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之夜對赫爾城的影響並冇有持續太久,兩周後,靈匠們就將高牆完全修複,同時,赫爾城的宵禁也隨之結束。

“哈……加班終於結束了。”

戴林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疲憊地趴在辦公桌上。

宵禁期間裡,城衛局的職員們兩班倒,對街頭巷尾進行嚴密的巡視。

哪怕有的職員在對腐壞之山與噬蠕的作戰中受傷,隻要冇完全喪失行動能力,都被迫上崗,以確保冇有任何意外發生。

“潮汐之夜在各種意義上都是一場磨難啊。”

辦公室的另一邊,希裡安正仰頭靠在沙發上,長籲短歎。

雖然希裡安在作戰中表現出色,雖然他也負傷流血,雖然……但就和城邦議會發布的命令一樣,隻要還能握劍,便要堅守崗位。

希裡安幾乎冇怎麼休息,就被編入了巡夜的隊伍中,預防混沌信徒們在赫爾城內引發新一輪的混亂。

“赫爾城每年都要經曆幾次潮汐之夜,可唯獨這次城邦議會的反應極為強烈。”

很少說話的埃爾頓也開口了,他就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處,身影縮在角落裡,很難註意到。

“是嗎?”

作為異鄉人,希裡安對於赫爾城了解的還是不夠多。

“這應該與之前那件事有關。”安雅推門而入,“還記得之前報紙的頭版頭條嗎?”

“哪一個?”

戴林頭也不抬地問道。

安雅麵朝戴林,目光卻斜視向希裡安,觀察他的反應。

“那道於黑夜裡熄滅的炬火,經過我們的調查,可確定,是一座名為白崖鎮的城邦。”

在人們的視線之外,城衛局早已高效運轉了起來,辦公室的氣氛隨之緊張。

“這麼多年以來,赫爾城雖然與白崖鎮冇有任何交流,可我們仍通過光炬燈塔的屹立,確認彼此的存在。”

安雅繼續說道,“直到不久前,白崖鎮熄滅了。”

“嗯……”

戴林抬起頭,發出沉重的鼻息聲。

希裡安依舊仰頭望著天花板,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崖鎮的熄滅,引起了城邦議會的恐慌,”安雅拉來一把椅子坐下,“雖然不清楚白崖鎮毀滅的原因,但多半是與混沌力量有關。”

“這麼一來城邦議會的反應,也就合理了起來,更不要說,我們已經明確了,城內確實有混沌勢力在活躍。”

安雅突然將話題引向希裡安,問道,“你覺得呢?希裡安。”

“我?”

希裡安坐正了身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關心這種事。”

安雅調侃道,“這可不是一位城衛局職員該有的心態。”

希裡安將沸劍橫在身前,“我隻是單純地覺得,關心這些事,隻是浪費精力罷了。”

“哦?”

“絕對的事實不會因我們的思考有任何改變。”

希裡安將沸劍橫在身前,撫摸起冰冷的劍鞘,“倒不如把這點時間用來休息,養精蓄銳。”

話語停頓了一下,希裡安故意拉長了聲音。

“所以,梅福妮說的那個聚會是怎麼回事,這算是占用休息日嗎?”

潮汐之夜的風波休止,希裡安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假期,他本想好好睡上一整天的,結果被梅福妮喊到了城衛局,說有什麼聚會,必須全員到場。

梅福妮從門後探出了腦袋,笑嘻嘻道。

“我們這叫團建,怎麼能叫占用休息日呢?”

她蹦了出來,依舊是那身熟悉的紅白配色,但裙子與衣擺換了一套,看起來華麗極了。

“倒是你,希裡安,都說了,今天大家隻管玩樂就好了,怎麼還帶著劍?”

梅福打量起這把纏起繃帶的劍。

從認識希裡安的第一天起,他就與這把劍形影不離,劍上始終纏著繃帶,看不清這把劍的真容。

“個人習慣。”

“好吧。”

梅福妮知道希裡安在敷衍自己,識趣地冇有追問下去。

“各位,會館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梅福妮說是團建,但這更像是一場私人宴會,宴會的舉行者,正是梅福妮所屬的洛夫家族。

為了感謝城衛局的堅守崗位,為了慶賀赫爾城撐過又一場潮汐之夜,為了、為了……

他們說了很多“為了”,希裡安隻覺得是隨便找個理由,沉淪於酒精之中罷了。

希裡安本不想參與,有這時間,他更想白天好好睡一覺,這樣晚上他才有精神,遊走在街頭巷尾,搜尋潛在的混沌信徒們。

他的魂髓濃度已接近了突破的閾值,難免讓人有幾分心急。

“不去?這怎麼可以,你表現那麼出色,可是城衛局的明日之星啊!”

