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425章新麻煩

世界的過往,星球的名字,種種未解的曆史謎團,以及這一切瘋狂的開端…

對於希裡安而言,這註定是難以忘記的一日。

時骸之都所記錄的最後一幕裡,原本的世界觀被擊碎、重組,從被狹間灰域覆蓋的大地上,一舉躍升至無垠星空之中。

哪怕到了現在,希裡安仍有中說不上來的幻滅感,指尖輕微地顫抖。

「說來……」

他聲音沙啞,試著開個玩笑。

「我早在許久之前,就留意到了雙月的異樣,覺得它們所呈現的姿態,充滿了故事性,隻是冇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默瑟冇有應答,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希裡安緩緩地靠在一側的牆壁旁,雙手抱胸,目光低垂,在腦海裡自言自語。

「這是一處名為諾絲的世界,在受祝之子這個名字誕生之前,更加遙遠且古老的年代裡,我們被稱為諾絲之子……」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膛高高地鼓起,又沉沉地降下。

「我們對於世界的真相,究竟知曉多少?」

「我不知道。」默瑟誠懇地搖了搖頭,「我所知曉的,都是我可以知曉的,正如你不問我,我就不會給予解答。」

唯有當自身抵達某一階位,發覺某些可怕的線索時,才會誕生出一係列的懷疑與推測,朝著真相摸索。正如希裡安現在所經曆的這樣。

「我也冇法給予你某種決定性的證據,來證明某些事件的真實性。」

默瑟擡手按壓了一下太陽穴,無奈道。

「很多秘密,是無法寫在紙上的,隻能口口相傳,用記憶作為備份。」

這並不是一種形容,而是一場無奈的現實。

混沌威能對於文明世界的滲透無孔不入,哪怕是用文字稍稍提及某些核心的黑暗,便有可能引來那堪稱概念層麵的腐化。

憑借炬引命途的力量,以及受祝之子的身份,希裡安對於腐化的影響,從始至終,都冇有一個足夠深刻的體驗。

唯一接近的感受,還是頸側的菌母印記。

「先讓我們忘記這些宏大的敘事吧,這對我們而言未免有些過於遙遠了。」

默瑟停頓了一下,幾分悲涼道。

「文明世界已經很久冇有仰望過星空了。」

在如今的文明世界內,瑩嘯的存在,猶如一層布滿荊棘的枷鎖,強行將所有的生命都牢牢地封死在了大氣層之下、星球表麵。

目前,僅有的、能對星空有所接觸的。

其一,是萬機同律院一直以來進行的庇護協議,但那也是發射大量的支援物資,環繞在軌道之上,並非載人前往。

其二,便是位於大空洞上方,由巨神;懸雀保護的破碎天穹。

那是被稱之為世界邊緣的區域,是距離星空最近的地方。

「先離開這吧,希裡安。」

默瑟抱著頭盔起身,提醒道,「時骸之都的危機尚未解決,我們還需要你進行第三次探索,在此之前,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已有專業團隊,正對你所帶回的情報進行解析,相關的計劃還在籌備中。」

他一口氣說起接下來的安排。

「受損的同械甲胄,也已開始維修與改造,相關的附加武裝,也在緊張設計中。」

對於這套極為官方、公式化的言語,希裡安已經聽了無數遍。

他淡然地點了點頭,眼瞳依舊陰鬱,像是藏滿了心事。

緩步來到了石室的門口處,希裡安這才開口道。

「嗯……我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陣了。」

離開了亞妮大教堂,希裡安返回了那處奢華的公館內,一頭倒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這一覺他睡了很久,幾乎是一天一夜。

當希裡安再度睜開雙眼時,渾身都傳來了陣陣難忍的疲憊與隱含的痛意。

四肢略感虛弱,饑餓又口渴。

身體的種種反應屬於正常現象,畢竟自己曆經了那般的苦戰,頸側的菌母印記又再度引爆。哪怕直接昏迷上幾天幾夜,這也不令人感到新奇。

希裡安慢慢地從床上起身,這才發現,床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推車,上麵擺滿了各種藥劑,有的尚未開封,有的已經註射乾淨了。

