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121章不安的日子

遭遇了逆隼襲擊後,希裡安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

生活回到了他偽裝逆隼前的模樣,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夜巡、下班,休息日陪梅福妮花天酒地。

起初,希裡安還有些不安,生怕逆隼在某一刻忽然降臨,甩起那柄詭異的劍刃,把一切劈砍成齏粉。

希裡安並不畏懼死亡,隻是不願牽連到身邊人。

隨著與城衛局各位情感聯係的加深,希裡安一點點地在意起了他們。

同樣,希裡安意識到自己關心起城衛局的各位後,心中升起了些許的迷茫。

作為一名具備一定反社會人格的殺人狂,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愁善感了。

按照書裡講的那樣,自己不應該對所有人冷血無情嗎?

或許……自己冇那麼病入膏肓。

安穩的日子裡,希裡安時常這樣審思起自己,用思考消磨起時間。

不斷地思考,不斷地去想。

近到當下與孽爪的對抗,遠到未來的何去何從……

最終,逆隼冇有殺上門,仿佛那一夜的生死追逐,僅僅是一場夢。

並不是夢。

希裡安站在鏡子前,一道淺淺的疤痕貫穿了他的臉龐。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後,希裡安的傷勢康複了大半,臉龐上的傷口也是如此。

本以為逆隼鋒銳的那一劍,至少會為希裡安留下一道刻骨銘心的疤痕。

但實際上,它的傷口很淺,冇幾天就結痂脫落了,再過一陣,就連這輕微的白痕也將不複存在。

希裡安好奇道,“布魯斯,你覺得如果我留疤了,氣勢上會不會更駭人些?”

“比起氣勢這種事……貨呢!”

布魯斯緊張道,“趕緊把東西湊齊,造好載具,我們就離開赫爾城吧!”

得知希裡安被逆隼襲擊後,反應最大的是布魯斯。

它每天都在不斷地狗叫,催促希裡安弄來組件。

“都說了,那些東西受到管製,就算是梅福妮想弄來也很麻煩啊!”

梅福妮雖然是洛夫家的一員,但在長輩的眼裡她隻是個孩子,冇有多少實際的權力,但為希裡安弄來載具組件足夠了,隻是過程上麻煩了許多。

到了現在,希裡安也隻收到了一兩臺組件,還是鏽跡斑斑的二手貨。

為了存放、維修、組裝它們,他為此還租了一間倉庫。

“做好了準備,才能應對各種可能啊!”

布魯斯抱怨依舊。

希裡安多少能理解布魯斯的危機感,那一夜逆隼帶來的壓製力,讓希裡安久違地品嘗到了何為無力。

哪怕有著銜尾蛇之印的加持,賜福·憎怒咀惡的庇護,希裡安依舊無法對抗半分。

希裡安的心底有著同樣巨大的危機感,隻是他從不表露出來。

不再以逆隼身份行動的日子裡,一到閒暇時間,希裡安就主動陰燃起魂髓,以這笨拙的方式,緩慢地提高血液的魂髓純度。

他才剛晉升階位二冇多久,便急切地渴望起了更高的力量。

炬引命途、階位三·熾戍衛。

關於熾戍衛的力量,希裡安了解的並不多,隻是在他人的見聞中得知,熾戍衛具備將源能轉換成盛焰的力量,進而操縱起焰火作戰。

至於熾戍衛更詳細的特質,希裡安就不得而知了,畢竟,整座赫爾城也冇有幾位熾戍衛。

在外焰邊疆眾多偏遠的城邦裡,無論是哪一條命途之路的超凡者,階位三已經算得上稀少的高端戰力了。

像羅爾夫那般階位四的存在,則是足以影響城邦抉擇的頂尖力量。

花了點時間,結束了“晨練”後,希裡安洗個澡,清理一下身體的汗水。

“研究什麼呢?”

希裡安披著浴巾,好奇道。

布魯斯正趴在一副地圖上,源能操控著鋼筆,寫寫畫畫。

“研究我們的逃亡路線。”

布魯斯詳細地闡述道,“距離我們最近的一座城邦是孤塔之城,我建議把它作為離開赫爾城後的目的地。”

“抵達了孤塔之城後,我們可以沿著曙光走廊,離開外焰邊疆,朝內焰外環進發,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不少了。”

希裡安湊近了過來,打量起布魯斯描繪的路線。

“沿著曙光走廊嗎……”

隨著希裡安對世界的認知逐漸清晰起來,曾無數次被人提及的曙光走廊,在他的眼中也有了確切的形象。

曙光走廊指的是複興時代期間,由巡誓軍團開辟的一條路線,它自絕境北方而起,一路南下,貫穿了整個文明世界。

巡誓軍團為了開辟這條路線,一路上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也是憑借這份犧牲,他們成功將打通了失聯的兩地,團結起了文明世界。

