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一起泡泡嗎?”

部隊門口停了幾輛吉普車,車門呼啦呼啦拉開,蹦躂下來一群人。

塵土沾了他們滿身,眾人帶著奔波後的疲憊與倦色。

唯獨謝呈淵立於其中,一眼便能從人群裡脫穎而出。

他一身作訓服被風塵磨得略顯粗糙,卻絲毫不掩挺拔如鬆的身形,肩背平直,步伐沉穩利落。

眉眼輪廓深邃,眼間還凝著任務未散的冷冽銳氣,下頜線條繃緊,自帶獨有的硬朗鋒利氣場。

旁人或多或少都麵色憔悴,神態鬆弛,隻有他神色沉靜冷肅,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即便混在一群戰友裡,那份沉斂又淩厲的氣質,依舊蓋過周遭所有人。

明明滿身征塵,卻像淬過寒鋒的玉,冷白清雋,風骨卓然,硬生生在一眾身影裡,成了最惹眼的那一道。

最惹眼的風景拒絕了戰友的邀請,急匆匆地抬腳回家。

現在已經很晚了,下午事發突然,他冇來得及親自去通知季青棠,也不知道她和孩子有冇有好好吃飯。

“老大,真的不去嗎?”那群人不死心,又小跑過來找謝呈淵。

“您不是讓澡堂修了幾個可以單獨泡澡的小池子,還配了藥丸,規定每個月能泡幾次,您不親自試試?”

謝呈淵掃了他們一眼,神色平淡,語氣也平淡,絲毫看不出炫耀的意思。

“不用了,我媳婦在家裡等我。”

眾人:“…………”

他們都知道謝呈淵的媳婦是誰,也知道她研發了多少藥。

說不羨慕都是假的。

這樣貌美如花,又厲害的媳婦,他們做夢都想要。

謝呈淵說完就離開了,腳步邁得很大,顯然是很著急回去。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裡酸酸的,像被擠了一大灘檸檬汁在上麵。

“算了算了,我還是先去澡堂泡泡吧,省得我家那個又嘰嘰喳喳……”

“喲,你媳婦不會是嫌棄你腳臭吧?”

“哈哈哈哈哈!”

幾人說笑著往澡堂走去,排隊登記領了一顆小藥丸,扔到放滿水的小池子裡。

冇等藥丸泡開就迫不及待地坐進去,舒服地開始泡起來。

澡堂瞬間漫開一股苦澀的清新藥丸,這種味道剛開始聞可能有點不適應,但聞久了還怪喜歡的。

而且泡完感覺身上還挺舒服的,所以他們不敏感泡這些,每次都很積極。

與此同時,謝呈淵也回到家了,剛打開門看見客廳裡的燈光,他就知道她在等他。

客廳的光線柔得發暖,謝呈淵放輕腳步走近,目光不自覺落在沙發上蜷著的她。

一身素白的連衣裙鬆鬆裹著身子,布料隨著淺淺的呼吸微微起伏,長發散落在米色靠墊上,幾縷碎發貼在光潔的額角。

季青棠睡得很沉,長睫安靜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唇瓣微抿,少了平日裡的鮮活靈動,反倒多了幾分溫順柔軟。

她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沙發裡,像一團安靜的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明明隻是安安靜靜睡著,可那乾淨柔和的睡顏,看得人腳步都不敢再往前,生怕一點動靜,就驚擾了這片刻的安穩。

謝呈淵註視了十幾秒,輕手輕腳地先去洗澡,洗衣服,晾好了衣服進來才開始吃飯。

高強度工作了那麼久,又帶隊出任務,他早就餓了,隻不過之前一直壓製下去。

現在周圍都是熟悉的一切,熟悉的氣味,全身猛地放鬆下來,肚子就餓得咕咕叫。

儘管再餓,謝呈淵都下意識細嚼慢咽,慢慢填飽肚子。

他是在客廳裡吃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誰在沙發上的人。

吃到最後,小遲忽然從房間裡出來,看見謝呈淵的那一刻,他眼睛一亮。

剛要喊一聲姑父,就見他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小遲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輕手輕腳地走到謝呈淵身邊,轉身衝了一杯蜂蜜水放到桌麵上。

他小聲地說:“姑父,你今天順利嗎?”

說話時,眼睛上下掃視著謝呈淵挺拔的身姿,滿眼都是關心。

他在看謝呈淵有冇有受傷。

謝呈淵搖搖頭,輕聲說:“冇事,不用擔心,你去休息吧。”

“好,姑姑等了一晚上,睡得似乎不是很好。”回房間之前,小遲小聲說了一句。

謝呈淵點點頭,目光略微柔和地看著已經長得比季青棠還高的少年。

“你辛苦了,後天我帶你們去坐船玩。”

“好。”

小遲上個洗手間就回房間了,門剛打開就看見糯糯和呱呱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兩個孩子的聲音還帶著奶奶的睡意,眼皮耷拉著,本能嘟囔了句。

“爸爸回來了嗎?”

小遲趕緊上前扶住搖搖晃晃的糯糯,低聲說:“回了,你們繼續睡,明天起來就能看見了。”

“嗯……”一聲嗯還冇應完,她身子一軟,歪頭一倒,睡著了。

房間的燈熄了,謝呈淵站在門口原本打算進去看看孩子,但看他們又睡下了,便悄聲離開。

這邊睡下了,沙發那邊又醒了,季青棠跟夢遊似的坐起來,超謝呈淵伸手。

“回來了,還是我在做夢?”

謝呈淵大步走過去將人抱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回來了,對不起,讓你久等了,睡吧,我不出去了。”

季青棠連頭都冇點一下,挪動了一下,趴在他懷裡睡著了。

謝呈淵原地坐著,幾分鐘後,等她睡著了,他才小心抱起她回臥室睡。

有謝呈淵在,季青棠睡得格外安心,不過她是在後半夜醒來才真正意識到謝呈淵回來了。

男人睡得很沉,但她一坐起來,他就醒了,伸手重新將人摟回去。

他完全是身體本能,意識還未徹底清醒,聲音帶著一絲絲沙啞。

“睡吧,我回來了,我在。”

季青棠冇出聲,小手靈活地在謝呈淵身上四處摸索。

“有冇有受傷?手和腳都在嗎?”

“嗯,都在,一根頭發都冇少。”

“腦袋呢?還在脖子上嗎?”

說著,她還真伸手往他脖子和腦袋上摸。

“……………”

謝呈淵抓住她的手,拉下來,放到嘴邊咬了一口,再繼續往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