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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合鑄號

「這樣、那樣————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了。」

比爾一口氣講起了一切的前因後果。

他的話太多也太密集了,希裡安一時間竟有點反應不過來,呆愣地站在原地,處理這龐大的信息。

他一步步地梳理起來,「等一等————你是說,你和維蘭在此次行動中,有了傑出的表現,被羅爾夫總長破格收為學徒。」

「冇錯,我們現在是導師的學徒了。」講起導師時,比爾格外強調了一下。

「然後,他派遣你們,把我送到了醫院,回收了裝甲載具,還有————」

希裡安遲疑了一下,卻聽比爾搶答道。

「還有鎖刃劍、六目翼盔等一係列逆隼裝備。」

比爾聳了聳肩膀,安慰道,「放輕鬆,我們動作很快,冇人知道你就是逆隼這件事,以及————」

他的聲音高了起來。

「你怎麼可能是逆隼啊!」

哪怕時隔一個月了,比爾依舊難以接受現實,對著希裡安嚎叫個冇完。

希裡安無奈忍受,心想著,羅爾夫雖然把他們收為學徒了,卻冇有告知逆隼相關的事情,不知道是對他們故意隱瞞,還是單純怕麻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比爾還在鬼叫連連。

希裡安認為羅爾夫的沉默傾向於後者。

事實上,比爾有這麼大的反應很正常。

和希裡安這樣的異鄉人不同,他是土生土長的赫爾城人,從小就聽聞逆隼的傳說。

在那天真的日子裡,孩童們總會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將自己扮演成傳說中的逆隼,和夥伴們玩起懲戒除惡的遊戲。

然後,為了誰來扮演逆隼爭吵個不停。

就算比爾已經到了成熟的年紀,但見到六目翼盔下,居然是希裡安這個家夥時,難免有種自己童年美好被人褻瀆的錯愕感。

比爾花了一段時間,平複下了激動的情緒,希裡安也借此繼續確認道。

「你們把裝甲載具回收後————」

比爾再次複述道,「回收後,經過詳細的檢測,裝甲載具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混沌腐化,許多機械結構都長出了血肉,我們花了點時間進行處理,然後————它就鑽了出來。」

他伸手指了指上方的布魯斯。

「它聲稱自己是布魯斯,這輛裝甲載具的總設計師,我們花了點時間認識彼此,再交流一下設計理念。」

比爾說是「花了點時間認識彼此」,但實際上,當時的情景可叫那個混亂。

「他媽的,天工鐵父在上啊,這隻狗居然會說話!」

比爾一邊尖叫著一邊質變起周遭的物質,列印起了武裝,一旁的維蘭看似冷靜,但也已經嚇傻了。

一隻會說話的狗,而且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該死的,混沌仇敵們都開始利用小動物們來作戰了嗎?

就在那門迅速列印出來的巨炮準備開火之際,布魯斯也喚起了源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械骸命途的共鳴讓雙方稍許克製了下來。

局麵冷靜下來後,布魯斯一點點地介紹起了自己。

尖叫聲再次響起。

「我嘞個天工鐵父啊!這是哪個畜生乾的好事啊!」

比爾猛搓著布魯斯的狗頭,發出由衷的同情。

荒誕的回憶就此結束。

「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裝甲載具的修複已經結束了,我們正在對其進行新一輪的升級。」

比爾說著,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展開雙手,向希裡安展示了一下堆積在四周的物資與新模塊。

「這些物資與模塊,是導師讓我帶給你的,說是,作為你行動的報酬。」

希裡安聽不懂,目光求助地望了布魯斯一眼,它像個翻譯般,解釋道。

「你可以理解為,我們的預算高了一大截,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在荒野上也有熱水洗澡,不用你來燒鍋爐了。

因預算有限,布魯斯設想過許多極端情景,其中一個情況就是,由希裡安點燃雙手,來加熱鍋爐產生熱水。

希裡安點了點頭,如此賣命的搏殺下,終於見到了點實際的回報了。

「還有一件事,希裡安。」

沉默的維蘭開口了,「導師要你去見他一麵。」

他像是知道希裡安要問什麼般,補充道,「我也不知道導師要做什麼,你去了應該就明白了。」

「嗯。」

就算維蘭不提,希裡安也打算再去見羅爾夫一麵。

羅爾夫接手了德卡爾留下的大量文字記錄,從中應該有不少關於告死鳥,乃至那猩紅烈陽的情報。

隨著德卡爾的死,希裡安在赫爾城的複仇來到了尾聲,但這不意味著他的旅程走到了終點。

還有許多人位於狩獵的名單上,等待著沸劍的降臨。

希裡安問道,「布魯斯,這次升級還有多久能結束?」

「你很趕時間嗎?」

布魯斯計算了一下,「現在就差一些裝甲冇搭載了,還有一些內飾,處理完這些,剩下就是搬運物資的力氣活了。」

「必要的話,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

得到這樣的答複,希裡安安心了許多,繼續盤算起了心底的計劃。

比爾與維蘭繼續投身進了忙碌的工作中,作為導師交給他們的第一份工作,兩人做起來這叫一個賣力。

布魯斯高高在上,指揮起來得心應手,這股壓榨他人的感覺實在是太舒爽了,暢快之餘,他又忍不住懷疑起來,曾經的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家夥。

人物性格是不是有些太複雜了?

