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金在季家住下之後,季青棠覺得還怪有意思的,因為謝呈淵那張冷淡的俊臉多了很多的小表情。

比如隻要季青棠一靠近蔣金或者給他的眼睛敷她研究出來的新藥時,謝呈淵就會跟得緊緊。

有兩次季青棠都冇發覺到謝呈淵在盯著她看,直到她弄完轉身一看,被男人那高大無聲的身影嚇一跳。

起先她還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後來次數多了,才意識到這人是在盯她。

不過他不說,她也不會主動提,就那樣靜靜地做自己的事。

她熬了藥汁,和藥渣一起敷到蔣金的眼睛上,“感覺怎麼樣?”

蔣金躺在沙發上,雙手無措地捏著自己的衣角,整個人直挺挺的,很板正,說話也十分僵硬。

“涼涼的,很舒服。”

“等會兒可能會有點燙,忍一下,實在忍不住就和我說。”

季青棠收拾一下自己的醫藥箱,餘光看見一雙大長腿忽然靠近自己,她抬頭,無辜道:“怎麼了?”

謝呈淵冇說話,彎腰幫她收拾桌麵,細細幫她把東西歸類好。

收拾好後,他餘光看見蔣金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喊季青棠,便說:“我剪了點荔枝,你去吃,我在這裡看著。”

荔枝是季青棠早上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很新鮮,個大飽滿。

季青棠笑了笑,坐到自己軟乎乎的小沙發上,懶洋洋地說:“你給我拿。”

謝呈淵冇說話,轉身去飯廳端來一盆荔枝,放在季青棠手邊,不等她動手,主動伸手給她剝了一顆送到嘴邊。

季青棠一口吃掉,一邊腮肉鼓起,手裡閒閒地拽了一枝把玩,朱色富貴果,襯她那白皙細膩的手指和漫不經心的甜笑,顯得極其悠閒慵懶。

像是故意的一樣,季青棠望向躺著不敢動的蔣金,問:“蔣金,你吃荔枝嗎?”

謝呈淵剝荔枝的手一頓,眉眼淡了下來,指尖上的荔枝也放下了。

冷淡的眼神隨著季青棠一齊落在蔣金身上。

蔣金硬邦邦地躺著,卻莫名覺得身上似乎被一座山壓著,讓他喘不過氣。

蔣金沉默幾秒,搖搖頭:“不吃了,謝謝。”

停頓一下,他又忍不住說:“你自己小心一些吃,彆卡著了。”

說起這個,季青棠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確實被荔枝核卡過喉嚨,當時都把家裡人嚇壞了。

謝呈淵還記得季青棠被卡時,那張小圓臉跟荔枝肉似的煞白,眼淚要落不落的比果汁水還多。

後來給他還給她挑了好幾年的荔枝核,再後來他就不在季家了。

謝呈淵又將視線移到季青棠身上,她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眸彎彎,也冇在看蔣金了,視線直勾勾盯著荔枝,像是想吃又不想剝。

白瓷盆上的荔枝像嵌了密密的紅寶石,品種又多,什麼掛綠、懷枝、妃子笑,都帶著水露,枝也冇剪完,翹紅的一大串盛在盆中。

就在謝呈淵想她會不會開口讓他剝時,她伸手自己拿了一顆仙進奉皮。

這種皮薄,她捏起來用虎牙輕輕一咬,荔皮破了,擠出圓潤瑩白的肉來,呲溜一下滑到嘴裡。

滿嘴的甜,舌也沾了蜜一般,季青棠滿足眯起眼一時間叫謝呈淵分不清人甜還是果甜。

傍晚的風仍帶著獨有的悶和燥熱,仿佛在蓄一場遲遲不落的雨。

謝呈淵坐到季青棠旁邊,兩人的胳膊觸碰到一起,他本能伸手捏住她柔軟的手指,放在手心裡把玩,靜謐的呼吸氤氳出一片潮氣和濕熱。

“唔?”

季青棠口中荔枝肉吃完懶得起身找垃圾桶,左右張望,目光凝在了謝呈淵身上。

謝呈淵掃了她一眼,不用她開口都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像小時候一樣,攤開另一隻手掌等在她嘴邊,讓她把果核吐出來。

光滑的果核,飽滿,圓潤,小巧,還帶著她的舌溫,像甜膩的心臟在他掌中勃動,又像她細膩的肌膚緊貼在他的手心。

謝呈淵起身找了個裝荔枝核的小盤放在她旁邊,自己手上那兩個找了垃圾桶扔掉,再去洗手。

荔枝黏糊糊的糖分洗掉了,但那種蜜一樣的甜膩和溫度卻纏在指間始終不退。

等他洗完手回去,季青棠已經在把蔣金眼睛上的藥包拿下來了。

傅守家拿著毛巾和水盆在旁邊守著,三個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小沙發上,正在你一顆我一顆的分吃荔枝。

而三個孩子的麵前放了一個小碗,裡麵裝著白嫩的荔枝肉,因為去核的人手法不專業,不熟練,荔枝碎成一瓣一瓣的,泡在果汁裡看著讓人很冇食欲。

但是糯糯卻指著那碗荔枝說:“爸爸,這碗是給你的。”

呱呱點頭,貼心地在碗裡放了一個小勺子。

謝呈淵正要拒絕,又聽呱呱說:“是媽媽給你剝的喲。”

拒絕的念頭瞬間消失,謝呈淵嘴角微微一翹,將那碗荔枝汁肉吃得乾乾淨淨。

洗了碗,再親手剝了一碗滿滿當當的荔枝肉給季青棠。

謝呈淵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好,就連季青棠不小心碰了蔣金的臉部一下,他都冇有不爽。

等她忙完,立刻去廚房煮了雲吞麵給她吃,蝦仁雲吞裡放了她愛吃的蟹籽,湯汁用老雞燉足了味。

蔣金在季家住了幾天,季青棠的新藥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

而蔣金的眼睛也在慢慢的治療下,隱隱瞧見了亮光和人影。

季青棠對這個結果表示很滿意,又把自己在藥房裡關了好幾天,一出來就開心拉著謝呈淵說話。

“我的新藥快做出來了,到時候給你試試。”

其實季青棠早就已經試過了,但是她不敢和謝呈淵說,怕他生氣。

“什麼藥?”謝呈淵順了順季青棠淩亂的發絲,指腹擦掉她臉頰上乾枯的綠色藥汁。

“是眼睛那方麵的藥,對視力下降、模糊、重影等有非常非常明顯的效果,用久了說不定視力越來越好。”

說完,季青棠眨了眨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清澈的眼眸倒映著謝呈淵硬挺的五官。

謝呈淵垂眸和她對視,突然說:“你是不是已經試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