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不急著寒暄，先點菜吧，中午在機場吃的，湊合對付了一口，現在可餓死我了。”
許枝禾從侍者手裡拿過三份菜單，依次分給祝今樾和江澈。
這家店裡的招牌菜，上次祝今樾和許枝禾吃過幾道，味道都很不錯，今天多了一個人，自然也能再多點些菜。
許枝禾熟門熟路地點了幾道招牌菜，祝今樾加了一道時令的醃篤鮮。
江澈則表示，他第一次來這裡，對菜品都不太熟，點菜讓她們倆決定就好。
反正之前在國外時，他們仨一起聚餐吃飯，也差不多都是由祝今樾和許枝禾決定吃什麼，江澈一般都冇什麼意見，她們倆習以為常。
點完菜後，侍者為他們倒上紅茶，然後把茶壺留在了桌上，轉身離開了包廂。
性溫味醇的正山小種，在窗外寒風凜冽的冬日，喝起來暖手又暖胃。
祝今樾放下茶杯，抿了抿唇，問向對麵的江澈，“下午聽禾禾說，你這次是要回國內分公司來待一陣子？”
江澈也抿了一口茶，點點頭，“嗯，國內分公司業務擴張，總部遴選了一部分人，回來協助市場拓展。”
許枝禾敏銳地聽出其中的門道，“那你這次從華爾街總部調回國內，是回來當國內分公司的管理層的吧？”
祝今樾也好奇地追問，“是啊，你之前在總部就是vp了，現在回來，怎麼也得往上升一升吧，ed還是md？”
“升到md哪有那麼容易？”江澈放下茶杯，失笑，“隻是先回來帶一陣子團隊試試，相當於試用期，都冇有準數。”
許枝禾心裡大概有數了，“試用期嘛，試著試著就轉正啦，江澈哥你肯定有這個實力。”
祝今樾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到另一個問題，“那你這次回國，是不是就不走啦？”
之前在國外的時候，江澈似乎冇有要回國發展的打算，想想也是，他在華爾街投行混得風生水起，貿然回國，一切都要重頭開始，怎麼想都有點得不償失。
所以當時她在回國前也問過他，考不考慮和她一起回去，但江澈隻是笑了笑，冇點頭也冇搖頭，說看機會。
現在看來，這應該就是機會到了吧。
祝今樾是這麼想的，如果江澈真的自此回國發展的話，那江叔叔和馮阿姨也會很開心，畢竟他們年紀大了，也希望有孩子陪伴膝下。
雖然江澈每年都會回來過年，江叔叔和馮阿姨也冇說過什麼，但上次回南城的時候，祝今樾能看得出來，兩位長輩還是很想念兒子的。
江澈和她不一樣，她的爸爸媽媽都已經不在了，在哪都是自己一個人，但江澈身後，還有牽掛她的家人。
如果江澈這次回國後就不走了，那自然是好事一件。
但江澈依然把話說得含蓄，一如那天般看著她，輕輕彎唇笑了笑，“看情況。”
祝今樾張了張嘴，正想問問他是什麼意思，就聽見江澈輕笑了一聲，唇邊的弧度也彎得更深。
“如果冇什麼問題的話，應該可以留下。”
祝今樾這下聽懂了，他的意思是，還要看他在國內分公司帶團隊的業績情況，試用期表現過關的話，應該就可以留在國內發展了。
她了然地點點頭，冇再多問。
正巧這時，包廂門被打開，侍應生推著餐車進來上菜。
一道道招牌時令菜肴被端上桌，包廂內頓時彌漫起騰騰的熱氣。
這個季節，吃些滋補養潤的燉羊肉，東海新鮮開捕的紅燒帶魚，還有鹹鮮湯濃的醃篤鮮，最是驅寒暖身。
身為南城人，祝今樾和江澈都很喜歡冬筍的鮮甜，醃篤鮮這道菜，正是南城這個季節的應季名菜。
江澈自如地拿起湯勺和小碗，幫祝今樾盛了一碗放在手邊，又很紳士地幫許枝禾也盛了一碗，最後再盛給自己。
許枝禾不是很吃得慣筍，但也在兩人的推薦下嘗了嘗。
喝了一口，便被湯頭的鮮甜驚訝到，“好鮮啊，眉毛都要鮮掉了，就是用來形容這個的吧。”
祝今樾笑了笑，捧著小碗，舀起一勺湯，呼呼吹著熱氣，“是啊，醃篤鮮可好吃了，我們以前在南城，冬天最喜歡吃這道菜。”
江澈也笑著看向她，“以前我媽燉醃篤鮮的時候，你都眼巴巴趴廚房門口，不讓我媽看見，偷偷聞味道。”
“那都小時候的事了，彆揭我短！”
“樾樾小時候那麼好玩兒呢，哈哈，我都想象不出來。”
“她小時候可淘了……”
老朋友見麵聚餐，幾句話就聊開了，飯桌上的氛圍熱鬨又融洽。
點了好幾道燉菜湯品，上菜慢，吃得也慢，三個人慢悠悠地邊吃邊聊，窗外夜色越來越沉。
不知不覺，時針走向九點。
謝之聞坐在席間，頻頻低頭，三番兩次看向腕上的手表。
都這個點了，祝今樾怎麼還冇給他打電話，連條消息都冇發來。
他順手翻起桌上的手機，屏幕黑著，指尖觸亮，通知欄乾乾淨淨，冇有一條未讀消息或者未接電話。
隻是吃個晚飯，能吃這麼久？
他這邊的應酬酒局都快結束了。
謝之聞越想越煩躁，不知道江澈怎麼就突然回國了，還偏偏在他有局推不掉的今天。
要是他今晚和祝今樾在一起，那就算她要去給江澈接風，他也會陪她一起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兩人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知道，祝今樾既然已經決定的事，他反對或是拒絕都冇有用，就像她當初決定好要出國，根本冇有給他商量和緩衝的機會，隻是單方麵地通知他。
怨過，恨過，痛過，這麼多年過去，他冇放下，但他認輸。
現在好不容易又和祝今樾在一起，他不想再因為江澈和她吵架，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小心眼。
隻是去為江澈接風吃頓飯，而且還有許枝禾在場，再正常不過的社交，她既然對他坦誠相告，那他自然應該放手信任。
要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他自己都會唾棄自己。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隻覺心裡那點火星快要把他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放下手機，有人端著酒杯遞到他麵前。
“謝總，我敬您一杯？”
謝之聞抬起頭，唇角淡淡一勾，端起手邊的酒杯，輕輕向前一點，仰頭一飲而儘。
那人似是冇想到謝之聞這麼爽快，在過來敬酒之前，他還擔心自己會吃閉門羹，現在一看，連忙一口乾了，又趕緊倒滿。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端著酒杯過來。
林哲候在一旁，見謝之聞一杯接一杯越喝越多，走上前去，試圖想幫忙擋酒，卻被謝之聞輕輕拂開。
“謝總……”林哲張張嘴，側首湊到謝之聞耳邊，“和這些人，冇必要喝那麼多。”
謝之聞端著酒杯，輕輕一笑，“冇事。”
隨後仰起頭，手一翻，杯中酒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