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96章湮滅之劍

希裡安瞄準了硬繭,扣動扳機,魂髓彈撞擊在硬繭上,燃起重重大火。

火光中,模糊的影子浮現,哈文奮力踏足,蕩起的狂風,輕易地撲滅了焰火。

“朋友,你看起來狀態不佳啊。”

麵對希裡安的嘲諷,哈文一言不發。

曆經這一係列的爆炸與撞擊,他的甲胄布滿了裂紋與缺口,仿佛下一秒就會完全崩潰。

“嘶……”

低啞怪誕的聲響中,甲胄再次裂開了大口,吐出了一灘尚未完全消化掉的肉塊,與零零散散的枯骨。

與此同時,哈文從這血肉裡汲取到了充分的養料,大量的菌絲再次生長了起來,約束起瀕臨破碎的甲胄,將它們重新鑄造。

“現在好多了。”

哈文冷漠地應答著,再次舉起了長戟。

希裡安沉默了,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團爛肉與枯骨,攥緊了沸劍,骨節發出嘎吱的聲響。

聲音幾乎是從他的牙齒間擠出來。

“你……吃掉了塔尼亞?”

哈文反過來嘲諷起了希裡安,故意拉長了尾音。

“怎麼?你不會真愛上她了吧?”

回應哈文的是兩發魂髓彈,他從容地用長戟將其劈開,洶湧的焰火後,希裡安破焰而至。

“混賬!你都做了什麼!”

希裡安怒吼著,沸劍割開了掌心,為刃鋒抹上鮮血,又將海量的熱量通過掌心傳導至劍刃上,令其燃燒成煌煌的火劍。

劍戟相撞,對峙在了一起,衝擊掀起陣風,蕩起漣漪。

哈文雙手攥緊長戟,招架住沸劍的壓迫,低聲道。

“很可惜,你該嘗嘗的,她的味道很不錯。”

希裡安冷靜了下來,語氣溫柔道,“冇關係的,我會把對她的愛意,都用在你身上。”

哈文震開了希裡安,結束了這一輪的僵持。

希裡安的身影躍至了半空中,甩出鉤索,釘入哈文的肩甲上,再次快速逼近,降下火劍。

鏗鏘的鳴響後,希裡安居高臨下,壓製住了哈文,隻是長戟始終擋在沸劍之前,無法真正地劈下。

“放棄吧,你殺不死我的。”

哈文開口道,“我的長戟與甲胄是一體的源契武裝,隻要仍有血肉與混沌的滋養,我就永遠不會破碎。”

作為一名受膏者,哈文的力量在同階、乃至越階之中,都算得上是無解的存在。

他的靈魂早已獻祭給了惡孽,肉體也與甲胄融為一體,通過不斷地進食,他隨時可以回歸至巔峰狀態,更不要說,甲胄之下包裹的混沌威能了。

“哈哈!”

希裡安不屑地笑了起來,這番言語,令他回憶起,自己與羅爾夫的對話。

……

“這就是沸劍的全部力量了,幾乎零損耗地傳導熱量,並且越是高溫,越是銳利、堅韌……”

羅爾夫親切地撫摸著刃鋒,頭也不抬地問道,“你會不會覺得,作為天工鐵父親自質變的造物,沸劍的力量直觀看來,是否有些……太平庸了?”

“有那麼一點吧,我還以為,它具備什麼更高的偉力。”

希裡安半開玩笑道,“比如,把沸劍高舉起來,就會在黑夜裡喚來日光照耀壓製混沌之類的。”

“這很正常,我第一次了解到時,也覺得‘就這’啊?”

羅爾夫話音一轉,又說道,“但你有冇有想過,希裡安,隨著階位的提升,你具備的力量越是強大,沸劍也將變得更加銳利。

更不要說,在這幾種性質的疊加下,沸劍幾乎可以熔毀並斬斷觸及的所有事物。”

希裡安後知後覺地說道。

“這是一把……湮滅之劍。”

……

劍戟交叉僵持間,菌絲襲向希裡安,又被他周身升騰的高溫燒儘。

對峙中,哈文嘲笑道,“你還冇意識到嗎?常規的力量是無法殺死我的!”

“哦,巧了!”

希裡安雙手攥緊沸劍,幾乎將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沸劍上。

“剛好,我是一個喜歡打破常規的人。”

話音未落,招架的長戟竟詭異的地歪扭了起來。

隻見它與沸劍相觸的位置,早已燒紅了一片,並且隨著沸劍的挺進,長戟進一步地熔化、崩潰,乃至被一劍劈斷!

哈文的意識一片空白。

燃起火劍是執炬人們的拿手好戲,但隨著溫度的提升與交戰的劇烈,常規的劍刃是無法支撐這麼久的,哪怕是源契武裝,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令哈文冇想到的是,希裡安手中的火劍冇有絲毫熔化的跡象,甚至變得越發堅硬、鋒利。

這種種跡象,令哈文回憶起某段傳說……

沸劍貫穿了哈文的胸膛,密集的火弧在他眼前爆發,將甲胄劈砍得千瘡百孔。

“該死的!”

哈文棄掉了斷裂的長戟,雙手抓住希裡安的沸劍,再次僵持在了一起。

陰冷的寒風從希裡安的身後襲來。

一柄附著起混沌威能的短匕,刺破了環繞希裡安周身的熱浪,朝著他的喉嚨揮下。

希裡安提前覺察到了威脅般,挪動起身位,但還是冇能避開短匕。

尖銳的金屬刺入希裡安的肩膀,隻要再挪移一點,它就會貫穿希裡安的喉嚨。

希裡安用餘光看向那位刺殺者,聲音居然如釋重負了起來。

“天啊,塔尼亞,你冇死,可真是太好了。”

塔尼亞一言不發,她已經放棄理解希裡安這個神經病了,隻想儘快殺了他,結束今晚的鬨劇。

“你這頭瘋子!”

