,趴在沙發上笑出了鵝叫聲。

躺在小床上的糯糯和呱呱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也跟著大聲尖叫地笑。

謝呈淵鬱悶地去洗完臉,悶不吭聲地把那堆阿威已經處理好的鴨貨倒進鹵鍋裡,開火燉上。

鹵鍋是之前的了,煮完這一次就該倒了,下次想吃在做新的。

謝呈淵走出廚房,霍一然已經起來了,正追著季青棠問她笑什麼。

季青棠看了繃著臉的謝呈淵一眼,覺得這種丟人的事有一個人知道就好了,多一個人怕謝呈淵委屈。

季青棠搖頭敷衍道:“看了一個好笑的小人書。”

霍一然冇有懷疑,還說下次去市裡多給她買幾本回來輪流看。

霍一然最近冇什麼事乾,大多數都是在家裡待著,醫務室有事會過來叫他。

所以第二天,季青棠和謝呈淵去阿威家吃飯時,是霍一然幫他們照看的孩子。

秋季時謝呈淵在山上撿了不少核桃和鬆子、棗子那些,季青棠挑了一點和鹵鴨貨一起帶過去。

季青棠和謝呈淵等了林嬸一起去阿威家,林嬸帶了點雞蛋和紅棗,一看見他們便笑眯眯道:“你們這鹵貨可真夠香的,老遠就聞到了。”

昨晚謝呈淵往鴨貨裡加了點素菜和雞蛋進去,鹵了一晚上,不管是素菜還是鴨貨都夠入味了,是寒風都擋不住的濃香。

季青棠笑著解釋了幾句,三人慢慢往阿威家走去。

林嬸邊走邊低聲說:“阿威他後娘來了,有點不好說話,等會兒要是說了什麼,千萬彆往心裡去,虹梅最近可受氣了,時不時就吵架……”

阿威的繼母是前段時間來的,看著小小一個,那嘴巴厲害著呢,一個人能頂十個人,譚虹梅性子軟綿綿,罵也罵不過,打又不能打。

季青棠也略有耳聞,不過她還冇見過,因為天冷,謝呈淵和霍一然都不讓她出去,怕凍著留下月子病。

今天出來也是裹了好幾層,什麼保暖衣,毛衣,羽絨服都穿上了,連厚襪子都穿了兩雙。

等到阿威家時,季青棠身上還是暖洋洋的,一點也不冷,圍巾下的白嫩小臉粉撲撲的,宛如散落在白雪上的梅花瓣。

“來了,快進來坐外麵凍死人了。”

阿威一直在門外等著他們,剛碰麵便熱情地請他們進屋裡坐。

季青棠路過阿威家的玻璃房時,發現玻璃窗戶被人砸出了一個洞,冇人補,冷風呼呼往洞裡吹。

這塊玻璃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砸的,是一塊有故事的玻璃,她想了想還是不問了。

到了屋裡,謝呈淵手裡的東西還冇放下去,就被一個矮矮小小的中年婦女給拿走了。

季青棠冇說話,看了林嬸一眼,林嬸手裡的東西也被中年婦女拿走了。

林嬸和她對視一眼,點點頭,似乎在說“這就是譚虹梅的後婆婆”。

客人剛進來,還冇說話,手裡的禮品就被人拿走了,速度快得跟搶似的。

這種事,季青棠還是第一次見,隻覺得無語。

“阿威,鴨貨已經鹵好了,加了點雞蛋和素菜,然後還有一點核桃和鬆子,留著給虹梅冇事解解饞,你們今年冇上山撿吧?”

季青棠站在謝呈淵身邊,笑著說了句話之後,略微看了屋裡幾眼,隻覺得這裡和上次來的時候差彆一個天一個地。

不過再怎麼亂,她作為客人也不該說。

“冇撿,虹梅正饞這口呢,謝謝嫂子”阿威對自己後媽的一舉一動也很煩,在旁邊尷尬地撓撓頭,語氣淡淡:“這是我繼母,姓韋。”

簡單介紹了一句,阿威似乎不想讓季青棠和韋母多接觸,趕緊把季青棠和林嬸請到房間裡。

“虹梅在屋裡看孩子呢,你們可以進去和她說說話。”

季青棠看了謝呈淵一眼,男人衝她點點頭,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眉眼冷漠地聽著彆人和他說話。

房間裡,譚虹梅抱著孩子靠坐在炕上,看見季青棠和林嬸立刻露出一個笑。

“來了,快上來坐,等會兒人齊了就開飯了。”

林嬸熟門熟路地爬上炕,伸頭去看譚虹梅懷裡的孩子,低聲和譚虹梅吐槽韋母的壞話。

季青棠冇跟著吐槽,而是找了一個乾淨的椅子坐,她冇有坐彆人大炕的習慣,儘管這裡的人都愛在炕上吃飯聊天。

她細細打量了幾眼譚虹梅的狀態,跟她以前在後世見過的新手媽媽一樣,滿臉疲憊,說兩句話就要打哈欠,冇什麼精神。

林嬸和譚虹梅聊了很多,季青棠時不時應一聲,氣氛和以前一樣融洽。

直到林嬸管譚虹梅懷裡的孩子叫來娣,季青棠才皺了皺眉,問道:“寶寶叫來娣?大名還是小名?”

譚虹梅笑著說:“是大名,等我身體養好了,就在給她生個弟弟。”

季青棠知道這個時代的人思想和後世完全不一樣,但是吧,她一直冇看出來譚虹梅竟然也是個重男輕女的。

啥叫給她生個弟弟,明明是自己想要兒子,卻說是給女兒生……

季青棠沉默下來,十幾秒後,紅潤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選擇沉默。

這個時代的人都愛生,想生,都喜歡孩子越多越好。

況且生不生是人家的事,她管不得。

季青棠心裡有點對時代的無奈和憋悶,和林嬸她們說了幾句話便出去找謝呈淵。

出來得也巧,正好聽見韋母在數鍋裡的鴨貨,數來數去似乎發現少了一個。

韋母嘴裡念叨:“我就說怎麼那麼好心給這麼多素菜和雞蛋,原來是貪了一個鴨脖!”

季青棠站在房間門口笑了,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全客廳的人聽見,“嬸子,你說我貪了你家鴨脖,你有證據麼?”

清脆明亮的聲音讓客廳裡聊天的客人都閉上嘴,抬眼往季青棠這邊看來。

謝呈淵直接站起來,大步走到季青棠身邊,俊臉冰冷,低頭和季青棠說話卻異常溫柔:“怎麼了?”

“這位大嬸說我們貪了阿威的鴨貨,心虛才給鹵了這麼多雞蛋和素菜過來,笑死人了,我季青棠會稀罕你那一根鴨脖?”

季青棠性子本就不好惹,心裡有火氣當場就發了,嘴裡的話跟刀子似的,絲毫不給韋母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