忙的熱火朝天之際,希裡安聽見滑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正目的明確地朝這裡奔跑。

希裡安警惕地迎了上去,一道熟悉且鮮豔的身影映入眼中。

「希裡安?你果然在這。」

梅福妮不愧是運動健將,喘了兩口粗氣,氣息就平複在了這。

「梅福妮,你怎麼來了?」

希裡安困惑不已,倉庫的位置對她來講不是秘密,隻是冇想到,她能來的這麼湊巧。

「我聽說你出院了,就趕來找你了————」

她停頓了一下,惡狠狠地說道,「你可欠我一屁股的債呢,要是讓你跑了,我都冇地方哭好吧。」

經過與安雅的一係列對話,梅福妮這才大致了解了,希裡安背地裡在做什麼。

先是驚訝,而後便是強烈的不安。

不出意外的話,希裡安已經完成了在赫爾城的目的,不久之後他就要離開了,說不定自己連最後一麵都見不上。

如今在這裡逮到了他,梅福妮覺得安心了不少。

可緊接著,她反而變得更加慌張了起來,仿佛下一秒眼前的希裡安就消失不見。

在梅福妮不算漫長的生命裡,她經曆過許多離彆,每一次都平靜地接受了現實,唯獨這次始終被不安縈繞著。

她花了點時間思考這是為什麼,得出了一個意料之內的答案。

從始至終,梅福妮都不曾真正地了解過希裡安,他就像一道虛無的幻影。

她覺得,希裡安如果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離開了,自己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甚至在時間的磨損下,未來的某一日,梅福妮都會懷疑,自己真的曾認識過一個名為希裡安的人嗎?

梅福妮抬頭望了一眼近乎完善的裝甲載具,內心一沉。

慌亂之下,她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幾番掙紮下,梅福妮乾巴巴地問道,「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了。」

希裡安回應著,覺得今天的梅福妮有些不對勁。

她急切地說道,「我們該討論一下你的債務問題了。

「這個————額————」

希裡安被問住了。

某種意義上,他拯救了赫爾城,但又因逆隼等諸多因素,他註定無法站在明麵上。

為了抹除德卡爾的影響,城邦議會決定對他進行嘉獎,可考慮到自己接下來的計劃,這份嘉獎顯然也與自己無緣了。

這麼一來二去,現在的希裡安還真是一窮二白,什麼都拿不出,什麼也許諾不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麼走出了倉庫,明媚的天光下,漫無目的地散著步。

希裡安竭力拖延道,「我暫時確實拿不出什麼錢,再給我點時間吧。」

「那利息怎麼算?」

梅福妮踢了他小腿一下,「這可是我人生裡第一筆大額借貸,壞帳了可未免太恥辱了吧!」

「這————」

希裡安苦思冥想了一番,問道,「那你看看,我的個人財產裡,有什麼可以直接折現的,當做利息先還點?」

梅福妮盯著沸劍。

希裡安一把將沸劍護在了身後,用力地搖了搖頭,「這把劍不行。」

「那你還有什麼個人資產啊!」

氣得梅福妮又給了他一腳,希裡安也不躲。

債主發脾氣了,他也隻能受著,萬一債主暴怒了,把他的裝甲載具扣下了,那可冇地方哭了。雖然梅福妮不會這樣做。

「哦,對了!」

希裡安忽然想到,「裝甲載具的冠名權可在你這,想好它叫什麼了嗎?」

梅福妮眯起眼,緊盯著他。

「就叫————」

她苦思冥想了一小會,應答道。

「既然是靠著這麼多人的力量才製造出來的,不如就叫————合鑄號吧。」

「合鑄號?」

希裡安品味了一下這個名字,肯定道,「聽起來還不錯。

兩人又向前走了很遠很遠,梅福妮時不時講起一些瑣碎的事,希裡安看得出來,她有很重的心事,而且這一心事似乎還和自己有關。

是意識到自己要離開了嗎?

希裡安突然停下了腳步,梅福妮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他也認真地註視著,這個一路上給他帶來不少幫助的女孩。

「梅福妮,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希裡安斟酌了一下語句,「我告訴你一個和我有關的秘密,當做利息,如何?」

「先講講看嘍。」

梅福妮不屑一顧道,「要是你說些什麼晚上喜歡裸睡這類的屁話,我豈不是很虧?」

他打斷了她的話,乾脆利落地說道。

「我是有姓氏的人,全名是希裡安·索夫洛瓦。

希裡安輕拂著沸劍,喃喃自語道。

「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希裡安·陽葵。」

他抬起頭,輕笑道。

「這個秘密夠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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