哈文咒罵著偏開了希裡安的沸劍,甲胄開裂,化作漆黑的大口咬住了他的半邊身子。

兩人夾擊之下,希裡安陷入了死地,可他卻冇有絲毫的慌亂,而是大笑了起來。

笑聲經過六目翼盔的扭曲,帶著幽邃的混響。

“僅此而已了嗎?各位。”

希裡安失望地搖了搖頭。

銜尾蛇之印的刺痛一直冇衰減,所以從一開始,希裡安就明白,哈文冇有吃掉塔尼亞,那隻是他的佯攻。

本以為塔尼亞潛藏起來,會給自己一些驚喜,到頭來還是俗套的刺殺。

“我玩的還不夠儘興啊……”

希裡安說著,魂髓全麵陰燃,體表的溫度驟升,噴發起洶湧的熱浪,將整具軀體都化作熊熊烈日。

“為……為什麼?”

哈文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希裡安。

明明希裡安已經高強度作戰如此之久了,為何他的血仍舊熾熱,魂髓重組,就連體力也遊刃有餘。

他一直處於巔峰狀態,從未衰弱過,仿佛永遠不會倒下……

希裡安確實不會倒下。

他正被人祝福著,更被庇護著。

賜福·憎怒咀惡。

在三人的戰場之外,數不清的惡孽子嗣、混沌信徒,在燃燒的焰火裡、奔湧的洪流中死去。

他們的死不斷地取悅著銜尾蛇之印,猶如一場瘋狂的血祭,供奉起名為希裡安·索夫洛瓦的存在。

於是,希裡安的血流不儘、魂髓燒不乾、劍斬不止。

“啊!”

塔尼亞發出了一聲悲鳴,拔出了短匕。

短匕的尖端已被希裡安體內的高溫燒紅,竄起火苗,燒到了塔尼亞的手掌。

咬住希裡安半邊身子的甲胄,也隨之熔化了起來,化作鐵水滴答而下。

“什麼‘為什麼’?”

希裡安蕩起沸劍,將兩人逼退。

哈文重重地倒向後方,戰鬥到了現在,就算通過吞食血肉,可以恢複哈文的狀態,可他的心神早已疲倦無比。

塔尼亞咬緊牙關,反手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胸膛,鮮血冇有墜向地麵,而是詭異地懸浮在了空中。

對於這一幕,希裡安並不陌生。

禁術·閾限解放。

以塔尼亞現處的階位,她難以承擔使用禁術代價,可為了殺死希裡安,她冇法考慮那麼多了。

磅礴的灰霧從塔尼亞的胸口爆發,猶如漆黑的龍卷,朝希裡安襲來,眾多的孢子漂浮在其中,輕而易舉地壓過了難以撲滅的焰火,吞食了所有的光。

塔尼亞低吟道,“溺死於瘋狂中吧。”

到了如今,她終於使出了底牌,釋放了寄生體內的孢子。

這是一種名為狂噬孢的存在,可以強化對方憤怒的情緒衝動,陷入失序的癲狂中,最終對自我進行自殘,直至死亡。

經過禁術的強化,它們全部傾瀉到了希裡安的身上,在塔尼亞的預想裡,希裡安很快就會用沸劍將自我開膛破肚。

紛亂的幻覺在希裡安的眼前閃回,一條條纖細的觸肢,勾起他心底的情緒……

事情並冇有按照塔尼亞的劇本去走。

希裡安在原地駐足了片刻,扭頭走向了尚未起身的哈文。

他揮起沸劍,劈斷了哈文的雙腿,又斬斷了雙臂,到了最後,希裡安乾脆騎在了哈文的身上,猶如野獸般,撕咬起了殘破不堪的甲胄。

“不……不……”

起初,哈文還試圖反抗幾下,但沸劍貫穿了他的頭顱,將他釘在了原地。

緊接著,希裡安附著高溫的雙手,徒手拆解起了哈文,撕下他的裙甲,扯掉了腋盾片,砸凹了護頸甲,又將整張麵甲熔化、粉碎。

“救……救我……”

到了最後,希裡安徹底拆淨了哈文,燒乾了甲胄裡的菌群。

希裡安感知了一下銜尾蛇之印,確定哈文一息尚存。

“還冇死嗎?”

麵對身下這一堆破銅爛鐵、腐肉骷骸,希裡安苦惱極了,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難殺的敵人。

“哦,有了。”

希裡安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澆在這團汙濁上,點起烈火。

焰火炙烤了片刻後,銜尾蛇之印傳來滿足的喜悅,他這才扭頭穿過可怖的灰霧,來到了塔尼亞的麵前。

塔尼亞呆愣地站在原地,絕望與無力徹底打垮了她的內心。

久久的茫然後,她說出了和哈文相同的話。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一個兩個都是的,問問題好歹把話說明白啊。”

希裡安說著,揮劍削斷了塔尼亞的腳踝。

她摔倒在了血泊裡,胸口的灰霧散去,露出可怖的傷口。

塔尼亞冇有關心自己的安危,而是問出那個困擾、令她絕望的問題。

“為什麼你不受影響呢?明明你應因暴怒而陷入瘋狂自殘才對啊……”

希裡安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我冇有憤怒吧?”

“冇有憤怒?”

“對啊。”

希裡安蹲了下來,親切地揉了揉塔尼亞的臉。

“我終於見到你了,塔尼亞,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憤怒呢?”

他摘下了六目翼盔,露出了自己的臉。

“看啊,塔尼亞。”

希裡安欣賞塔尼亞從震驚轉而變得絕望的臉,雀躍道。

“至始至終,我都是帶著微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