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刀疤青年,第一艦隊老生領袖,楚天戈。
主宰境三階。
黑色重刀斜倚在肩上,刃口翻卷,凝著尚未散儘的血腥。
楚天戈停下腳步,身後的老生集體噤聲。
外出一個月,連清七顆星獸盤踞的資源星,回程硬扛兩次空間風暴。
本以為回大本營能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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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架勢,大本營好像也不好過啊。
隊伍裡有人指著重力塔。
「一百二十層?走的時候不是九十九層嗎?」
旁邊人指著治療區。
「那個銀鱗族怎麼回事?」
「氣血枯竭。」
「邊上那個呢?」
「本源透支。」
「那兩排躺得整整齊齊的呢?」
一旁的醫療教官聽聞,敲了敲檢測屏。
「累暈的。」
老生們麵麵相覷,顯然有些不敢置信。
現在新生這麼卷了?
楚天戈按住刀柄,偏頭看向副官。
「躍遷坐標弄錯了?」
副官低頭調出麵板。
「隕星特訓營,坐標無誤。」
「遭襲擊了?」
「防禦係統查不到戰鬥記錄。」
「集體中毒?」
「生命掃描冇毒素反應。」
楚天戈臉色古怪。
冇遇襲。
冇中毒。
幾百號人虛成這副鬼樣子?
廣場一角傳來沉悶的踏步聲,嚴戰沉著臉疾步走來。
後頭跟著幾名教官,人手一臺氣血檢測儀。
路過一張懸浮床,上麵的新生掙紮著要起身,教官一巴掌把他按回原位。
「老實躺著。」
「教官,扶我起來,我還能進塔。」
「你這骨頭脆得打個噴嚏都能散架。」
「武者不怕骨裂!」
「我們怕!」
哢嗒。
限製鎖扣死,懸浮床直接被拖走
楚天戈看著這出鬨劇,表情一言難儘。
他單手行禮:「總教官。」
「總教官。」
身後老生齊刷刷低頭。
「總教官。」
嚴戰揮了揮手,「回來了?」
「活著的都在這。」楚天戈拍掉刀刃上的血渣,「陣亡七人,重傷二十一,任務清零。」
「戰後報告晚點再交。」嚴戰點頭。
楚天戈指了指四周陌生的營地:「大本營被偷家了?」
嚴戰看著那片躺得整整齊齊丶甚至還有人在治療艙裡虛空打拳的新生。
「出了點小狀況。」
「營地重新翻新了一遍。」
「那他們怎麼回事?」
楚天戈指著那群麵如死灰的新生。
嚴戰噎了一下。
過了兩秒。
「練過頭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
兩名主宰境強者陷入詭異的沉默。
「就這?」
「物極必反。」
嚴戰強行找補。
語氣平穩,氣場十足。
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總不能大庭廣眾承認,營地查了十幾遍,連這三千號人為什麼集體透支都冇搞明白。
太丟人了。
楚天戈仰頭看塔。
「一座破塔,把全營練廢了?」
「這屆比較刻苦。」
「突破幾個?」
嚴戰閉上嘴。
天聊死了。
老生隊伍裡傳出一聲嗤笑。
「誌氣挺高,身子骨太廢。」
人群朝兩側散開。
一個四米壯漢大步邁出。
藍灰色短發,脖頸兩側三道暗青色的鰓裂微微開合。
右肩架著一柄鋸齒戰刀,弧形刀身布滿鯊齒狀的暗紅血槽。
星際中以好戰著稱的海淵血鯊族。
第二艦隊,狂鯊。
半步主宰境。
這次外出,死在他手裡的同階星獸,在老生裡排進前二十。
狂鯊瞥向治療區,又看了看遠處還在排隊的新生,嘴角咧開一抹毫不掩飾的自得。
「拚勁是不錯。」
「可惜,溫室裡的花朵罷了。」
銀魁恰好被醫療床運過來。
聽到這話,他雙手抓著床沿,硬生生撐起半截身子。
「老生很牛?」
狂鯊頓住腳步。
他冇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拍了拍肩上那把飲飽了獸血的戰刀,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牛不牛的,反正是拿命去星獸堆裡砍出來的。」
銀魁雙臂肌肉緊繃,死死盯著他。
起到一半。
吧唧。
直挺挺砸回床鋪。
狂鯊見狀,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兵的優越:
「你看,連站的力氣都冇了。真到了外麵的荒星,星獸可不會等你喘口氣。」
「今天正好給你們開開眼,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底蘊。」
四周爆出一陣哄笑。
銀魁腦門上最後那片倔強的銀鱗,徹底熄火。
嚴戰一記眼刀飛過去。
「消停點。」
狂鯊收起笑意。
視線越過傷員,盯住那批還能勉強站立的新生。
「離星淵天驕戰還有二十多天。」
他冷冷開口:「老兵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你們這幫新兵蛋子就急著證明自己。」
「以後進了秘境還得打配合,今天,提前給你們上盤開胃菜。」
哐!
鋸齒戰刀重重砸進地板,嗡嗡作響。
「彆怕。」
「就用三成半步主宰的威壓。」
「冇趴下的,就算及格。」
星淵秘境向來是個絞肉機,高階星獸和異族滿地走。若是連同族的這點壓迫感都扛不住,進去純粹是給怪物加餐。
嚴戰冇攔著。
「收著點。」
「避開傷員。」
狂鯊露出一口白牙。
「懂。」
雙肩猛地一沉。
濃鬱的血腥味伴隨著狂暴的威壓破體而出。
砰!
廣場地麵的灰塵被憑空壓扁。
老生默契後撤,空出大片場地。
半步主宰。
可這是在屍山血海裡滾了一個月丶活生生殺出來的半步主宰。
煞氣幾乎凝結成實質的紅色氣浪。
幾個宇宙境新生臉色煞白。
膝蓋不受控製地打彎。
撲通!
接連有人跪倒在地。
本就透支的身體,在這股壓迫下連呼吸都變得像吞刀子。
邊緣的低階主宰教官也變了臉色。
「殺性真夠重的。」
「還冇踏入主宰,就能乾擾我們的氣機。」
「第二艦隊放出去一條瘋狗啊。」
狂鯊聽著這些議論,十分受用。
強度卡在臨界點,冇再往上提。
下馬威給夠了就行。
實戰殺出來的煞氣,不比閉門造車的境界香?
他正打算收手。
重力塔的大門毫無徵兆地滑開。
輕緩的腳步聲傳出。
不疾不徐。
隨著大門開啟,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悄然蔓延。
林峰一步跨出大門。
他剛凝結的殺伐本源尚未徹底沉寂,一點暗紫色的微光仍在體內流轉。
當他踏入廣場的瞬間,狂鯊那原本肆虐全場的血色威壓,仿佛觸碰到了某種絕對的禁忌。
凝滯。
然後,潰散。
壓得幾百名新生喘不過氣來的凶煞氣場,被這道暗紫色微光蠻橫地碾成虛無。
狂鯊更是如遭雷擊。
身軀不受控製地暴退數步。
偌大的廣場,死一般寂靜。
上一秒還在看戲的老生,此刻表情全部僵在臉上。
林峰掃了狂鯊一眼。
「借過。」
就是這簡單一眼,便讓狂鯊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本能地退到一旁。
林峰目不斜視地與他擦肩而過。
楚天戈猛地轉頭,視線鎖定林峰的背影。
扛在肩上的黑色戰刀不知不覺落入手中。
橫貫臉頰的刀疤狠狠抽動了一下。
「這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