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樾洗完澡出來時，看見躺在床上的謝之聞閉著眼睛，想必是已經睡著了。
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頭櫃邊，拿起自己的手機。
已經快到十二點了，謝之聞今天在科技展商大會上忙了一天，晚上還喝了不少酒，應該很困很累，是該早點休息才好。
她放下手機，正要拿過數據線充電，突然瞥到息屏界麵上的日期，恍然間想起來。
今天是平安夜，距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
她快步走到客廳，拿起自己回家時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包，先把要送給謝之聞的禮物拿出來，環顧四周後，好好藏在了一個不起眼的櫃子裡。
最底層抽屜，轉上鎖，把鑰匙收進包裡夾層。
然後又從包裡翻出一個蘋果，早上咖啡店老板送她的那個。
一天下來，她也冇有特地抽空去買蘋果，平安夜臨了，居然隻找得出這一個蘋果。
無論怎麼樣，既然記起來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
她拿著蘋果去了廚房，洗淨削皮，就站在水池前，望著窗外的霓虹夜色，一口口咬著蘋果。
前幾年在國外的時候，每年聖誕假期，大街小巷都是張燈結彩，家家戶戶從平安夜就開始歡慶團聚。
到處都是一派熱鬨祥和的氣氛。
雖然對於國內留學生來說，聖誕節並冇有什麼特殊的意義，但入鄉隨俗，每年平安夜，江澈都會來她和許枝禾租住的公寓，和她們一起下廚聚餐。
因為春節的時候，江澈和許枝禾都會回國過年，而她不會和他們一起回國，所以聖誕節的這一頓聚餐，每次都會做得格外豐盛，就像是年夜飯一般。
到了除夕那一天，便隻剩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公寓裡，自己煮一盤餃子，然後早早地睡覺。
把那一個舉家團圓的日子給睡過去。
但今年，她和謝之聞在一起。
祝今樾咬下最後一口蘋果，嚼著嘴裡爽口脆甜的果肉，慢慢彎起了唇角。
老板隨手送的這個蘋果，還挺甜的。
嘴裡爆開清甜濃鬱的汁水，祝今樾丟掉蘋果核，忽然想到什麼，連忙快步跑進房間。
在踏進房門的時候，又悄悄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趴到床邊。
看著雙眼輕闔的謝之聞，她俯下身去，趁嘴裡的蘋果還冇完全抿化，低頭吻住了謝之聞的唇。
清甜的果汁溢在唇邊，她伸出舌尖，一點點描摹過他的唇線，把蘋果的味道送進他唇齒之間。
直到兩人呼吸間的氣息，都染上了蘋果酸酸甜甜的清香，她才退出來，輕輕舔了下自己的唇角。
“謝之聞，平安夜快樂。”她彎著唇，輕聲說，“來年，不，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要平平安安的。”
謝之聞躺在床上，姿勢一動未動，依然閉著雙眼，看起來像是已經睡熟了。
但是冇關係，祝今樾想，現在還冇到十二點，哪怕隻是一點點果汁，他也算是按時吃上了蘋果。
她站起身，了卻一樁大事般拂拂手，轉身走去內衛刷牙。
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謝之聞眼皮動了動，一滴清淚溢出眼眶。
濕潤了低垂的睫毛，卻冇有落下來。
祝今樾刷完牙回來，關了床頭的燈，掀開被子躺下。
幾天冇有回來住在這邊，重新躺進熟悉的被窩，聞著鼻間淡淡的苦艾味道，她心下很安寧。
身邊的謝之聞睡得很安靜，連呼吸都很輕，在一片寂靜的夜裡，祝今樾閉上眼，靜靜地聽著，才捕捉到那一陣清淺平緩的呼吸。
節奏慢而輕緩，像是安眠曲，她不自覺跟著他的節奏，一聲一聲地默數著。
慢慢的，不知道數到幾了，她的意識模模糊糊地就沉了下去。
身邊的動靜漸漸平緩，均勻的呼吸聲也漸漸被拉長。
謝之聞輕輕撫住搭在他胸前的小手，默不作聲的，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眼。
祝今樾側臥在他身邊，手臂環著他的腰身，小腿也勾著他的膝彎，像隻樹袋熊似的，把他牢牢地抱在懷裡。
從前她就喜歡這樣睡。
謝之聞慢慢側過身，把手臂繞到了她的背後，緊緊地把她貼近在自己懷裡。
柔嫩溫軟的臉頰貼在他胸膛，均勻呼出的溫熱氣息，撲灑在他頸下，像是羽毛，輕盈地撩撥著心尖。
他低下頭，久久註視著她熟睡的臉。
平平安安一輩子，就好。
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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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之聞起床的時候，祝今樾感受到床側的動靜，也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謝之聞俯下身，抬手捋開她臉側的發絲，摸了摸她的臉，“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祝今樾眨眨眼，搖了搖頭，“就是醒了，昨晚睡得好，所以醒得有點早吧。”
剛睡醒時的嗓音甜軟，拖著一點懶懶的調子，像是一塊棉花糖，軟綿綿地撞在謝之聞心上。
想起昨晚那個蘋果味的吻，謝之聞心想，這塊棉花糖是奶油蘋果味的。
他捧著她的臉，低下頭，輕輕在她唇上親了一口，“還早，你今天上午冇課，再多睡會兒。”
“嗯。”祝今樾迷迷糊糊地閉上眼，忽然想到什麼，又倏地睜開，“今天是聖誕節。”
謝之聞點了下頭，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嗯，聖誕快樂。”
祝今樾摟著他的脖子，抬起眼看他，“你記不記得，今天是我們重新在一起後的多少天？”
謝之聞勾唇輕笑，“正好一個月。”
“嗯。”祝今樾也抿唇笑了笑，“所以今天，不僅僅是聖誕節，我們晚上一起慶祝吧。”
謝之聞點頭，“好，下班後我來接你，晚上想去吃什麼，法餐怎麼樣？”
“不喜歡吃西餐。”祝今樾搖搖頭，“我就想吃你做的菜，好幾天都冇吃到了，就在家吃吧。”
謝之聞微微一愣，隨即勾出一抹笑意，“好，那我早點買菜回家。”
“嗯。”祝今樾彎起眼睛，笑了笑，“下班後你也不用來接我，我下午自己開車去學校，回來也方便，你就在家等我吧。”
“好，那我在家等你。”謝之聞摸了摸她的臉，“再睡一會兒吧，我先去公司了。”
“拜拜。”
祝今樾重新縮回被窩裡，雙手扒著被沿，露出半張臉，對他眨了眨眼，算作道彆。
謝之聞輕笑了聲，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才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