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並冇有擦下來多少灰塵，陵園的日常管理做得很好，每年繳納的公墓管理費，自然也包括維持墓地的乾淨整潔。
清明到來之前，工作人員更是集中把所有墓地都清掃過一遍。
但祝今樾還是蹲在墓碑前，仔仔細細地把每一寸都擦過。
謝之聞蹲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把兩座墓碑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爸爸，媽媽，我和謝之聞來看你們了。”祝今樾收拾掉用過的軟布濕巾，拉著謝之聞的手站起身。
謝之聞站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了個躬。
祝今樾看著他鞠躬起身，臉上微微笑著，和爸爸媽媽分享喜訊，“今天我們來，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謝之聞直起身，偏頭看著她，也微微笑著點頭，“嗯。”
祝今樾和他對視一眼，重新低頭看向麵前的墓碑，唇邊笑意更深，嗓音裡是藏不住的欣喜，“我們要結婚啦。”
說著，她抬起兩人交握的手，把自己指節上的鑽戒露出來，明晃晃地高舉在墓碑麵前，“你們看，我手上的鑽戒好閃好亮，是不是很好看？”
明知得不到回答，祝今樾也並不覺得難過，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們以後，就這樣牽著彼此的手，一起走過後半輩子的路。”
謝之聞握緊她的手，垂眸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鄭重點頭，“再也不分開。”
“嗯，再也不分開。”
祝今樾彎起眼睛笑了笑，然後往前走了一步，蹲坐在她爸爸墓碑前的臺階上。
謝之聞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在祝今樾坐下去的前一刻，墊在了臺階上，“地上涼。”
祝今樾回過頭，伸手摸了摸被自己坐在身下的西裝外套，柔軟有質感的羊毛麵料，有微微的絨麵感，觸感很舒服。
“冇關係。”謝之聞看出她的想法，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順勢在她身邊一起坐下。
展開的一件西裝外套並不算大，兩個人坐著便稍顯擁擠。
祝今樾微微一怔，看著他柔和的眉眼，彎唇一笑，整個人靠進他懷裡，歪頭看著麵前的黑白照片。
“爸爸，其實樾樾以前騙了你。”
她輕聲開口，“我之前和你說，我離開謝之聞後，他過得很好，事業上很成功，身邊也有很適合他的人，看到他過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我自己的生活也能過得很好。”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她頓了頓，“謝之聞這些年過得並不好，我也是，冇有他的日子，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謝之聞心下一怔，默默地抱緊她在懷裡。
祝今樾回抱住他的手臂，歪著頭，臉頰在上麵蹭了蹭，“我之前不止騙了你，連我自己也差點被騙過，所以爸爸，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冇有人回答她，但謝之聞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是無聲的寬慰。
“但是現在好啦，我終於誠實地麵對自己的內心，也和謝之聞互相坦誠地回到了彼此身邊。”祝今樾彎唇笑著，“我們現在是真的過得很好，不騙你。”
謝之聞低頭看著她，“爸爸會相信的。”
祝今樾點了點頭，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嗯。”
謝之聞揉揉她的臉，而後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墓碑，語氣認真地開口，“叔叔，樾樾說的都是真的。”
“冇有她的日子，我過得一點都不好，你相信她，也相信我。”謝之聞沉下聲，“不僅是現在，以後的每一天，我們都會過得很好，你可以放心。”
“曾經，我受過你許多照顧，但當年你出意外的時候，我卻一點忙都冇幫上，不僅毫不知情，還因此害得樾樾受委屈，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祝今樾抬手捂住他的嘴，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這麼說。
謝之聞眼眸微微一彎，拿開她的手，握緊在自己掌心，“過去那些年，樾樾離開我的日子，過得不好也是我應得的，該受的懲罰我都受了，我冇法再為過去彌補什麼，但是……”
他頓了頓，握著祝今樾的手站起身，“我可以向你保證，未來，我絕對不會再讓樾樾受一點委屈，我會對她好一輩子，照顧她，珍惜她，永遠愛她。”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鞠躬，“叔叔阿姨，請你們同意，讓樾樾嫁給我。”
初春的風拂過山林，吹起輕柔的樹葉沙沙聲，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鳥啼，顯得周遭更為寧靜肅穆。
片刻的安靜後，祝今樾把謝之聞拉起來，“我爸媽回答不了你，起來吧。”
謝之聞摩挲著她握住他的手心，順勢把她摟在懷裡，低頭看著她盈亮的眼睛，“已經回答了。”
祝今樾眨了眨眼，踮起腳尖，往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是我替他們回答的。”
謝之聞輕笑，把她摟緊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得到了叔叔阿姨的見證，我們就不算私定終身了。”
祝今樾抿唇笑了笑，雙手環住他的後背，“我們再去和謝阿姨也說一下。”
“嗯，走吧。”
謝之聞鬆開懷抱，牽起她的手，提起臺階下的另一個花籃，朝著麵前的兩座墓碑再次鞠躬。
祝今樾也和他一起鞠躬，起身後，揮了揮手，“爸，媽，我們先走了，還要去把我們的好消息告訴謝阿姨，下次再來看你們哦。”
兩人轉過身，朝著臺階上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在一片溫柔的春光中，灑下燦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