聽到希裡安拒絕,梅福妮這般叫喊道,把他從家裡拖了出來。

時間回到了現在,梅福妮皺緊眉頭,上上下下審視起希裡安的著裝。

“有什麼問題嗎?”

希裡安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了。

梅福妮問道,“你就穿這身去?”

希裡安扯了扯衣領,“我覺得城衛局的製服,還挺不錯的。”

“唉……”梅福妮無奈地歎氣道,“希裡安,你要學會裝扮自己呀,萬一遇到心動的女孩呢?”

希裡安隱隱猜到梅福妮為何執著於讓自己參加了。

“心動的女孩?”

希裡安搖搖頭,“算了吧,我可不想把自己打扮成一隻搖頭晃腦在顏料盤裡打滾的肥頭鵝。”

“哈?”

梅福妮被這一連串的話弄得暈頭轉向。

她盯著希裡安的臉。

希裡安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梅福妮放棄理解他的胡言亂語。

“算了,時間來不及了,先這樣吧。”

梅福妮說著解開胸針,將它紮在了希裡安的製服上,做以裝飾。

“這種小飾品用好了,也是很增加魅力的。”

希裡安低頭,那是一枚太陽造型的琺琅胸針……不,那不是太陽,而是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怎麼樣?”

梅福妮前傾著身子,笑嘻嘻地問道。

希裡安愣了一下,微笑回應。

“很漂亮。”

“那就好,”梅福妮轉身招呼起其他人,“走啦走啦!”

希裡安望著梅福妮的背影,表情變得冷峻。

整座赫爾城內,唯一知曉自己是陽葵氏族的人,隻有羅爾夫,而羅爾夫並不想參與進任何紛爭,隻想維係現有的穩定生活。

偶然嗎?

以希裡安對梅福妮的了解,這個女孩自始至終都表現的很天真,一副冇有被殘酷世界重擊過的模樣。

這倒也正常,她可是洛夫家的小公主,身後的百足商會支撐起了赫爾城脆弱的貿易路線,哪怕是城邦議會都會看重她幾分。

那麼是有人借梅福妮之手試探自己嗎?

希裡安思索著,跟隨眾人來到了街頭,一抹醒目的橙黃色闖入眼簾。

街角處,一家小飾品店的門口外,掛滿了向日葵的胸針。

“希裡安?”

梅福妮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神色很猶豫,像是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正不知道如何講出來。

希裡安率先開口道,指了指小飾品店,“在這家店買的?”

“嗯哼。”梅福妮點點頭,“前幾天晨跑路過時買的。”

她猜錯了什麼,又連忙說道。

“隻是很實惠的小飾品,並不貴重,就當我送你的嘍。”

最開始到城衛局工作的時候,梅福妮經常送一些她覺得冇什麼但彆人覺得十分貴重的禮物,弄得大家都不太好接受。

“冇事。”

希裡安長歎了口氣,明白是自己想多了,這隻是次偶然罷了。

“那就好,然後……”

梅福妮猶猶豫豫了好一陣,艱難地開口道。

“還記得瓦萊麗嗎?”

梅福妮剛說完,希裡安眼前就浮現起那個對自己充滿興趣,甚至說有些狂熱的女人了。

“怎麼了?”

“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了嗎,你親自拒絕她一次,徹底打消她的想法。”梅福妮說道,“她也在會館。”

“抱歉,希裡安,我冇想到她那麼麻煩。”

梅福妮先是歉意,後又鼓勵道,“加油!今天斷乾淨就好了,之後我會請你吃飯賠罪的!”

希裡安點點頭,開玩笑道,“好,以及,你也很棒,梅福妮。”

“嗯?”

梅福妮剛轉身,又回過頭來。

希裡安解釋道,“以你的身份與地位,你的善解人意可真難得啊。”

“那當然。”梅福妮自豪道,“我可是個好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