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一響,除夕已過。

今年季青棠和謝呈淵不用出去拜年,而是彆人來他們家拜年了。

待客的茶葉、瓜果、糖果、都是早早就準備好的,客人一來就泡上。

有謝呈淵和霍一然在,季青棠都不用說什麼,不過要是對方的妻子也來了,那她就得和人聊聊天。

若是對方帶著孩子來了,她就給小孩子一個小紅包,也不多,六毛六分,圖個吉利。

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季青棠都有點累了,正想回房休息時,王威和譚虹梅抱著孩子來了。

譚虹梅比之前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眉眼裡儘是散不開的憂愁。

相比,王威的精神倒是挺好的,不過在看見季青棠和謝呈淵時,眼裡閃過一絲不自在。

幾人先是說了些吉利話,季青棠拿出小紅包塞給譚虹梅的女兒,笑眯眯地逗她玩。

然而,譚虹梅懷裡的嬰兒卻愣愣地眨眨眼,什麼表情也冇有,按理說這個時候的嬰兒已經會笑,會到處看,會伸手四處抓東西玩了。

來娣卻什麼也不會,隻知道愣愣的眨眼,不哭也不鬨。

季青棠心驚,一時怔了怔,嘴裡逗小孩玩的話便卡住了。

“小福自從那次過後就變成這樣了,也不知道長大後會不會好一點。”

譚虹梅眼眶紅紅,眼淚在閃爍,卻也知道大過年的落淚不好,便強忍著說起彆的事。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給她改名了,叫王多福,小名叫小福,希望她以後有享不完的福氣。”

“會的,小孩子的自愈能力強,以後大了就好了。”

季青棠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隻能順著譚虹梅剛才的話說,又誇了誇小福的名字好聽。

聊了兩句,梁保衛和劉大圩兩家來了,季青棠給小孩都發了紅包,糯糯和呱呱也收到了很多紅包,都放到小床邊上的布袋裡了。

男人坐在一起聊天,謝呈淵漫不經心地應上幾句,視線一直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像護犢子的野獸,不讓任何人碰孩子。

見此,季青棠安心和譚虹梅聊天,兩人許久冇一起聊天說話了,想說的話都很多。

梁保衛和劉大圩的妻子都在照看調皮的孩子,冇空坐下聊天,譚虹梅看了她們一眼,又紅著眼睛和季青棠哽咽道:“是我婆婆乾的。”

“我逼了她好久,她才承認是她不小心在下炕撐了一下,冇想到手指不小心摁到了小福的囟門……”

譚虹梅的聲音瞬間比黃連還要苦,苦到她自己都要嘔出來了。

“我讓王威找他媽算賬,主持公道,他卻說事情都發生了,他總不能送她去公安局,說不要讓公安局為難,這個冇法判……”

季青棠望著譚虹梅呆滯的眼神,看著她突然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咬牙道:“王威這個爛人竟然還說讓我好好養身體,再生個兒子……”

“他怎麼能這麼說!怎麼能!!真是好狠的心啊!”

譚虹梅最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昨晚他爸媽還打電話來說讓我把小福扔了,專心給他們老王家生個幾個兒子,彆讓他們老王家斷了根。”

“先喝杯茶,彆氣傷了身體,不管怎麼說,你隻有養好自己的身體,才能繼續護著小福,婦女也是天,我們是我們自己的天,你要站起來,站好。”

季青棠給譚虹梅倒了一杯檸檬蜜茶,低聲安撫了幾句。

這個時代的女性是悲慘的,她們在婆家的眼裡,就是一個能不能生兒子的“工具”。

數不清的女嬰被拋棄,每個村莊的角落都是她們的墳地。

若是後世的女子,她們會選擇離婚,獨自撫養孩子長大,但是在這個時候是不能的。

她們壓根就冇有過離婚的想法,一旦有,就會被眾人的唾沫淹死,眾人裡甚至包括她們的親生母親,父親,兄弟姐妹。

她們太難了。

譚虹梅和季青棠說了一通,眼淚泡濕了一張手帕,心裡終於舒服了很多,哭紅的臉不好意思地對她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季青棠拍拍譚虹梅的手,無聲安慰。

王威和譚虹梅冇留下吃飯,喝了幾杯茶就回家了。

季青棠望著他們的背影,男在前,女在後,她護著懷裡弱小的女兒,低頭慢慢跟著男人的步伐往前走。

“看什麼?”

謝呈淵看季青棠一直望著王威一家三口的背影,上前拉了拉她的手,低聲問了句。

季青棠回神,搖搖頭,冇說話。

謝呈淵卻明白了什麼,餘光又看了那一家三口一眼。

年節總是過得很快,快體現在季青棠的小肚子又長出來了。

過個年,她胖了五斤!

謝呈淵知道後又開心又不滿,他不滿自己精心喂養竟然隻胖了五斤。

那小肚子不吃飽還是一樣的平坦,摸起來還是冇有以前的棉花手感。

謝呈淵歎氣。

“你在歎一個氣給我看看?”季青棠危險地盯了男人一眼,“信不信我斷了你的氧氣?”

“那你試試。”

謝呈淵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堵住她的嘴幾秒,移開一點問她:“是這樣斷了我的氧氣麼?如果是我可以自己來。”

說著,又親了下去。

纏綿不舍許久,最後是季青棠差點缺氧而死。

過了年,又翻過最冷的時刻,路上的雪堆有了融化的痕跡。

三月份,謝呈淵結束了居家辦公,開始像以前一樣,早早出去,中午回來吃飯,休息了又出去,晚上才回來。

男人一忙,季青棠就受累了,每天睜眼就衝奶粉給兩個孩子喝,陪他們玩。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月,季青棠受不住了,過年胖回來的五斤肉又冇了。

這下可把謝呈淵嚇壞了,說什麼也不給她帶孩子了,每天自己背著孩子去辦公室,奶瓶、奶粉、尿布都帶上,按時按點給孩子衝奶粉喝。

有時候在開什麼不重要的會議,他都是一邊抱著兩孩子一邊聽。糯糯和呱呱也乖,抱著奶瓶端端正正坐在父親懷裡,安靜地盯著每個人看,也不鬨。

這一幕令從冇帶過孩子的男人們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但是驚著驚著他們就習慣了,甚至想在謝呈淵忙不過來時替他抱抱孩子,結果謝呈淵把孩子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誰也不讓碰。

外出看訓練時是兩個孩子最興奮的時候,一聲聲尖叫比場地裡的戰士們還響亮。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到五月份,霍一然的假期下來,季青棠也收拾好了行李,兩人即將出發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