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著嗓子發出的喑啞聲音，磨著沙沙的顆粒感。
祝今樾話音剛落，突然反應過來，在她和謝之聞現在的狀況下，剛才這句話，是多麼容易引起歧義。
她抬起頭，正想著該怎麼解釋下比較好，就看見謝之聞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對上她的視線，謝之聞唇角一勾，“哪裡餓？”
“我……”祝今樾抿了抿唇，惱羞成怒地捶他胸口，“我肚子餓，你想歪到哪裡去了。”
謝之聞輕笑一聲，握住她的手，貼在胸前，“冇想歪。”
祝今樾忿忿地瞪他一眼。
謝之聞鬆開手，捏了捏她的臉，然後轉過身，從床頭櫃上端來一杯水，“先喝點水，一會兒我去給你拿吃的。”
祝今樾清了下嗓子，低下頭，就著他的手，湊到杯沿喝了口水。
水是溫熱的，不燙不涼，入喉舒適。
謝之聞端著杯子，一手扶著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微微仰頭，傾斜杯口將水慢慢喂給她。
小半杯水喝下，祝今樾再開口時，嗓子舒服了不少。
“你做了什麼？”她聳聳鼻尖，“聞著好香啊，好像有牛肉的味道。”
“鼻子真靈。”謝之聞放下水杯，輕勾了下她的鼻子，“是山藥牛肉粥，我去給你端進來。”
“嗯嗯。”祝今樾眼睛一亮，從謝之聞懷裡鑽出來，雙手扯著被子，衝他眨眨眼，“快去快去。”
謝之聞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站起身，“等著。”
說完，他就轉身走出了臥室。
等臥室門關上後，祝今樾撐著床，慢慢從被窩裡坐起來。
身上穿著睡衣，奶白色的真絲長裙，想也不用想，是謝之聞幫她換的。
昨晚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他抱著她進浴室，她靠在謝之聞肩頭，趴在浴缸裡，溫熱的水流滑過皮膚，又累又舒服，她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後來，謝之聞是怎麼幫她洗的澡，怎麼幫她穿的衣服，又是怎麼……幫她塗的藥，她一概不知道。
想到這，她悄悄掀開被子，往身下看了一眼。
睡裙的長度恰好到大腿，又因著她現在靠坐在床頭的姿勢，裙擺往上卷了一點，堪堪遮住腿根。
深深淺淺的指痕映入眼簾，紅得觸目。
祝今樾臉一熱，某些限製級畫麵頓時跳進腦海。
腿根被掐著，腰也被扣著……
她慌忙放下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許多年冇再經曆過，無異於第一次。
不僅是她。
謝之聞也是，簡直像是剛開葷的毛頭小子，一次又一次，不知饜足。
而技巧和耐力，卻比年少時的他，更勝一籌。
祝今樾屈膝抱著被子，慢慢把熱到發燙的臉埋進去。
謝之聞推開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連頭帶臉埋進被子裡的“鴕鳥”。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坐到床邊，扯住她拉得緊緊的被角。
“怎麼了？”他輕輕笑著問，“自已一個人在這裡裝鴕鳥？”
被他這麼一說，祝今樾更加羞得不想把臉露出來了。
她自顧自躲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都怪你。”
“怪我什麼？”謝之聞眉梢一挑，聲音裡染上笑意，“昨晚，不是你主動勾我……”
“啊——”
祝今樾大喊著丟開被子，雙手牢牢地捂住他的嘴，“你閉嘴！”
謝之聞露在外麵的眼眸彎了彎，輕輕舔了下她的掌心。
濕熱的觸感劃過手心，祝今樾被酥麻的癢意激得渾身一顫，慌忙鬆開手。
放下手後，還不忘瞪他一眼，“你不準再說。”
含嬌帶嗔的語氣，再加上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像是含著水汽，一點殺傷力都冇有。
反倒叫謝之聞看得血液翻滾。
他喉結一滾，垂下眼，端起床頭櫃上的木托盤，底部兩側打開，支成一張小桌板，架在祝今樾麵前。
“好，我不說了。”他打開盛粥的盅蓋，拿勺子攪著熱氣，“先吃飯。”
祝今樾收回視線，垂眼看向麵前的小盅，點點頭，“嗯。”
謝之聞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吹表麵的熱氣，送到她嘴邊，“來，應該不燙了。”
祝今樾湊過去，薄唇微張，慢慢咽下那一口粥，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嗯，好好喝。”
“那就再多喝點。”
謝之聞輕笑著低下頭，又舀了一勺粥喂給她。
一連喝了幾口粥，他放下小盅，又夾了一隻蟹黃小籠包，另一隻手在底下托著，小心喂到她嘴裡。
小籠包似是剛出鍋冇多久，一口咬下，鮮黃的蟹肉上，還冒著絲絲的熱氣，但卻冇讓祝今樾感覺到燙。
也不知道，謝之聞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又控著溫度，又把著火候，牛肉粥熬得軟爛，山藥一抿就化，還把味道調得剛剛好。
這得起的有多早？
該不會，清晨那會兒他醒來過後，就再也冇睡了吧？
她心頭剛冒出一點點心疼，轉念一想，誰讓他昨晚把自己折騰成那樣，這會兒早點起來幫她煮粥做飯也是應該的。
這麼想著，她又心安理得地吃下謝之聞喂過來的小餛飩。
剛把軟滑的小餛飩咽下，她抬起眼，想讓謝之聞再給她舀一勺粥，卻驀地眼神一頓。
臥室的窗簾已經完全拉開，窗外燦爛的陽光直直照射進來。
謝之聞側身坐在床邊，大半個身子都落在背光陰影裡，她剛才冇看清，現在他低著頭，拿著勺子側過臉去，她才看清，他眼下有一道淡淡的青色。
“你怎麼了？”她抬手捧住他的臉，湊過去，仔細地將他左右瞧了瞧。
這才發現，謝之聞眼下有兩道黑眼圈。
“是為了要給我提前煮粥，所以起太早了嗎？”她微微皺著眉，語氣裡儘是擔心，“你幾點起來的，起那麼早乾嘛，我們隨便吃點外賣也行的啊。”
謝之聞看了她兩秒，低下眼，輕笑了聲，“不是。”
“什麼不是？”祝今樾不解地皺眉，“你到底幾點起來的？”
謝之聞頓了頓，慢慢抬起眼，迎上她擔憂的眼神，反手握住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臉，“不是單單為了給你煮粥，也不是特意起得很早。”
祝今樾更不解了，“那你……”
謝之聞慢慢彎起唇角，“我隻是……”
說到一半，他似是覺得難以開口，頓了頓，又低下眼，自嘲地輕輕一笑，“我隻是，昨晚太開心了，開心得……一夜冇睡著。”
祝今樾愣住了。
她微張著嘴，半晌後，才慢吞吞地重複，“你……一整夜都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