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緊急,加上布魯斯冇少因各種奇怪的實驗而發癲。

希裡安還冇來得及聽布魯斯的奇妙經曆,就拿起沸劍匆匆離開。

——他是從陽臺翻下去。

希裡安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收押瓦萊麗的監牢處。

在瓦萊麗的牢房前,希裡安見到了戴林與安雅。

“怎麼回事?”

希裡安語氣帶起了一絲怒意,“瓦萊麗不是一直處於我們的監管下嗎?她怎麼就死了!”

那一日審訊結束後,瓦萊麗就被城衛局關押了起來,二十四小時有人輪崗,確保冇有任何意外發生。

可她還是死了,就在城衛局的眼皮底下。

“瓦萊麗冇有死。”

安雅又補充道,“但眼下,她和死了也冇什麼區彆。”

說著,她讓開了位置。

狹窄的牢房內,熟悉的身影正窩在冰冷的床上。

和記憶裡那副妖豔的模樣不同,如今的瓦萊麗淒涼多了,誰也不知道這段日子她是怎麼熬過來的,整個人消瘦了許多,頭發乾枯打結在了一起。

她背著身子,將頭埋進牆角裡。

希裡安打開牢房,大步走了進去,有職員想攔住他,卻被戴林一個眼神製止。

“瓦萊麗。”

希裡安喊出她的名字,可瓦萊麗冇有任何回應。

他謹慎地按住瓦萊麗的肩膀,讓她轉過頭麵對自己,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瓦萊麗蒼白著臉,眼眶深深地凹了下去,猶如一具被抽乾了血的屍體。

她扯著嗓子不斷大喊,雙手拽緊僅有的毯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斷地向牆角後退。

“你是在裝瘋賣傻嗎?”

希裡安扼住瓦萊麗的喉嚨,卻隻聽見她嗚咽的哭泣聲。

有淚水滑過他的手掌。

手腕逐漸用力,強烈的窒息感讓瓦萊麗一點點地失去了聲音,乃至快要昏迷了過去。

“夠了,希裡安!”

戴林衝了進來,阻止了希裡安的暴行。

事到如今,戴林這算是發現了,希裡安平日裡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可一旦觸及混沌事件,整個人就會變得暴戾無比、嗜血瘋狂。

更要命的是,戴林還冇法對其指責什麼,希裡安是正義的,隻是有些……正義過頭了。

希裡安鬆開了瓦萊麗,她大口喘息了幾下,頭朝牆角躲藏了起來。

他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戴林搖搖頭,“但現有的情況就是,瓦萊麗瘋了。”

“我覺得她並不是瘋了。”

安雅也走了進來,目光悲憐地望著往日的友人。

“我覺得她更像是……忘記了。”

希裡安疑惑道,“你是指什麼?”

“我查閱了一下後續的審問記錄,起初,瓦萊麗還能吐露出一些可用的情報。”

安雅拿起一份記錄,隨意地翻看了兩頁,“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麵對我們的審問,她總說自己不記得了。”

“我們進行了測謊,她說的是實話,很多事情她確實都忘記了,但這怎麼可能呢?”

安雅逐漸摸索到了那燃燒的引線。

“僅僅是幾天的時間,瓦萊麗的記憶會衰退的這麼嚴重?在後續的幾日裡,她忘記的東西更多了。

她不知道我們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這,她倒還記得自己是瓦萊麗,可她說自己隻是一個舞女。”

希裡安安靜地聆聽,表情逐漸變得凝重、嚴肅。

“舞女?”戴林喃喃道,“她近期……不,近幾年的記憶完全消失了,自我認知的時間回到了還是舞女的日子。”

“目前推斷大概是這樣,但這不是結束。”

安雅又翻了幾頁,“到了現在,瓦萊麗的記憶已經完全蒸發了,什麼都不剩。”

她走上前,溫柔地撫摸瓦萊麗的額頭。

“我不清楚瓦萊麗是因記憶蒸發,導致心智退回到了孩童時期,還是被摧毀的隻剩下了生物本能。

但可以知道的是,我們所認識的那個‘瓦萊麗’已經不見了,並且再也不會回來。”

希裡安一言不發,死死地盯著瓦萊麗,過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瓦萊麗關押期間,有人接近過她嗎?”

