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521章焚心之瞳

絲線、火劍、光矛……

經過前人大量的征戰與總結,三者是執炬人踏入階位四後,最先需要掌握塑形的類型。

可以最大程度豐富作戰手段,彌補各個方位的缺失。

當然,除此之外,執炬人本身也可以根據自身需求,嘗試塑形其它武裝、器物等等,創造獨屬於自己的作戰風格。

缺陷則是,受限於命途的局限性,執炬人的塑形遠不如繪師那般多變、靈活。

接下來的時間裡,希裡安反複嘗試了一番。

他在這方麵真的很有天賦。

源能在手中不斷變化,最終定格在了火劍的形態上。

從容地揮舞了兩下,空中響起的並非是銳利的破口之音,倒是一聲聲熾熱的爆鳴。

火星四濺。

希裡安皺緊眉頭。

他雖然善於將源能塑形,但在熱量的調控上,顯然還欠缺了許多。

火劍裡擴散起一股股熾熱的高溫,將周遭的空氣蒸騰得扭曲,無形中浪費了許多的力量。

他對此頭疼了幾分鐘,著手研究細致的熱量調控。

可緊接著,希裡安有了嶄新的想法。

每一位執炬人根據自身的經曆、血係畸變等多重因素,會衍生出不同的戰鬥風格。

希裡安冇必要固執地追求與他人相似的姿態,接連不斷的死鬥中,他早已摸索出了獨屬於自己的風格。賜福·憎怒咀惡。

憑借這一賜福之力的存在,接連不斷的死鬥血戰下,他可以獲取到近乎無限的續航。

絕大多數執炬人,為了儘可能降低力量的損毀,都會專註於力量的調配與聚攏,小心翼翼地利用好一絲希裡安不必這般小家子氣,一定程度上可以肆意地揮灑源能,大開大合。

他當即轉換了一下思路。

攥緊手中的火劍,引導起灼血之力。

幾乎是一瞬間,金燦燦的火劍上,凝聚起一層更加駭人的高溫,焰色演變成了一抹灼目的熾白。目前,希裡安還冇有開發血係畸變的力量。

僅僅是利用之前的經驗,將已經具備的灼血與熵亂,與剛剛掌握的塑形結合在一起,進行一種近似於「附魔」般的操作。

於是,熾白的火劍充滿了恢弘的聖潔。

希裡安冇有刻意聚攏力量,任由磅礴的魂髓與熱量溢散。

灼血之力的附著下,火劍呈現出一種極致的淨化感,對混沌諸惡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並且,它的形態非常穩定,無需刻意維持。

希裡安低聲念叨著。

「彆出意外,彆出意外……」

言罷,他小心翼翼地將熵亂之力註入火劍之中,直至填滿整柄劍刃。

灼血與熵亂的等比例摻雜下,便是希裡安最常使用的咒焰。

一點瑩綠率先映亮。

隨即,它如病毒般擴散,覆蓋了劍刃全身,與熾白混合在了一起。

咒焰火劍嶄新出爐。

浸染了來自於無序狂囂的熵亂之力後,劍刃本身充斥滿了狂躁的力量感,僅僅是註視這一行為,就會勾起內心的浮躁與不安。

希裡安屏住呼吸,投入大量的註意力,才能維持咒焰火劍的基本形態。

有些困難。

他感覺自己正單手扼住一頭狂怒的公牛,一股股的力量反複衝擊著手臂、意誌,試圖掙脫束縛。咒焰火劍的表麵上,升起出一道道焰尖,卷起又沉淪,起起伏伏,仿佛下一秒劍刃的形態就會崩潰。引發一場咒焰的爆炸。

這可太糟糕了。

以咒焰的破壞力,絕對會把訓練場鑿穿。

希裡安的額頭析出汗水,降低了熵亂之力的含量,並加大了控製力,咒焰火劍這才逐漸穩定了下來。他鬆了口氣,緩和了稍許,再度嘗試。

經過反反複複的摸索,希裡安調配出了一個合適的力量比例。

在自己能精確掌控的前提下,將熵亂之力最大化。

隻不過,這一比例下的咒焰火劍,還是過於理想化了。

一旦將咒焰火劍投入作戰,與敵人的刀劍激烈碰撞,恐怕會立刻形態崩潰,引發一重重的爆炸。希裡安有些頭疼,之前發動咒焰時,隻是單純地將它們喚起、引爆。

從未考慮過約束、精細操作之類的事。

這倒也是……高爆炸彈這種東西有什麼好操作的?

點燃了引信後,直接朝敵人丟過去就是了。

怎麼,難道這麼簡單的投擲行為都做不到嗎?

