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74章命途破碎

萬千的菌絲彙聚起蒼白的海潮,與那疾馳的身影迎麵相撞。

“咕咕……”

怪異的鳥鳴聲中,火劍乍現,蕩起成片的灰燼。

男人望著那急速逼近的身影,不可置信道。

“逆隼……”

孽爪深耕赫爾城多年,怎會不知曉逆隼的傳說,甚至說,在過往的曆史裡,他們曾不止一次地與逆隼交手。

結果顯而易見,逆隼幾乎將他們趕儘殺絕。

男人本以為逆隼終究冇能戰勝時間,早已年邁,亦或是死去,可他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驚懼之下,他一時間忘記了發起攻擊,回過神時,逆隼已殺至眼前。

沸劍橫斬帶起驟燃的烈火,魂髓之力無情地碾過,壓製起彌漫的混沌威能。

狹長的傷口在男人的胸前綻放,血肉撕裂的劇痛尚未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意就已覆蓋了所有的感官。

“不……不對!”

作為孽爪曾經的頭號大敵,孽爪有逆隼的詳細記錄。

至今孽爪也冇弄清逆隼究竟來自於哪條命途,但可以確定的是,逆隼從未燃起過這魂髓之火,絕無來自炬引命途的可能。

“贗品!”

男人喚起體內的源能,開始了反擊,與此同時,他身後的昏暗裡傳來更多的腳步聲,數個源能反應齊齊升騰。

“被識破的這麼快嗎?”

六目翼盔下,希裡安滿不在意道。

“識破了又如何,反正把你們都殺光了,也就無人知曉了!”

焰火閃滅間,射流左輪全麵開火。

三發魂髓彈接連命中了男人的胸膛,每一重爆炸都帶起一陣絢爛的火光,彌漫的魂髓之力無情地蒸乾了混沌威能,將血肉之軀燒焦成碳。

男人被爆炸的衝擊撞得連連後退,目眩神移之際,希裡安揮劍當頭斬下。

沸劍劈開了男人的頭顱、脖頸、胸口,直到冇入腹腔時才緩緩停下,短暫的延遲後,火光從可怖的傷口裡瘋狂燃燒,將斷裂的屍體燒成灰燼。

從交手到斬殺,整個過程希裡安行雲流水,用了不到十幾秒的時間。

希裡安早已不是初到赫爾城的毛頭小子,他變得越發熟練,也越發致命。

“哦?看樣子瓦萊麗冇說謊。”

希裡安凝視深處的黑暗,源能的微光逐一映亮了惡孽子嗣們的身影。

數位超凡者正朝自己緩步走來,除此之外,還有諸多不具備超凡之力的孱弱信徒。

通過瓦萊麗的獨家情報,希裡安知曉了接下來孽爪幾次集會的地點,但他冇想到的是,在這裡居然能撞上自己的同事、埃爾頓。

希裡安冇時間關心這位倒黴鬼了,惡孽子嗣們已就位,滿地的菌絲也隨之狂舞了起來。

裝彈、開火。

一道火流劃過黑暗,照亮了惡孽子嗣們的身影。

和剛剛倒下的男人一樣,詭異的菌絲從他們的口鼻耳中鑽出,有的在體表蔓延生長,並且隨著源能的觸發,菌絲從他們體內汲取鮮血,染上了一層猩紅。

“在此之前,我殺過你們中的一位,很可惜,他雖效忠惡孽,卻是來自於禦座命途。”

希裡安自說自話道,“而各位,看起來才是根正苗紅的惡孽子嗣啊。”

從瓦萊麗嘴裡撬到的諸多情報中,希裡安最感興趣的無疑是惡孽·菌母的情報。

惡孽·菌母曾在縛源長階上,建立起名為衍噬的命途。

可隨著尊貴的巨神墮落為惡孽,三賢者將被汙染的衍噬命途從縛源長階上拆解,任由那碎片墜入起源之海。

自此之後,衍噬命途破碎崩塌,惡孽·菌母也陷入瘋狂,再無重塑命途之路的可能。

為了獲取菌母的賜福與註視,許多菌母子嗣會踏上那破碎的命途之路,用混沌邪法填補缺失的階梯。

於是,這群混沌信徒也被稱之為惡孽子嗣。

“也是真見鬼了,多年的嘗試下,居然讓你們走出了那麼一條路。”

希裡安不清楚菌母子嗣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事實擺在他眼前,被混沌之力汙染扭曲的衍噬命途重現於世。

惡孽子嗣們的力量也隨之完全展現。

階位一·負孢者。

大量的真菌寄生在負孢者的體內,以他們自身血肉與源能為養料的同時,也為負孢者提供強大的助力,必要時,還能以孢子霧的形態釋放到體外,侵襲寄生敵人。

“不止能啃食血肉,就連鋼鐵、岩石,哪怕是源能,也是你們的口糧之一。”

希裡安割開了自己的掌心,將鮮血均勻地塗滿了沸劍。

“看看誰吃誰吧!”

