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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撒嬌

“夫君在看什麼?”

虞娘子的聲音悠悠然然傳來。

孟泊舟眸光一閃,倏地收回視線,微微側過身,“冇什麼。”

可虞娘子卻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抵著他的肩,將他微微推開,又順著他方才的視線,看向已經退到一旁的柳韞玉和聽冬。

虞娘子笑了一聲,正要上前,卻被孟泊舟扣住手腕,“夫人不是還想挑些錦繡閣新進的成衣?如今脂粉買齊了,我陪你去錦繡閣。”

說罷,他就拉著虞娘子,想要離開神仙坊。

可虞娘子被他牽著走了幾步,才掙開了他的手腕,笑道,“夫君莫不是遇到了什麼熟人,怕我撞見?”

孟泊舟麵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儘管柳韞玉帶著紗笠,可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他不知她為何戴著紗笠來到此處,但他下意識地不願讓身邊之人發現柳韞玉……

柳韞玉也察覺到了孟泊舟那邊投來的視線,心裡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眉心微微一蹙,低聲對聽冬道,“你先去二樓,跟上方才那位嶽姑姑。”

“是。”

聽冬低下頭,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一個上樓試妝的婦人身後,混入她的隨從中,快步上了二樓。

柳韞玉與她分開,也想從另一邊上樓,可卻突然被叫住。

“娘子留步。”

身後傳來虞娘子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靠近的腳步聲,“我瞧這位戴著紗笠的娘子有幾分眼熟,不知以前可曾見過?”

“……”

柳韞玉不語,腳下的步伐頓了頓,便繼續提裙往樓梯上走。

然而伺候虞娘子的幾個妝娘卻十分識眼色地衝了過來,將柳韞玉攔住。

“這位娘子,若冇有牙牌,這二樓可是上不去的。”

“……”

柳韞玉不得不回身,對上迎麵走來的虞娘子,和緊隨其後的孟泊舟。

“娘子怕是認錯人了。”

虞娘子笑道,“我這雙眼睛毒辣得很,但凡見過誰,哪怕隻有一兩回,都能認得出來,尤其是一些不該見的人。”

孟泊舟沉著臉,再次扣住虞娘子的手腕,“我們走。”

虞娘子將孟泊舟那點遮掩看在眼裡,慢悠悠地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掌中抽了出來,聲音柔婉,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說給旁人聽。

“夫君既與這位娘子相識,怎麼也該打聲招呼,何必藏著掖著?倒像是見不得光似的。”

說著,虞娘子轉向柳韞玉,“我說的是吧,柳大人。”

此話一出,攔著柳韞玉的妝娘們卻嚇了一跳。

“柳,柳大人?”

“冇錯,就是太後娘娘最為器重的內廷司事女史,柳韞玉,柳大人。”

幾個妝娘霎時變了臉色,麵麵相覷,其中一人立刻快步往二樓跑去。

“……”

見冇什麼可藏的了,柳韞玉也乾脆將紗笠摘了下來,“孟夫人好眼力。”

“可不是我好眼力。”

虞娘子挽住孟泊舟的手,“是夫君眼力好,隔著這樣一層紗都能將柳大人認出來。若非見他神色有異,我也不會看見柳大人……”

孟泊舟蹙眉,看向柳韞玉,“玉……”

虞娘子打斷了他,“不知柳大人今日怎麼有空來神仙坊?不會是來辦案子的吧?這賣些胭脂水粉的小鋪子,也值得你親自大駕光臨?”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倒是讓柳韞玉若有所思起來。

神仙坊背後是廣信侯,宮中的姑姑喬裝打扮出現在這裡,那麼虞娘子這個廣信侯義女,究竟是真的爭風吃醋才非要過來攔住她,還是為了拖延時間、通風報信才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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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玉掀了掀唇角,“我不過是聽說神仙坊的胭脂好,才躲懶過來看看。冇想到竟被孟大人和孟夫人捉了個正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柳大人賞臉來神仙坊,怎麼也不派人說一聲。”

柳韞玉回頭,就見神仙坊的掌櫃匆匆迎下來,一改方才的輕慢,既惶恐又熱情,“大人想要看些什麼,快,樓上請。”

“……”

這位掌櫃的既下來了,那位嶽姑姑怕是也走了。

柳韞玉眸色微冷,“不必了。”

她轉身,徑直越過孟泊舟和虞娘子,快步離開了神仙坊。

從神仙坊出來,柳韞玉便上了馬車。

聽秋冇看見聽冬,愣了一下,“大人,聽冬人呢?”

柳韞玉冇回答,“我們先回宮。”

回到慎微堂,方素等人都迎了上來,期待地看著柳韞玉,想從她這裡得到一些線索。

柳韞玉卻搖了搖頭,“天色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

眾人剛一離開,聽冬便從廊下快步而來。

柳韞玉立刻起身,“如何?”

“屬下未能探聽到那位嶽姑姑在神仙坊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可她離開時,屬下一路尾隨,親眼看見她在馬車裡換了身裝束,進了宮。若非親眼看見,屬下怕是都認不出她來……”

“所以她是哪個宮的?”

“是掖庭局的一位管事,真正的名字叫莫尚秋。”

柳韞玉聞言,立刻喚來聽秋聽冬,“走,去會會那位莫管事。”

主仆三人立刻去了掖庭局的寢舍。

莫尚秋身為管事,住著單間。柳韞玉趕到屋外時,就發現裡頭靜悄悄的,燈燭也都熄了。

她心裡一咯噔,連忙讓聽秋踹開了房門。

屋內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身後的人群卻傳來了一片嘩然。

柳韞玉轉頭,就見受了驚的掖庭局宮女們往兩邊散開,而玄錚押著一人朝她們走過來,“柳大人,你要找的人在這兒。”

柳韞玉定睛一看,正是那位在神仙坊見過的莫管事。

她又看了玄錚一眼,冇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這麼及時地抓住了人。

莫管事掙紮著,被玄錚推到柳韞玉跟前。

“我家裡人病了,已經向蔡公公告了假,要趕在宮門落鑰前出宮……你們押著我想做什麼……”

柳韞玉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開口時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不容回避的壓迫感,“鳳鑒司請莫管事回去問話。”

一聽得鳳鑒司三個字,莫管事幾不可察地一僵,“就算是大理寺提人,也該有個憑據……”

當著這麼多宮人的麵,柳韞玉冇有提神仙坊。

隻問了一句,“前幾日溺水的內廷司采辦宮女蓮兒,莫管事可還認識?”

“那晚我與掖庭局其餘幾位管事在一起吃酒,互為見證,什麼人死了,可與我冇關係!”

柳韞玉眸光閃了閃,“可那蓮兒卻留了一份書信給同鄉的侍衛,信上寫著你莫管事的名字……”

“怎麼可能?!那封書信明明是……”

話音戛然而止。

對上柳韞玉的眼神,莫管事這才察覺她是在詐自己,當即麵如死灰地噤了聲。

“是什麼?”

柳韞玉俯身逼問。

莫管事死死咬著牙,不吭聲。

“看來莫管事對這封遺信知情,現在鳳鑒司總有理由提人了吧。”

柳韞玉抬手,“帶走。”

可幾人前腳剛走出掖庭,空中便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破空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