「哦?」

希裡安腦海裡靈光一閃。

火劍的形態開始轉變,直至化作一柄長矛,糾纏滿了湧動的、近似於電弧的焰尖。

咒焰光矛。

這何止是補足了遠程打擊的能力啊,分明是創造了一個駭人的殺招。

這樣一來,希裡安完全不必考慮,如何長期維持塑形穩定形態的事了。

隻要咒焰光矛在命中敵人前,不會率先潰散即可。

不止如此……

希裡安心中升起了一個極為危險的想法。

如果進一步增加熵亂之力的比例,乃至,將光矛完全註滿這股狂躁的力量呢?

臉龐上閃過了一連串的糾結的表情,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歎氣。

「唉……」

咒焰光矛潰散,歸於虛無,唯有龐大的熱量緩慢釋放,引起了一輪平靜的熱浪。

最後,希裡安還是放棄了這一瘋狂的想法。

先不說,自己能否控製填滿熵亂之力的光矛,避免它形成的瞬間,引發驚天的爆炸。

重要的是,當下他還處於破霧女神號內。

萬一一個冇控製住,希裡安從內而外地將這艘旗艦重創了呢?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熵亂的本質便是趨於無序的瘋狂,一旦引發力量的崩潰,它將如病毒般擴散傳播,將觸及的事物一並賦予病態的癲狂。

破霧女神號再怎麼堅不可摧,也無法豁免從內刺出的利劍。

這麼一艘曆經征戰的潛航艦,最後竟是出於這個原因,墜毀在了傷繭之城內……

到時候,希裡安可以認真考慮一下,投身於混沌諸惡的事了。

開個玩笑。

解除自身的力量後,希裡安原地休息了一會。

相較於癲狂的熵亂,目前還是灼血更穩定、更適合掌控些。

為此,希裡安決定,先從灼血這一血係畸變進行開發。

作為來自於執炬聖血的力量,灼血對於混沌諸惡,除了具備極為直觀的殺傷性外,便是那幾乎永無止境的、持續性傷害。

每每想到這一點,希裡安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作為自己從一開始就具備的血係畸變,他是在相當長的時間後,才在塔尼亞的口中得知了這一力量的存在。

理由也很簡單。

再可怕的持續性傷害,它生效的前提,是遭受創傷的目標始終存活。

希裡安這一路死鬥過來,能從他手底下存活的仇敵,還真冇有幾個。

要麼被一擊瞬殺,要麼一陣鏖戰後,艱難戰勝。

如此一來,相當長的時間裡,灼血帶來的持續性傷害,都較為雞肋。

「既然是「適應』,那必然涉及了一部分我的主觀意願,也許,我可以借此將它歪曲成我需要的……」希裡安沉下心,專註於血係畸變的挖掘。

他能感受到靈魂深處潛藏的熾熱,還有那股狂囂的混亂。

意識向下延伸,觸及前者時,感受到了一陣火燒火燎的灼痛,略微靠近後者,思緒本身便像是被攪亂了般,難以進行有效的思考。

希裡安刻意避開了後者,專註於對灼血挖掘,嘗試查清,晉升階位四它所發生的種種變化。一分鐘、兩分鐘……

階梯觀眾席上,布魯斯已經吃飽喝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它旁觀了希裡安對自身的挖掘與訓練,眼看著一柄柄劍與矛形成又消散,火線狂舞。

見此情景,布魯斯心中升起了與加文一樣的感慨。

太快了。

希裡安崛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正如曾在黑暗時代裡崛起的三賢者一樣迅猛。

它低聲念叨。

「受祝之子………」

每每提及這一身份,布魯斯總是莫名地感到一陣悲愴,仿佛它的「前身」,曾和這一存在有過某些悲傷的交集般。

同時,它的腦海深處,也會時不時地傳來某些抽搐的痛意。

仿佛有某些塵封的回憶想浮出水麵,又被某種力量狠狠地按了回去,沉溺於水潭之下。

布魯斯閉目,稍稍窺探自己的腦海。

存儲了設計藍圖的無數突觸間,有碩大的瘤塊占據了絕大部分的區域,撐脹顱骨。

自從意識到這枚巨大瘤塊的存在,布魯斯反複嘗試讀取,都無法窺探裡麵深藏的東西。

久而久之,它不免懷疑道。

「是有人把我當做了一個備份的存儲嗎?」

這種事在萬機同律院內很常見。

一些陷入技術癡狂的靈匠們,瘋癲地崇拜頭顱,認為活生生的大腦便是最完美的存儲設備。尤其,這顆大腦的主人,同樣是一名靈匠。

「呃……」

布魯斯心底萌生起一股惡寒。

考慮到,有人摘除自己的大腦,縫合進一隻犬類的身體裡。

這麼惡趣味的行為下,把自己當做一塊移動硬碟,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布魯斯不由地思考一件事。

未來的某一日,會不會有人前來回收自己呢?

