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520章訓練

在破霧女神號的底層區域,那處可以向下瞭望的訓練場內。

希裡安前腳剛踏進去,便在外圍的階梯觀眾席上,看到了布魯斯的身影。

它端坐在那,兩側懸浮著一對機械義手,身後還跟著一輛小推車。

見到自己來了,義手高高舉起,晃了晃。

希裡安站在原地,遠遠地望了望,這位自離開白崖鎮,結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愣神之際,布魯斯已經走了過來,開口道。

「你在發什麼呆呢?」

「我……」希裡安眨了眨眼,微笑道,「冇什麼,隻是覺得好久冇見了。」

布魯斯不解,「你從時骸之都回歸時,我們不是剛見過嗎?」

希裡安笑了笑,什麼也冇說。

先前,他剛剛回歸現實時,匆匆地掠了布魯斯一眼,便重傷昏迷了過去。

蘇醒之後,一項項的事程迎麵襲來,不給人半分休息的時間。

直到當下,擺脫了嘰嘰喳喳的醫療團隊,告彆了西耶娜,來到了這位熟悉的舊友前。

回顧往昔,無論是赫爾城的暴雨之日,荒野上的生死逃亡,亦或是瘋狂的靈界圍攻中。

布魯斯總是如影隨形,猶如一位忠誠的夥伴,絕不拋棄。

一人一狗湊在了一起,無需任何言語,光是互相對視,再怎麼嚴肅的氛圍,頓時也輕鬆了起來。「哈……哈哈哈。」

他們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希裡安腦海裡某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完成鬆弛了下來,嘴角泛起一副冇心冇肺的笑意。

他冇有急於交涉工作,慢悠悠地走到了一旁,沿著階梯觀眾席坐下。

因傷繭之城進入緊急狀態,絕大部分的執炬人都被調動了起來,參與進了各項行動裡。

此時,訓練場內完全是空無一人。

布魯斯湊了過來,義手在推車裡一陣翻找,掏出來一份還有些溫熱的卷餅。

「嘗嘗看,用餐廳新開了一個窗口,味道還不錯。」

希裡安接了過來,咬了一口。

柔軟的餅皮下,是卷起來的肉柳,摻著辣醬。

味道還不錯,是他會喜歡的口味。

「哦,還有這個。」

布魯斯說著,又遞來了一杯氣泡水。

一口卷餅一口氣泡水。

感受逐漸充實的腹部,希裡安久違地感到一陣生活的靜謐與祥和。

他隨口感歎道。

「真是不錯的日子啊。」

「不錯的日子?你是認真的。」

布魯斯呆滯了一下。

希裡安離開的這幾日裡,它可深切感受到了城邦氛圍的變化,還親身參與了,幾次針對拒亡者的剿滅行動。

行動中,布魯斯有過數次出色表現,羅南對它很是認可。

為了表達這一肯定,他還特意委托後勤部門,為布魯斯趕出了一件冰藍色的犬類馬甲。

隻是它覺得穿著不舒服,丟在了合鑄號內。

希裡安冇有做過多的解釋,整個人後仰地躺了下去,長長地吐了口氣。

見他這副樣子,布魯斯也配合地躺了下去,露著肚皮,四腳朝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透過訓練場邊緣的網格狀觀察窗,能看到運輸空艇頻繁起落,耳旁的公共頻道裡,各類急促的呼喊聲響個冇完。

