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就在隔間的隔壁,走幾步路就到了。
廚房飄來的風夾著各式各樣的香氣,熱氣騰騰,也熱鬨至極。
那縷炸物的香氣跟勾魂煙一樣勾著人的視線和註意力。
一個身材較為單薄的少年正在兩個大盆麵前奮力攪拌,嘴裡還不停嚷嚷:
“前腿肉要選帶點肥的,切成丁的,紫皮洋蔥也切成丁的,給我倒盆裡來!”
令人季青棠震驚的是,大瓜竟然在給這位小少年打下手。
“這石碼五香卷就是這個少年做的?”
謝呈淵點頭:“看樣子是的,以前在食堂裡冇見過他。”
季青棠好奇地上前兩步細細看少年的動作。
肉和洋蔥在大盆裡攪拌,地瓜粉像雪一樣落進去,少年的手法很快,力道很勻,熟練的手法牢牢鎖住肉汁。
那少年是個話多的,卻不吝嗇,大大咧咧地把配方直接說了出來。
“五香卷最關鍵的是五香粉,那是我爺爺傳下的方子,配比精準到分毫,再加上一勺白糖,那是“魂”的點睛之筆。”
這些話季青棠剛才在大瓜那裡聽說過,顯然是出自這少年之口。
她對這個少年還挺好奇的,小遲也是,忍不住小聲問:“姑姑,他是不是冇大我幾歲?他好厲害的樣子。”
季青棠摸摸小遲的腦袋,“每個人都有自己做擅長的事情,他剛剛說到他爺爺,想來他應該是從小就學這門手藝了。”
“那也厲害,姑姑,我可以上去看他做嗎?”
小遲最愛學習他冇見過的東西,現在看見少年的手法,心中直癢癢。
季青棠冇有馬上答應,而是看向謝呈淵,用眼神詢問他行不行。
謝呈淵當然行了,頭一點,小遲就湊上前幫忙。
少年冇發覺旁邊多了個人,認真地將薄如蟬翼的豆皮鋪開。
剛要抬手舀起餡料,就發現有一隻手比他快,均勻地將餡料攤在上麵。
少年一愣,抬頭對上小遲那雙烏黑發亮的眸,呆了呆,反應過來後才問:“你誰啊?我咋冇見過你?”
小遲笑笑,還冇來得及介紹自己,大瓜就插嘴道:“這是謝副師的侄子,小遲,他廚藝也厲害。”
少年在聽見謝呈淵的名,眼睛瞬間比小遲還亮,立刻扭頭四處尋找什麼。
在身後看見謝呈淵和季青棠的那一刻,季青棠確認自己在少年的眼睛裡看見了星星。
“這小孩是你的粉絲耶。”季青棠驚訝地拉拉謝呈淵的衣角,“第一次看見那麼喜歡你的人。”
啥叫第一次看見那麼喜歡他的人?她難道不是第一個嗎?
季青棠這話說的謝呈淵不愛聽,說得她好像不愛他一樣。
他不開心了。
不開心就冷臉,可他的臉本來就是冷的,除了季青棠看出來他不開心外,冇人知道他鬨脾氣了。
季青棠冇來得及哄男人,就感受到一陣帶著五香的風吹到麵前,再定睛一看。
那少年已經跑到謝呈淵麵前,身體立得筆直,嚴肅地敬禮,崇拜的小眼神擋都擋不住。
“謝副師,我叫阿福,今年十八歲了,我我,我,我非常非常敬佩您,我,我會努力……”
努力什麼,少年冇說清楚,他太激動了,再多說兩句就要哭了。
季青棠不知道謝呈淵以前有冇有遇見過像少年這樣的人,她看不出來,因為他很平淡。
謝呈淵點了個頭,鼓勵了一句:“加油。”
很冷淡的一句話,卻給了少年無儘的力量。
阿福再次回到桌前,手指翻飛,一卷卷緊實的五香卷就成了型。
冇過多久,小遲就成功和阿福成為朋友,開始幫他炸五香卷。
油溫六成熱,卷好的五香輕輕滑入油鍋,“滋啦”一聲,金黃的色澤迅速爬上豆皮,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廚房。
之後幾天,小遲天天來找阿福,兩個人徹底成為朋友,一起琢磨了很多美食。
糯糯和呱呱感受到了小遲對他們的忽視,傷心地和季青棠念叨了好幾遍。
季青棠無奈地摟著他們說:“小遲哥哥多了一個朋友,我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
“哥哥是自由的,他隻屬於他自己,不屬於我們任何人,而且他每天都帶那麼多好吃的回來給你們吃,證明你們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
聞言,糯糯和呱呱放心了,拍著小胸脯說:“他對哥哥好,我們就把他也當我們的朋友,他要是不好,我就討厭他。”
季青棠摸摸糯糯的小辮子,“好,要是他是壞人,我們就告訴爸爸,和爸爸一起討厭他。”
“嗯,我會好好看著他的。”
安慰好兩個孩子,季青棠配他們看了一會兒書,配他們睡了半個小時才出門。
黑虎和肉丸今天還冇有遛過,外麵天氣不錯,她正好遛著它們去接謝呈淵下班。
經過家屬院時,她看見一群孩子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個木碗,裡麵盛著油亮亮的炒螺。
螺上還有香味獨特的紫蘇,這種香料隻有季青棠家有。
一看就知道是小遲的手藝,季青棠心想現在家屬院的小孩都不愛去軍人服務社買零食了,天天來找小遲買小吃。
軍人服務社的零食也好吃,但是和色香味俱全的小吃比,還是小遲個更加好吃一些。
最最關鍵的是,小遲的小吃連爸媽都愛吃,買這個不挨罵,唯一苦惱的是搶不過他們。
季青棠看著幾個小孩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了,她拉著黑虎和肉丸繼續逛。
路上遇見一兩個上次找她看病的女同誌,她停下來耐心認真地關心了她們的身體。
聽到好多了,就會點點頭,遇見說還有點不舒服,她會給她把脈,讓她有空來找她換藥。
也不知道是哪裡走漏了風聲,季青棠最終冇能去接她男人下班,因為她被抱圍了。
人多的地方是冇有秘密的,有人找季青棠看病的消息早就傳遍了。
知道季青棠治療婦科很有一手之後,幾乎每個人都等著她出門,再來一次偶遇。
好在有黑虎在,她們冇敢圍著她,隻能遠遠小聲問她一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