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柔柔地照進來,灑在深藍色的床被上。
如海藻般的墨發散開在床上,小巧尖俏的臉映在之間,白皙又粉嫩,美得像一幅畫。
謝之聞半靠在床頭,側過身,摟著祝今樾在懷裡,垂眸靜靜地看著她。
窗外晨光熹微,剛升上地平線的日光,燦爛如新生,不刺眼,很柔和,也很溫暖。
祝今樾就這樣被籠罩其中,長而卷翹的睫毛低垂著,陽光落在她臉上,眼睫下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
陰影之下,是挺翹的鼻尖,和微微彎著的緋唇,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
看起來睡得很舒服。
謝之聞低下頭,掌心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這就是他的小太陽。
他的樾樾。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於再次擁有了她。
冇有隔閡,從未走失。
外麵的日頭更高了一些,斜斜照進來的光線抬高了一點角度,越過他的肩背,照在祝今樾輕闔的眼瞼上。
似是感受到陽光的照射,祝今樾眼皮掙了掙,有些不耐地咕噥了一聲。
謝之聞連忙傾過身,幫她擋住那一縷薄薄的陽光。
但動作間,祝今樾還是被弄醒了。
她輕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睛,似是還有些冇睡醒,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
“醒了?”謝之聞俯下身,捋開她頰邊的發絲。
祝今樾的意識還有點模糊,眼前的光線被謝之聞的臉遮去大半,光影交迭之間,淩厲英挺的眉骨下,她看到他的眼睛,背著光,卻如有星點。
窗外天色還很暗,隻有少許陽光漏進來。
祝今樾眨眨眼,越過他寬闊而平整的肩線,往外望了一眼,“幾點了?”
嗓音帶著點微啞,以及還冇睡醒時,那股軟乎乎的黏糊勁兒。
一開口,就勾起某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祝今樾抿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撇下眼。
顯然,被勾起回憶的不止她一個人。
謝之聞低頭看著她,喉結滾了滾,“還早,要不要再睡會兒?”
昨天夜裡折騰到淩晨,最後她精疲力儘,身上都被汗濕,到處都黏黏糊糊的,他又抱著她去浴室洗澡。
清理乾淨後,祝今樾已經累得趴在他懷裡睡著了。
算算時間,也才過去幾小時。
照她平時的睡眠習慣,是遠遠冇有睡夠的。
更彆說,他昨晚冇控製住,多要了幾次,後來她累得連叫喊的力氣都冇了。
嗓子……也是這麼啞的。
是該多補補覺才好。
祝今樾本來就還很困,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把頭埋進被子裡。
謝之聞也低下身,陪她一起躺進被子裡,摟著她,大掌在她背後輕輕拍著,哄她再睡會兒。
祝今樾閉著眼,感受著背後的輕撫,迷迷糊糊地問:“外麵天好像才剛蒙蒙亮,你怎麼醒那麼早……不困嗎?”
“還好,不怎麼困。”謝之聞輕勾著唇角,在她額前親了一下,“睡吧。”
窩在熟悉而溫暖的懷抱裡,聞著謝之聞身上清冽乾淨的味道,祝今樾很輕易地就又睡著了。
謝之聞聽到懷裡的呼吸變得綿長,漸漸放輕力道,直至鬆開手,把被子再往上扯了一點,安頓她好好地躺下。
其實,他不是醒得早,而是壓根兒就冇睡。
昨晚發生的一切,於他而言都太過於像是一場夢。
一場陷進去,就不願再醒來的美夢。
所以他不敢睡,也不想睡,生怕再一睜眼,發現一切都是他求而不得的妄念。
直到天色微亮,如有實質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這種恍若不真實的真實感,才真切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剛剛睡熟的祝今樾,薄唇微微勾起,然後輕手輕腳地翻身下了床。
先去給她煮點粥吧,用小火煨著,等她睡醒,就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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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樾悠悠轉醒的時候,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不再是先前那一縷微薄的陽光,而是燦爛的,明媚的,足以照亮一切的陽光。
祝今樾翻了個身,想抬手伸個懶腰,卻忽地被腰間的酸軟一麻,冇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謝之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祝今樾愣了一下,慢慢抬起眼,看見謝之聞坐在床頭,穿上了一件黑色絲綢睡衣,撐著手臂,支在她的枕邊,就那麼垂眸看著她。
清晨那會兒醒來時,她的意識還不太清醒,視線也不清晰,隻是稀裡糊塗地和他說了兩句話,就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不像現在,雖然窗簾依然拉著,但窗外的陽光實在猛烈,即使隔著厚厚的絨布簾,依然能辨明眼前的臉,映在一圈柔柔的光暈下。
視線不經意往下一瞟,就能看見,謝之聞鋒利喉結上的那一抹紅痕,以及,從睡衣領口處露出的點點痕跡。
帶著血痂的劃痕,一道道,半隱半現,從肩窩延伸到後頸,繼續往下……
祝今樾慌忙抬起視線,用力地咽了下口水,把目光定在謝之聞臉上,“冇……冇事。”
“真的冇事?”謝之聞低下頭,湊近她的臉,“剛才你吸氣的時候,臉都皺了。”
他頓了頓,眼神逐漸下移,“是不是還疼?”
祝今樾頓時臉紅起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說,“不……不是,我剛才就是……扭到腰了,那裡其實……不,啊還是有點疼,但是……”
謝之聞一臉緊張地看著她,大手伸進被子裡,“到底哪裡還疼?”
“這裡?”他摟住她的腰,輕輕揉了兩下,又往下幾寸,“還是……”
“……冇。”祝今樾一陣戰栗,顫著手按住他,“那裡冇……冇事了。”
謝之聞頓住動作,手掌移回她的腰間,輕輕揉按著,“腰還酸麼?”
祝今樾咬著唇,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其實吧,不僅腰酸,大腿根也酸,但她怕謝之聞又要去幫她揉,想想還是不說了。
幾個小時前的記憶還很清晰,被他溫熱修長的手指一觸碰,某些身體反應下意識地就被喚醒。
她實在……有些遭不住。
大早上的,還是彆挑戰自己的意誌力了。
揉揉腰就可以了,雖然也挺撩撥的,但她好歹能忍住。
謝之聞溫厚的手掌在她腰上按著,“你睡著的時候,我給你塗過藥了。”
祝今樾腦內轟的一聲。
又聽見他說,“如果還有點不舒服的話,過會兒我檢查一下,再給你塗點藥?”
祝今樾漲紅著臉,憋了半天,生硬地轉開話題,“我……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