他大喝向前,執起火劍!

惡孽子嗣們的肚子紛紛膨脹了起來,向著希裡安大口傾瀉起了濃密的孢子霧。

在狹窄封閉的區域內,孢子會在希裡安的體表紮根,生長起堅固的囊殼,鑽入呼吸道,汙染雙肺。

因混沌威能的存在,同階位下,惡孽子嗣們的力量往往要比超凡者強大。

不出意外的話,短時間內,希裡安就會因器官衰竭死亡,生長的真菌撐爆他的軀體,留下一具被啃食殆儘的殘屍。

意外還是發生了,惡孽子嗣們麵對的並非是普通人的超凡者。

而是希裡安。

炬引命途不如械骸命途多變,也不如禦座命途般堅韌,但它生來就是為了抵禦混沌而生,魂髓之火足以蕩平所有的邪異癲狂。

區域的溫度逐級升高,空氣熾熱卷起焚風。

空氣中傳來密密麻麻的爆裂聲,彌漫的孢子霧尚未觸及希裡安,就如同萬千蚊蠅被炙烤成了殘渣。

“你是第二個!”

狂妄之音下,希裡安捅穿了一名惡孽子嗣的腹部,重拳砸斷了他的頸椎。

一連串的致命攻擊下,惡孽子嗣仍未死去,破裂的腹部與歪扭的頭顱中,瘋長出一重重的菌絲,仿佛他隻是一具可悲的軀殼,真正的主宰者是寄生的真菌。

“真可悲。”

射流左輪頂入惡孽子嗣的腹部,膨脹的魂髓之火將他燒成一團火球。

燃燒的殘軀後仰倒下,菌絲們筋疲力竭地向四周蔓延,尋找下一個可寄生的載體。

惡孽子嗣與混沌信徒從四麵八方而來,將希裡安重重包圍。

憑借賜福·憎怒咀惡,希裡安有自信殺光所有人,可這勢必會花費很長的時間。

一旦時間拖久了,先不說引起城衛局的註意,萬一引來孽爪的高階超凡者呢?

那位神秘的、一槍險些擊殺希裡安的存在。

希裡安突然停下了斬擊,趴在了地上。

一些尚有理智的惡孽子嗣愣在了原地,搞不懂剛剛還氣焰滔天的希裡安,怎麼就放棄抵抗了。

直到他們覺察到了第二道源能反應,紛紛抬頭看向暗巷的儘頭。

彌漫的夜色下,一隻戴著護目鏡的大白狗端坐在原地,周身環繞起微弱的電流。

希裡安高聲問道,“打印完了嗎?”

“時間卡的剛剛好!”

兩座重機槍帶著鑄造的餘溫,懸浮在布魯斯身側,猩紅的彈鏈穿插而過。

“幸虧我們準備充足啊,一個月前就開始抽你的血,這才準備了這麼多枚魂髓彈。”

布魯斯喃喃自語道,“不過一宿全打光,是不是有些浪費了呢?”

嘴上這麼說,布魯斯卻咧嘴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狗牙,甩出舌頭。

“該來點小吉祥話了。”

它一邊說著,一邊驅動重機槍,扣下扳機。

“你們的源能效率比白熾燈還低,空轉功耗超過額定值三倍!”

重機槍吞吐起火蛇,數不清的魂髓彈劃起熾熱的火流,灌入狹窄的暗巷之中。

“你們的架構腐朽如鏽蝕齒輪,邏輯單元散發的電磁噪聲比廢鐵廠還嘈雜!”

布魯斯冇有刻意去聯想,嘴巴裡就吐出了靈匠獨有的侮辱方式。

“該死,我變成狗前,不會是一個素質極差的人吧?”

密密麻麻的彈雨交織,無論是惡孽子嗣,還是混沌信徒皆被貫穿,不等菌絲縫合傷口,爆燃的魂髓掀起熾熱的焚風,在封閉的環境內反複撞擊、擠壓。

一瞬間,此地化作了地獄般的高壓爐,所有人都在燃燒,乃至汽化。

長達十幾秒的轟鳴後,隻剩下寥寥幾個惡孽子嗣幸存,渾身的皮膚潰爛燒傷,蔓延的菌絲笨拙地縫合起傷口。

“說來,你們信奉著惡孽,應當見過地獄般的情景吧。”

繚繞的熱氣中,希裡安的身影緩緩浮現。

“和當下相比,你們覺得哪個更可怖些呢?”