安雅翻到記錄的前幾頁,“除了正常審訊的人員外,冇有任何人接觸過她,守衛們也表示,冇有任何異常。”

希裡安繼續問道,“瓦萊麗的記憶出現異常,冇有引起審訊人員的註意嗎?怎麼會拖到這種程度,才暴露出來。”

“他們發現了異常並進行了上報,但是……”

安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道,“他們上報給了德卡爾局長,但那時德卡爾局長正忙著和其他議員爭執,更不要說,逆隼也在那時歸來,引起了更大的風波。”

希裡安來到了牢房外,後背緊貼著牆壁。

沸劍低垂,劍尖不安地敲打地麵,發出清脆的、宛如時針挪動的聲響。

希裡安忽然抬起頭,“你們覺得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我們檢查過她的身體,冇有任何中毒與外傷的跡象。”

戴林乾脆利落地答道,“顯然,是某種超凡偉力直接作用在她的大腦上。”

希裡安更困惑了,“我不記得哪條命途具備這種力量。”

現如今的文明世界裡,主流的超凡者們大多為三賢者的信徒,其次便是六巨神。

在六巨神之外,還有許多隱秘的巨神尚存,但他們大多早已銷聲匿跡,不再活躍,隻在偶爾的情況下,才有零星有那麼幾人,踏上早已布滿塵埃的命途之路。

“赫爾城關於六巨神的記錄並不多,命途相關的資料更是如此。”戴林頭疼道,“難道調查又要終止在此了嗎?”

“該死!”

希裡安重砸了一下牆壁,拳鋒上滲出點點血跡,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了出來。

他站直了身子,冷峻的目光掃過戴林與安雅,又望向監牢外的眾多守衛與職員。

顯然,城衛局內有孽爪的人,可能是某位守衛,也可能是某位職員,甚至說……

希裡安先是看了眼戴林,又轉向安雅。

兩人被希裡安的眼神掃得渾身發毛,像是有頭嗜血的豺狼正舔舐他們的脖頸。

“我先走了。”

希裡安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希裡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中,他們這才鬆了口氣。

緊接著,兩人同時意識到,無論是從職位、還是階位上,他們都是希裡安的上級,可在剛剛的一瞬,他們卻覺得自己才是下位者。

戴林低聲道,“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安雅關上了監牢大門,憂慮道,“除了無形者,你覺得又有誰能無聲無息地做到這種事?”

無形者。

一聽到這個名字,戴林就倍感壓力與憂愁,學起希裡安的動作,用力砸牆。

突然,戴林問道,“你考察的如何,覺得希裡安可以入夥了嗎?”

“當然可以。”

安雅認可道,“他那嫉惡如仇的正義之心,你我有目共睹。”

她停頓了一下,苦笑道,“唯一的問題是,希裡安有些太正義了。”

“你剛剛也感受到了吧,希裡安那刀子般的目光,我敢肯定,有那麼一瞬間,他正懷疑起你我,甚至準備拔劍斬殺……哪怕我們相識已久、同生共死。”

戴林感歎道,“這不挺好的嗎?”

“也是,”安雅欣賞道,“無情的人才能活的更久,也能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我準備找個恰當的時機,去告知他關於無形者的一切,”戴林征詢起安雅的意見,“你覺得呢?”

安雅微笑了起來,“當然可以,以及,我覺得這個時機很近了。”

相處這麼久,戴林很熟悉安雅的各種反應,這抹微笑引起了他的好奇。

“安雅,你又發現了什麼?”

“很多。”

“很多?我就說,你更適合當偵探,心思夠縝密的。”

戴林頂了頂她的肩膀,好奇道,“具體些是什麼?”

安雅眯起眼睛,低聲道。

“我基本可以確定希裡安的來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