希裡安聽著有些心煩,乾脆切回了個人頻道裡。

嘈雜的聲音一掃而空,隻剩下單調的、電流的背景音。

布魯斯閉著雙眼,開口道。

「還冇問你呢,這次時骸之都的行動如何?要是涉密了,無法回答,那就算了。」

希裡安閉目回應道。

「這算什麼涉密,隻是故事有點長,從頭講起來有點麻煩。」

嘴上這麼說,但其實……這件事是涉密的。

希裡安的行動報告,隻擺在了極少數人的桌麵上,以外的相關人員,最多知曉一個模糊的概況。同樣,布魯斯也無權知曉這些,但他不在乎。

破霧女神號、艦隊……乃至整座傷繭之城。

在這無以計數的存在裡,能讓希裡安完全信任的人不多,布魯斯算是其中一隻。

「講起來很麻煩嗎?」布魯斯不以為意道,「那等有時間的吧。」

「嗯。」

希裡安應了一聲,睜開雙眼,坐直了身子。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在這。」

義手落向推車的後方,拎起一具細長的武器箱。

布魯斯將揭開,裡麵存放著一柄結構複雜的金屬長矛,整體修長精密,有著多出的鏤空,像是缺失了什麼。

「一枚尚未安裝魂髓晶簇的穩定錨栓。」

兩隻義手挽起鏤空長矛,布魯斯繼續道。

「按照你的需求,它利用了特殊合金打造,大幅度增加金屬承載能力的同時,還進行了一定的結構改造,優化了引爆程序。

我粗略估計了一下,裝載魂髓晶簇後,相較於同等裝載量的穩定錨栓,它能爆發出高於數倍的力量。」希裡安接過了鏤空長矛,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

「那麼代價呢?」

「代價就是……它幾乎失去了作為「穩定錨栓』的職能。」

布魯斯重複起這柄長矛的能力,「它本該具備的力量,應當是引爆後,對區域進行持續性的魂髓壓製,進而逼退狹間灰域,穩定現實結構。」

「經過一輪輪的改造後,它的引爆將變得極為狂躁,完全無法提供穩定的魂髓壓製。

與其說,它是一支穩定錨栓,倒不如說是一枚小型化的魂髓聚爆彈。」

布魯斯提醒了一句。

「理論上,這東西應該是塞在潛航艦的炮管裡。」

希裡安點了點頭,很是滿意這一造物。

冇想到,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布魯斯聯合其他靈匠,竟真能迅速趕工出來。

「若是時間充裕的話,再進行幾輪的測試,來一些冗餘的設計。

它倒是也能保持穩定的魂髓壓製,就像一枚常規的、經過加強的穩定錨栓。」

布魯斯停頓了一下,說道。

「但我猜,你應該不需要這種穩定性。」

作為從赫爾城一路闖蕩至今的搭檔,它與希裡安早已培養出了深厚的默契。

第一次聽到需求時,就隱隱猜到,他要拿這東西做什麼。

廣域壓製?

不,希裡安分明是要把什麼東西炸翻天。

「嗯啦啦嗯~」

布魯斯向一旁挪了挪,目光飄忽,嘴裡哼著古怪的小調,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希裡安仔細檢查了一下鏤空長矛,它的整體尺寸明顯要更加狹長很多。

「一枚小型化的魂髓聚爆彈嗎?」

他口中念念有詞,腦海裡幻想著。

常規的魂髓晶簇,就能將爆炸的威力提升到這種程度,那麼,如果是混合了灼血與熵亂的大塊晶簇體呢?

希裡安毫不懷疑,它的殺傷性將直線飆升,足以比擬重型魂髓聚爆彈。

他陰沉沉地笑了起來。

武庫之盾展開,收納了鏤空長矛。

確認希裡安已收貨,布魯斯問道。

「還有什麼其它的需求嗎?」

「冇了。」

希裡安搖搖頭。

冇什麼需求,也冇什麼可以囑咐的了。

那具先鋒型同械甲胄,已經徹底損毀在了時骸之都內,短期內,冷日氏族也無法改造出合適的同械甲胄,交付給自己。

況且,麵對時之侍從、科琳娜與她的時之鏽。

同械甲胄那引以為傲的防禦毫無意義,迅捷的機動性,更是無法追趕上時間的流逝。

它為數不多的用途,恐怕隻是提供兩個乘客位,逃跑時能帶著克洛洛與海獺一起,不至於一手托著一個,過於狼狽。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坦蕩蕩。

布魯斯冇有離開,依舊坐在階梯觀眾席上,義手翻了翻推車,又掏出來了一份卷餅。

它愜意地嚼著辣醬與肉柳,註視希裡安一步步地走下階梯,來到了訓練場的中央。

「呼………」

希裡安深呼吸,緩緩地跪坐在了地麵上,沸劍橫在身前。

晉升階位四後,自身可以容納的魂髓濃度大幅度提升。

於是,大量析出的微量魂髓晶體,已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迅速溶解在了血液裡,提升了整體的魂髓濃度。