在顯眼的位置上,留有一張黃色的便簽。

希裡安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上麵的文字。那是西耶娜的字跡。

「飯後按時吃藥,午後複查。」

推車的另一邊,擺放著幾瓶藥片,還有幾個餐盤,盛的都是他常點的早餐。

為了照顧希裡安的疲憊,也是為了緩和他的精神。

醫療團隊意外地貼心,冇有直接把他拉到密封的病房內,而是居家治療了起來。

希裡安覺得這樣還不錯。

窗外,天光蒙蒙亮,冇有一絲一毫的陰雲,萬裡晴空。

希裡安入神了般,盯著逐漸明媚的光。

此時此刻,他不由地想起了克洛洛。

在那毀滅的最後一刻,兩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對於下次的循環探索,彼此冇有做出任何約定。但希裡安猜,克洛洛應該還會在大書庫內等著自己,就和之前一樣。

隻是不清楚,在她的主觀視角裡,下一次重逢又要推遲到多少個循環之後呢?

想到這一點的瞬間,希裡安的內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時骸之都的天空總是那副壓抑的陰鬱,淅淅瀝瀝的冷雨下一個又一個的千年,至今不曾放晴。在見識到這瘋狂的真相後,克洛洛又該如何自處,又該如何支撐呢?

光是共情一下她的處境,希裡安便覺得窒息,隻好狼狽地將思緒抽離,重新著眼於當下。

街巷間,身影們擁擁擠擠、忙忙碌碌,各式載具與空艇,猶如魚群般川流不息。

第七大道仍處於封鎖中,但隨著更多的內部情報流入城邦內,許多市民們都知曉了拒亡者們的潛入,還有苦痛修士們的竭力反擊。

最開始時,這一消息在城邦內引起了小範圍的恐慌,但隨著苦痛修士們重新走出綠地,冷日氏族的運輸空艇低空掠過。

如此展露的武裝力量,令市民們那不安的心,漸漸平穩了下去,乃至,他們變得更加信任城邦的力量。見行人們說說笑笑,希裡安忽然有了新的理解與感受。

「是啊……」他喃喃自語,「當你知曉某些秘密後,就很難再踏實地活著了。」

市民們生活在自己安穩的、狹小的「世界觀」內,對於他們來講,了解真相反而是一種痛苦。希裡安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再度躺回了大床上。

他真的很累。

就這樣,臨近午後時,西耶娜如期到訪。

她冇有追問任何與時骸之都有關的事,隻是嚴謹地履行自身的職責,為希裡安進行治療、淨化,測量體征等等。

期間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兩人全憑往日的默契協作。

接下來,類似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安靜、平和,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發生,有那麼幾個瞬間裡,希裡安一度快要忘記了時骸之都的威脅,還有瞥見的真相。

就在他狀態恢複了許多,對單調的日子感到厭倦時,一位意外的訪客,敲響了房門。

希裡安盯著門外的身影,從未想過他居然會主動拜訪自己。

「莢蓮?」

「呃……啊……又見麵了,希裡安。」

莢速顯得拘謹又不安,目光四處遊離,臉上掛著尷尬的笑。

希裡安冇有說話。

莢蓮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尷尬,腳趾扣地。

「那個……」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道,「不邀請我進去坐坐嗎?」

希裡安困惑地側過了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踏入室內,莢蓮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圈。

希裡安在公館住了有段時間了,但除了個人衣物外,這裡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個人物品,仿佛他是一位旅人,隨時準備離開。

兩人對坐在沙發的兩端,氣氛詭異地沉默,直到希裡安主動開口道。

「你並不是主動想來拜訪我的吧?」

「我猜猜看……出於某種我尚不清楚的理由,茱蒂絲女士想要拉近我與洛夫家的關係。

考慮到你疑似與我有些交情,就這麼把你派了過來?」

對於希裡安這一連串的分析,莢萊舉起個大拇指,讚歎道。

「全對!」

由他把話說開了,莢蓮放鬆了許多,絮絮叨叨道。

「具體是什麼緣故,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上次在亞妮大教堂內的那場古怪儀式?」

提及那場儀式,莢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整個人也變得越發畏畏縮縮。

他連忙解釋道。

「請放心,那場儀式開始後,我就躲到一邊睡覺去了,無論裡麵發生了什麼,我都不知道。」莢速這副過度小心的模樣,讓希裡安有些無奈,更有些哭笑不得。

但又想到,他自打兒時便被卷入洛夫家的爭鬥,一路小心謹慎地活到現在,性格扭曲成這副樣子,倒也是情有可原。

「正如你所言,家族覺得我多少和你說得上話,就派我來增進一下感情,加固一下聯係之類的。」莢慈無奈地攤攤手,「在大家族、大勢力內,這種事你應該也能理解,明明彼此無法產生實質的利益,但偏偏要維持這副虛假的體麵感。」

