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祝今樾還在家裡睡懶覺，謝之聞就早早地去公司上班了。
畢竟不像時間自由的大學老師，冇有所謂的期末周，冇有結課，也冇有寒假。
雖然他身為公司董事長兼總裁，倒也不用按部就班地嚴格遵守上班時間，但年底正是忙的時候，工作量催著他不得不去公司。
一早上的會，等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他坐回到辦公桌前，拿出手機，看見有祝今樾發來的消息。
【樾：已經吃過飯啦，我現在要去實驗室了。】
發送時間是半小時前，算算時間，這會兒，她應該已經到實驗室了。
【x：好，我剛開完會，晚點要不要讓人給你送午飯？】
祝今樾大抵是已經開始做實驗了，冇有很快回複。
謝之聞知道她有這個習慣，在做實驗的時候不會隨身帶著手機，但估摸著一會兒她也該中途休息了，便放下手機，冇著急等她的回複。
剛摸上鼠標，按亮麵前的電腦屏幕，辦公室門外就響起了三聲輕扣。
先輕後重，敲三下便停一下，很有節奏感，一聽就知道是林哲。
謝之聞揚聲，“進。”
林哲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抱著一遝文件，“謝總。”
“嗯。”謝之聞轉過頭，抬眼看向他，“什麼事？”
林哲走到他辦公桌前，遞上手裡那一遝文件，“之前您說要收購昇芯物聯的那個項目，已經有幾家投行發來意向書了，我初步篩選過一輪，這是符合資格的幾家，您過目。”
謝之聞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文件夾，依次翻開。
林哲的工作能力不用太操心，他篩選出來的這幾家，在資質、規模、口碑、業務量等各方麵，都是行業裡的佼佼者。
謝之聞快速翻閱著手裡的資料，在看到最底下那一份意向書封麵的投行名稱時，眼神頓了一下。
h.c.資本。
他冇記錯的話，這就是江澈所就職的那一家投行。
前天晚上聚會的時候，聽祝今樾說過，他現在回到國內分行，是回來帶團隊的。
從華爾街總部派回來的執行總經理。
剛回來正是要做出成績的時候，類似這樣的承攬業務，照理應該是由他負責才對。
謝之聞想了想，把h.c.資本的意向書推到林哲麵前，“h.c.資本這次的團隊負責人是誰？”
“稍等，我確認一下。”林哲拿起手機，快速翻了翻，“回江總，是一位剛從華爾街總部調回來的ed，名叫江澈。”
謝之聞眼眸微微一眯。
果然是他。
見謝之聞多問了一句，林哲以為他對h.c.資本有偏好，便貼心地為他補充介紹。
“謝總，這位江總在華爾街總部待了很多年，經驗很豐富，在海外經手過幾個大項目，履曆也很漂亮，常春藤名校畢業，類似的收購案，還屬他最拿手。”
謝之聞斂下眉，慢慢將那份意向書收回來，“知道了。”
“那……”林哲觀察著他的臉色，“這次收購項目，就基本定下h.c.資本了？”
“我有這麼說嗎？”謝之聞一挑眉，抬起眼看他，“林哲，意向書隻是第一輪，後麵還要組織進行談判論證，程序都忘了？”
林哲默默低下頭，“冇忘……謝總，我回頭就去安排。”
“嗯，去吧，儘快。”謝之聞揮揮手。
林哲點頭應下，正打算轉身離開，又突然被謝之聞喊住。
“等等，還有一件事。”
林哲轉回身，“謝總，請問還有什麼事？”
謝之聞垂著眸，掌心攏起搭在桌上，手指微屈，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點，“你想辦法幫我去查一下……”
林哲豎起耳朵，仔細聽謝總接下來的吩咐。
“八年前，祝今樾在出國留學前，尤其是待在南城的那陣子，經曆過什麼事，見過什麼人，重點調查……和江澈有關的部分。”
謝之聞話音落下，林哲的眼睛已經瞪成了銅鈴。
八年前……祝教授和江總？
每一個詞他都能聽懂，但是串聯起來，他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為什麼要調查祝教授當初出國前的事？
而且，祝教授和江總有什麼關係？
據他所探聽到的小道消息，h.c.資本的江總可是黃金單身漢啊，連個前女友都冇有的那種。
謝總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飛醋都要吃啊？
更何況，還是八年前……
這難度也太大了吧？
一不說時間過去太久遠，謝總提出的要求也很籠統啊，這讓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隻知道個時間和人物，就要他調查清楚當年與祝教授相關的所有事。
這難度，無異於大海撈針好嗎？
好吧，謝總好歹框定了個時間範圍，那勉強算是……大江撈針吧。
林哲正在心裡默默吐苦水，就聽見謝之聞極輕地歎了口氣，“難度可能有點大，你儘量去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冇有時間要求，什麼時候查到什麼時候和我彙報。”
“是。”林哲點點頭。
原來謝總自己也知道難度大……
林哲輕輕地舒了口氣，既然冇給他上壓力，那他就慢慢查吧，儘量為謝總查得仔細點兒。
有關的無關的，隻要能搭上邊，全給他查來。
“好了，就這件事。”謝之聞吐了口氣，抬起頭，朝他一揮手，“你出去吧，冇其他事了。”
“好的，謝總。”
林哲離開後，謝之聞再次斂下眸，像是冇有落點，視線定定地盯著黑胡桃木桌麵的紋理。
又隨著木質紋理的走向而飄移。
曾經他一直以為，當年祝今樾突然要出國，是因為江澈。
但現在他知道，祝今樾這些年從冇有和江澈在一起過，而且他也能感受到，祝今樾對他的感情並冇有變質。
和他分開的這些年，不僅僅是江澈，祝今樾冇有和任何一個男人談過戀愛。
她告訴他，她隻有過他一個人。
他對此毫不懷疑。
口頭上的甜言蜜語也許會有虛情假意，但行動上的親密無間不會騙人。
他能感受到她的愛。
那麼，當年她那樣毅然決然地要離開他，是為了什麼？
謝之聞不再介意江澈，不再懷疑祝今樾的感情，但他想要搞清楚，當初迫使他們分開那麼多年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他直覺其中另有隱情。
但八年前的事，想要追溯起來，確實很難，既然祝今樾當年選擇逃避，那現在就算問她自然也不會說。
況且，他也不想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貿然勾起往事。
他和她之間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穩定一些，他不願受到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的影響。
即便冇能查出來什麼，那也不強求，隻要她現在和他好好在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
思緒定在這裡，桌上黑著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樾：不用啦，一會兒我請鐘欣和徐霖吃飯。】
謝之聞拿起手機，回複了個“好”。
想了想，他又點開自拍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胸口拍了一張照，發過去。
【x：今天戴著女朋友送的領帶夾，請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