正前方,希裡安結束了對血係畸變的挖掘。

他重新挺直了腰板,目光如炬。

布魯斯好奇地看了過去,兩人視線交彙的瞬間,一股莫名的燥熱感從它心中升起。

下一秒,燥熱感轉為了一種近乎實質的、灼燒般的痛意。

仿佛有一場大火在布魯斯的體內熊熊燃燒,烈火炙烤著五臟六腑,焚燒骨髓、蒸騰鮮血。

它本能地調動起源能,試圖質變周遭的物質,列印出一係列的武裝,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異變。源能立刻回應了布魯斯的呼喚,而後……

喚起的源能急促萎縮,猶如燃料一般,被這股灼痛一並點燃,迅速消耗,強行遏製了它的行動。布魯斯幾乎要放聲尖叫了出來。

就在這時,剛剛凸顯起征兆的灼痛,如潮水般退去。

轉眼間消失不見,如同幻覺。

布魯斯呆滯在站在原地,下意識地伸出舌頭,大口喘息,吐出一股股熱流。

它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前方,傳來靠近的腳步聲。

抬首望去,希裡安正朝著它大步走來。

他的眼底裡卷起一股純粹的熾白,填滿了精純的火光。

火光散去,灰藍的瞳色顯現。

希裡安緊張地奔走了過來,連連歉意道。

「抱歉抱歉,你冇事吧?」

「抱歉?」

布魯斯愣了一下,想到剛剛近乎幻覺般的灼痛,忍不住開口道。

「你做的?」

「我好像摸索出了血係畸變的了,簡單地嘗試了一……」

希裡安話還冇說完,布魯斯張嘴就是一口。

「疼疼疼!我在道歉了!」

他道歉個冇完,態度誠懇,但布魯斯完全冇有放過的打算般,咬住大腿就不鬆口。

「該死的,快鬆口!」

希裡安急了,硬生生地掰開了它的嘴巴,將整隻狗甩了出去。

布魯斯打了個滾,剛爬起來,便吠叫著再度衝來。

「他媽的,希裡安!你拿我試手!」

「我說了,不小心!」

希裡安抬腿就是一腳,將它像路邊野狗一樣踹開。

此乃謊言。

正值白日,狹間灰域尚未彌漫,妖魔、惡孽子嗣也無從尋覓。

整座訓練場空蕩蕩的,隻有布魯斯這麼一個倒黴蛋。

一人一狗廝打了好久,筋疲力儘了般,雙雙力竭倒下。

希裡安揉了揉傳來陣痛的大腿。

但凡布魯斯再咬偏一點,讚娜就再也不用索求什麼受祝之子的遺傳基因了。

喘了兩口,他緩緩開口道。

「看樣子,我這個能力的發動方式,是通過視線的交彙……你有什麼感覺嗎?布魯斯。」

布魯斯徒勞地張了張口,還想再咬什麼幾下。

希裡安警覺的很,它往旁邊挪一下,他也就跟著挪一下,始終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幾次三番下來,布魯斯放棄了撕咬,喘息道。

「熾熱。我感覺有股詭異的熾熱從心底萌發,像是在精神層麵予以燃燒的幻痛。」

它仔細回憶了一下具體的細節,喃喃道。

「我嘗試喚起源能,但結果是,調動的源能被這股熾熱一並燃燒、消耗。

雖然不至於,將我體內存儲的源能燒得乾乾淨淨,但貿然挨上這麼一下,也極大程度上,阻礙了我對源能的調動。」

希裡安大致明白了它的意思。

隻聽布魯斯繼續分析道。

「這股灼痛我覺得威脅性不大……也可能是你立刻收手的緣故。

不過,這一能力,針對源能的燃燒,致命性很強。」

它側過腦袋,吐著個舌頭。

殘酷的生死決鬥中,一旦源能的調度出現了一瞬的延遲,迎麵而來的,便是那死神的鐮刀。聽完分析,希裡安對於這項能力有了嶄新的了解。

它很適合用來先手攻擊,利用灼痛影響對手判斷的同時,對於源能的燃燒,也會強行遲緩第一輪發起的攻勢。

一切順利的話,希裡安很有可能一個照麵,便將對手斬殺。

哪怕無法一擊斃命,持續性的源能燃燒,也可以最大程度地消耗對手的整體實力。

再配合起希裡安本身的強大續航,隻要階位差距不過於巨大,少有人能在消耗戰中比拚過自己。還有的就是,這股從血係畸變裡挖掘出的力量,絕對不止於此。

作為執炬聖血的延續,它針對混沌諸惡,應該還有著深度的打擊。

希裡安從地上坐了起來,招呼道。

「作為感謝,你有興趣給這個能力起個名字嗎?」

布魯斯想了想,說道。

「焚心之瞳,如何?」

「聽著還不錯。」

希裡安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背朝它的那一刻,布魯斯如猛虎般前撲了過去,狠狠地撕咬。

一人一狗的廝打還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