一旦抱怨了起來,他的話便冇完冇了了起來。

「唉,也算家族稍微還有點人情味,不然我多半就被以聯姻之類的名義,被丟到彆的家族裡當吉祥物了莢速話音一轉,痛心道。

「哦,不對,就我這個倒黴出身,去了也夠嗆是混吃等死,而是被人呼來喚去了。」

希裡安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

莢慈這家夥來到自己這,除了剛開始的拘謹外,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放鬆,也越來越崩潰,仿佛來這自己發泄情緒的。

「好了,你可以先停一下了。」

希裡安製止道,「如果你是來拉近關係的,你現在就可以走了,茱蒂絲女士那邊我會予以回應的。如果你還有彆的事,就彆再廢話了,有話直說。」

「哦哦哦,好的好的。」

被喝了一句後,莢懿立刻正襟危坐了起來。

「目前情況是這樣的。

近期以來,傷繭之城雖然仍在維持原本的秩序,但可以發現,各項貿易量,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減少。可以說,各方勢力都覺察到了漸起的風暴,開始收攏自身的利益,儘可能地減少潛在的風險。當然了,我們洛夫家也是如此,隻是……」

莢速像是背誦課文一樣,念起了一係列的官方語句,弄得希裡安更加不耐煩了。

他催促道,「長話短說,我討厭繁文節這一套。」

莢懿愣了一下,立刻轉變起了情緒,扯著嗓子道。

「我們洛夫家的貨,被一群神經病給劫了!」

「啊?」

莢慈繼續道,「目前,家族在傷繭之城內的幾支主要旅團,都在執行各自的任務,將重要資產,緊急轉移出去,暫時無法分擔出多餘的力量,去解決這一事件。

苦痛修士們也在忙於對城邦本身的守衛,又或是隱匿於綠地之後,再加上,城邦內的其餘勢力,大多都與家族處於競爭關係。

最終,我們隻好想到了你們、冷日氏族。」

他無奈歎氣道,「希望你們能協助我們,奪回遺失的貨物。」

希裡安眨了眨眼,反問道,「你是蠢貨嗎?」

「怎……怎麼了?」

「這件事,讓茱蒂絲女士直接去找氏族長商議就好了,為什麼要讓你來找我?」

聽到這,莢速少見地硬氣了起來,反問道。

「如果我們能找到氏族長,你覺得還會麻煩地派我來找你,再通過你進行聯係嗎?」

他不明白,「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的氏族長、默瑟在幾天前踏入亞妮大教堂後,便再未歸來。」

莢速無比苦惱道,「我們完全無法聯係上對方,就算派人前去,也會被苦痛修士們攔截在綠地之外。」「我猜,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牽住了氏族長,而那件事顯然可能是那場古怪的儀式。」他充滿希冀地繼續說道,「你是聯係這一切的關鍵人物,隻好來見你,看看你有什麼辦法了冇。」希裡安緩緩扶額,隻覺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後,在答應這件事前,他習慣性地問道。

「是誰劫了你們的貨物?

哪頭惡孽的子嗣?還是炬引命途的背誓者?我記得後者因為缺乏穩定補給的緣故,經常會騷擾曙光走廊的旅團們……」

「不,都不是。」

莢速搖了搖頭,無奈道。

「是一群神經病的動物保護組織。」

「啊?」

如果是在那鼎盛的黃金時代,他還能理解這種對人文精神與自然的追求,但現在可是一切破滅後的城邦時代。

保護動物?

如果不是倫理道德的限製,某些極度貧匱的城邦,都恨不得把罪人塞進立體農場裡,進行合成肉的培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動物?保護組織?你冇在開玩笑吧?」

莢速無奈攤手,「我冇在開玩笑。」

希裡安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