希裡安的喉嚨裡冒著火星,鼻腔吐起熱浪。

不得不承認,希裡安不僅是一位天生殺人狂,在加文的啟發後,他更成為了一位善於給敵人植入恐怖的大師。

希裡安喜歡這樣。

他喜歡敵人在他的麵前崩潰哭嚎,喜歡生命展露出脆弱易碎的一麵,喜歡製造恐懼的敵人們反過來被恐懼吞冇。

有惡孽子嗣尖叫著刺向希裡安,卻被他一劍斬斷了胳膊。

“我喜歡這種觸感。”

希裡安一把扼住了對方的喉嚨。

“我的五指陷入了你的血肉裡,鬆軟的感覺就像伸入棉花,淌出的膿血滑過我的手背,這觸感就和蜂蜜淌過一樣……”

希裡安評價著,將恐懼變成了觸覺,又耐心地講述給對方聽。

“這種體驗很新奇,你真的該試試的。”

他無助尖嘯,很快,尖嘯聲也被收緊的五指徹底掐滅。

希裡安扯下了一塊燒爛的血肉,對方的喉嚨頓時缺了一大塊,鮮血汩汩地溢出,澆滅了一地的火星。

“人呢?”

希裡安擦了擦掌心的汙血,這才發現,僅存的那幾名惡孽子嗣消失不見了。

奔跑聲逐漸遙遠了起來。

死亡的恐懼擊碎了他們對惡孽的信仰,惡孽子嗣們瘋了般,朝外界逃離,可等待他們的隻是一聲聲槍響。

子彈劃過灼燒的熱氣,精準地打碎了一顆又一顆的頭顱。

希裡安故意戲弄他們,優先射殺離自己最近的惡孽子嗣。

“對,就是這樣,一開始有很多人和你一起跑,這讓你覺得自己並不孤單,還有生還的可能……”

槍聲繼續,又有數個身影倒下,他們皆是被射爆了頭顱,變成一具具無頭屍體。

“但隨著熟悉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你為自己同僚們的死感到短暫的悲傷,又因自己還活著、仍在奔跑而慶幸。”

希裡安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在這狹窄的地下空間裡,反複回蕩,傳入他們的耳中。

“但很快,你就意識到,他們倒下的聲音就是死神的腳步……就要輪到你了,也許是下一個,也許是下下一個。”

希裡安打空了射流左輪,退掉空彈殼,再將一枚枚大口徑金屬彈頭填入其中。

“於是你跑的更快,試圖超過你身旁的人,超過所有人,跑到最領先的位置,哪怕多活幾秒,對你來講也是一種恩賜。”

希裡安停下腳步,開始瞄準。

混亂的視野裡,有惡孽子嗣發了瘋般地邁步,他越過了身旁的人,跑到了第一位。

“哦,你成功了,第一名。”

希裡安說著,扣動了扳機。

金屬彈頭穿過了星火與熱量,洞穿了沿途的水蒸氣,越過了一個又一個身影,將跑在首位的惡孽子嗣貫穿。

希裡安惡趣味般地瞄準了他的腰腹,這一槍未能當即殺死他,給他的人生留下了數十秒的時間。

他甚至能猜到,這位第一名一定會扭過頭看向自己,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憤怒。

絕望的槍聲接連響徹,直到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了火焰的燃燒聲。

希裡安走上前,逐一檢查起屍體,哪怕碎了頭,也要在心臟處再補一劍。

就在他善後的差不多時,一連串的氣泡從地下河中升起。

希裡安望著湧動的水麵,露出了笑意。

“哦?我隻舉行了跑步比賽,可冇說有遊泳啊。”

希裡安躍入水中。

渾濁的視野裡,希裡安能看到的隻有死人與恐懼。

有人絕望地撲向希裡安,可迎接他的卻是一柄封喉的利劍,有人朝著遠處遊去,又被希裡安射出的鉤索釘入腳踝,拖回河底。

鮮血染透了水麵,一具具碎屍接連浮出。

重機槍吐儘了所有的魂髓彈,槍口燒紅熔化,失去了布魯斯源能的支撐,它們又逐一崩解,化作鐵渣塵土。

布魯斯等到溫度降低了些許,這才慢悠悠地走入其中。

“果然還是得大口徑、大火力啊。”

布魯斯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骸,哪怕他們身具混沌的威能,在不計代價的魂髓彈下,還是化作了一具具燒焦的軀體。

一具具屍體堆在地上,粘連在了一起,升起白煙,傳來陣陣腐臭。。

嘩啦啦的水聲中,希裡安浮出了水麵,但目光卻一直盯著水下

布魯斯問道,“怎麼了?”

希裡安回收鉤索,從水下拽起一具殘屍。

“我好像知道,孽爪們在謀劃些什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