此後,巡誓軍團便以這條路線穿梭於文明世界,向黑暗世界發起遠征,沿途的城邦則為巡誓軍團提供源源不斷的補給。

久而久之,這條充滿了血與火的路線,就被冠以曙光走廊之名。

因叛亂之年的爆發與巡誓軍團的分裂,曙光走廊曾落寞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百足商會重新踏上這條路線,經營起了聯係起各個城邦的貿易線。

赫爾城如今能如此繁榮,很大程度上便因其臨近曙光走廊的地理位置。

“曙光走廊可不止是一條貿易路線。”

布魯斯提醒道,“它是目前文明世界中,唯一一條可以快速且安全的、從外焰邊疆抵達焰芯內環,乃至穿過白日聖城,抵達絕境北方的重要路線。”

“那這些事就交給你了。”

希裡安擦乾淨了身子,換好衣服。

“我去上班了,剛好催催梅福妮,看能不能儘快些。”

穿戴整齊,走上街頭。

希裡安不再以逆隼的身份行動,真正的逆隼也無影無蹤,就連孽爪們也銷聲匿跡了起來。

赫爾城重歸平靜,年輕人們不再呼喚逆隼的名字,而是投身於下一個熱點之中,街頭巷尾的塗鴉,也在工作人員的處理下,被新鮮的牆漆覆蓋。

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模樣。

掃過一張張臉龐,各種各樣的神情逐一映入希裡安的眼中,他不習慣這種平靜的日子,但又對此無能為力。

有那麼一些時刻,希裡安的心中甚至會升起一股怒意。

孽爪仍潛伏在赫爾城的陰影裡,城市的危機尚未解除,可人們卻享受起了這份寧靜,哪怕他們自己也覺察到了這份寧靜下孕育的風暴。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就像……

就像赫爾城正坐落在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上,末日要來了,可無論希裡安怎麼奔走呼喊,警示眾人,但還是無人理會他的喧鬨,隻是自顧自地飲酒作樂。

希裡安分不清這是否是一種麻木,還是一種逃避,隻是對此感到陣陣的寒意。

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太陽被厚重的雲霧遮住,隻剩下一道巨大的光暈。

“逆隼,既然你不曾離開,那麼麵對這樣的赫爾城,你究竟打算怎麼做呢?”

希裡安喃喃自語,“是要冷眼旁觀它的毀滅嗎?”

他攥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

步入城衛局內,前不久緊張的氛圍不再,職員們喝著咖啡,交談裡帶著笑意。

隻有希裡安仍時不時陰沉著臉,格格不入的就像一個異類。

希裡安來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心中的煩悶仍未散去。

這時,一陣歎息聲從身旁傳來。

希裡安疑惑地轉過頭,隻見埃爾頓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目光空洞地望著眼前堆疊起來的文件。

“埃爾頓,怎麼愁眉苦臉了起來。”

希裡安閒聊,嘗試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我……唉……”

埃爾頓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一陣長長的歎息聲取代。

“隻是一些無病呻吟的事罷了,冇什麼的。”

希裡安追問了起來。

“講講看,說不定我能幫到你什麼呢。”

這段時間以來,希裡安覺得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事,是那一夜的插曲,自己莫名其妙地為保羅與溫西舉行了一個潦草的婚禮。

如果這真的算是婚禮吧。

在溫西那醉醺醺的爛話與保羅的一本正經裡,希裡安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快樂。

這股快樂是如此純粹,就和希裡安複仇時一樣,但兩者達成的方式卻又截然不同。

作為插曲起因的埃爾頓,希裡安間接地對他多了好感,隨口關心了起來。

“嗯……”

埃爾頓苦思冥想,抓耳撓腮。

漫長的糾結後,他小心翼翼地對希裡安說道。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覺得我瘋了,但這是真的,我真打算這樣做。”

“嗯嗯。”

希裡安雙手抱胸,瞥了一眼旁邊的工位,梅福妮還冇來上班。

“我想離開赫爾城,前往孤塔之城。”

“嗯……嗯?”

希裡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埃爾頓。

埃爾頓料想到了希裡安的驚歎,不等他說完,就立刻回答道。

“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希裡安咽了咽口水,重新打量起埃爾頓。

埃爾頓隻是個普通人,不具備任何超凡之力,麵對荒野上的狹間灰域,他會在接觸的瞬間沉淪成可憎的妖魔。

同時,他經濟情況並不優渥,哪怕掏空家地,也不一定能換取一張前往孤塔之城的車票。

最重要的是,希裡安搞不懂,埃爾頓究竟是出於什麼想法,要離開赫爾城呢?

難道埃爾頓也清醒地意識到了赫爾城的危機,對城邦議會失去希望,打算先行一步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