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是在他們高中畢業的那年暑假拍的。
當時,收到燕大的錄取通知書之後,祝今樾爸爸高興得連擺兩場宴席,一場是為祝今樾順利考上燕大而辦的,一場是為謝之聞摘得全市理科狀元而辦的。
辦完這兩場升學宴,身邊的親朋好友,包括南城一中的老師同學們,都知道兩人在一起了,並且還要一起去燕大上學。
為了提前去燕大幫兩個孩子熟悉一下環境,祝明磊在八月的時候買了飛燕城的機票,帶著祝今樾和謝之聞一起去了趟燕城,順便還可以去旅遊一趟。
三人在燕大參觀了一圈,還考察了一下周邊的環境,清和苑的房子,就是在那個時候看中打算買的。
而這張照片,是當時在燕大校門口,為了留作紀念拍的。
冇想到,竟成了他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合影。
祝今樾走到謝之聞身邊,低頭看著他手裡捧著的相框,照片上的爸爸英姿勃發,一頭黑發利落地往後梳,露出方正飽滿的額頭,臉上開心地笑著。
而她和謝之聞各自站在爸爸的兩邊,他伸長手臂,搭在他們兩人的肩頭,眉眼彎得很柔和。
祝今樾抬起手,輕輕撫上相框的玻璃層,摸著照片上爸爸的臉,“你怎麼在看這張照片?”
謝之聞側眸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下,“就在立櫃上擺著,我在房間外經過的時候看見,就想走進來仔細看一看。”
祝今樾接過他手裡的相框,低著頭,看著照片上的人,輕輕彎起嘴角,“那時候,我們好開心呀。”
“嗯。”謝之聞點點頭,默默摟住祝今樾的肩臂,從身側抱著她,和她一起低頭看照片。
“爸爸……”祝今樾哽咽了一下,又吸吸鼻子,把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爸爸知道我們現在很好,在天上也會很開心的。”
“嗯。”謝之聞抱她抱得更緊,低著頭,下巴抵住她的頸窩,輕輕點了點頭。
祝今樾側過臉,挨著謝之聞的臉頰蹭了蹭,抬眼看著他,“我們明天就去看他。”
謝之聞點頭,而後稍稍抬起臉,在她眼瞼落下安撫的一吻。
祝今樾閉上眼,感受著那抹輕盈的溫熱觸碰,離開後,她睜開眼,睫毛上洇著淺淺的濕潤。
她放下相框,彎起唇角笑了笑,睫毛上的晶瑩隨著燈光顫動,“明天,我有好多話想和爸爸說,要讓他知道,我們現在過得很好。”
謝之聞垂眸,看著重新擺放在立櫃上的照片,“我也是。”
“嗯?”祝今樾挑了挑眉,“你也有好多話想和我爸爸說嗎?”
謝之聞向來不是個話多的人,冇想到,他竟然會主動提起,說他有很多話想和她爸爸說。
祝今樾略微感到有些意外。
謝之聞認真點頭,“嗯,我要讓爸爸知道,這一輩子,我都會好好照顧你,讓他在天上放心。”
祝今樾聽著,心頭一顫,眼眶忽的就有些發熱。
她回過身,抬手摟住謝之聞的肩,說不出話,克製著情緒仰起臉,親上他的唇。
不帶情欲和撩撥的一個吻,很細膩溫柔。
一吻結束,謝之聞抱著她回了臥室。
“明天要起早去陵園,早點睡吧。”謝之聞關了燈,抱著她躺進被子裡。
“嗯。”祝今樾點點頭,側過身,腦袋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胸口處沉穩有力的心跳,閉上眼睛。
謝之聞側身抱著她,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拍著,一下一下,輕柔而有節奏。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他停了動作,低下頭,就著窗簾縫隙透進的月光,在祝今樾額間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
-
第二天。
祝今樾起床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是謝之聞去樓下早餐鋪買回來的。
豆腐腦、油條、鍋貼,還有一籠皮薄餡大的湯包,噴香的油潤氣息灑滿屋子,都是祝今樾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兩人吃完早餐後,換好衣服下樓,那輛本地牌照的邁巴赫s680在單元樓門前停著。
流暢的曜黑色車身,在早晨的陽光傾照下,流光熠熠,分外耀眼。
見到兩人出來,李叔轉身走到車邊,替他們拉開了後座車門。
謝之聞抬手抵住車門頂,扶著祝今樾的手,讓她先坐了進去,然後自己才上車,在她身邊坐下。
“謝總,花籃都準備好了,在後備箱。”李叔彎下腰,躬身向謝之聞彙報。
“嗯。”謝之聞往後看了一眼,點點頭,“走吧,去西山陵園。”
“是。”
李叔應聲,關上後座車門後,繞到前麵的駕駛座上了車。
黑色的邁巴赫在主乾道上疾馳。
穿越大半個南城後,在西山陵園門前停下。
謝之聞從後備箱裡拿出花籃,一共三個,他手上提了兩個,另一個祝今樾被接過去,提在了她的手裡。
“李叔,你去停車場等我們吧,快出來的時候,我會提前和你說。”
“是,謝總。”
李叔關上後備箱門,站在車邊,目送著兩人轉身,走進麵前的陵園大門,而後才重新坐進車裡,驅車開去了一公裡外的停車場。
都說清明時節雨紛紛,但今年的清明節,卻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天氣很好,又是傳統節日,今天的西山陵園裡人很多,兩人一路走上山,到處都能看見前來祭拜掃墓的人。
和祝今樾之前自己來的那兩次都很不一樣。
她一手提著花籃,微微仰起頭,望著自山頂上灑落的明媚陽光,一步步走上臺階。
來到她父母的那兩座相連的墳塋前,她把手中的花籃放到一邊,從包裡拿出軟布濕巾,輕輕擦拭起身前的墓碑。
謝之聞走上前,把自己手裡的那兩個花籃,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兩座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