可緊接著,菌母的詛咒再度襲來。

希裡安頸側的印記,倒是冇有爆發出劇烈的痛意,亦或是引發區域性的混沌汙染。

但他能明顯地感受到,魂髓濃度在抵達某一高度,維持了不足幾個小時,便迅速跌落了下去,直到維持在一個微妙的數值上。

魂髓濃度32.1%。

希裡安不確定,這是否是菌母的刻意為之。

如若是的話,嘲弄的意味未免太明顯了。

不論如何,隨著階位的晉升,希裡安體內大量的殘餘晶體,都迅速溶解了下去。

簡單地活動了一下手臂,關節與筋膜間,不再響起那酸澀的嘎吱聲。

「呼……」

他調整呼吸,彈出指尖。

先是將源能集中於手指的末端,再將其轉換成光焰,並對溢散的熱量進行深度的調控、凝塑……也許,希裡安除卻受祝之子的身份外,他本身在命途之路上,確實有那麼幾分天賦在的。

又或是,因果相反。

指尖輕輕地向著一側劃去,一道明亮的熾白軌跡緊隨其後。

僅僅是一次嘗試,希裡安就成功凝聚起了一道火線。

他清楚,光是凝塑還不夠,還需要儘可能地延長火線的長度,控製熱量,維持源能的形態。更複雜的精密操作,還有實戰中的具體運行,則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學習。

今日,希裡安對於自己的要求,僅僅是初步掌握即可。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手提劍,一手攥起了火線。

扭胯,揚臂。

火線被奮力甩出,蕩起一片連綿不絕的光焰。

迅速的揮舞中,希裡安能明確覺察到,火線本身的形態逐漸失控,難以穩定維係。

隨即,火線的末端轟然炸裂,帶起紛紛揚揚的火星。

一擊過後,希裡安愣愣地站在原地。

難怪階位四,被稱之為高階超凡者的第一步。

僅憑借這不熟練的一鞭,希裡安便能在妖魔潮中,劈開一道升騰的火海。

希裡安輕聲自語。

「遊塵巡使………」

在炬引命途內部,階位四也是一個特殊的開始。

唯有抵達這一階位的執炬人們,才初步具備了獨自一人橫跨狹間灰域的能力。

最早這一條例,還要追溯到遙遠的複興時代期間。

那時,正是一名名遊塵巡使,在了無光芒的黑暗裡前行,為各個孤立的城邦帶來訊息。

希裡安指甲按壓,再度牽起絲線。

火線的形態多變,需要極強的掌控力,時刻維持源能的集中。

他稍稍放緩了操作的思緒,火線便像燃燒的引線般,一路爆燃了下去,化作了一縷縷濃煙擴散。接下來,希裡安又反複嘗試了幾次。

隨著熟練度的上升,火線的穩定性大大增強,也能延伸向更遠的距離,保持形態的穩定。

他進步飛快。

一輪輪的嘗試後,希裡安跪坐休息了一會,待體內的源能稍稍恢複,再度起身。

這一次他冇有掐起火線,直接攤開了掌心,五指虛握。

喚起的重重源能下,光焰高度凝聚,勾勒出了一道長矛的模糊輪廓。

一柄集中了大量源能與熱量的光矛。

「炬引」是一個相當全麵的命途,不止擁有針對混沌諸惡的魂髓之力,更具備能隨著環境變化,而適應出的血係畸變。

但就是這般近乎完美的命途之力,其本身還是有著一個極為明顯的短板。

缺乏遠程攻擊能力。

好吧,這是一個過於甜蜜的煩惱。

如今的時代裡,在萬機同律院的工業生產下,各種規格的熱武器隨處可見,就連足以摧城裂池的巨炮,也算不得什麼罕見的存在。

憑借這些武裝,任何命途的超凡者,都可以最大程度彌補自身的缺陷,豐富遠程攻擊手段。執炬人同樣如此。

不過,炬引命途與其它命途有著一個本質上的區彆。

這是一個不斷與混沌諸惡對抗,投身於一場又一場瘋狂血戰的命途之路。

來自於炬引命途的先賢們,曆經種種絕境死鬥,考慮到了各種極端的作戰環境,從而總結出了這一係列技巧。

當刀劍折斷,槍械損毀時,執炬人能信任的,便唯有自己。

「火線可以靈巧地予以奇襲,令攻勢變化多變,光矛可以補足遠程打擊…」

希裡安手中的光矛迅速潰散,轉而化作了一柄熾熱的火劍,被牢牢緊握。

「源能鑄就的火劍,則確保執炬人不會徒手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