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無儘的自責和心疼包圍，謝之聞紅著眼眶，把祝今樾抱緊在懷裡，一聲聲哽咽著說：“對不起，對不起……”
祝今樾在他懷裡仰起頭，眨眨眼，憋回眼眶溢出的濕潤，“不關你的事，當年我爸出事是意外，是冇有辦法的事，我必須得麵對，怨不得任何人。”
謝之聞緊緊地抱著她，埋頭在她頸窩，仍是低聲喃喃著：“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祝今樾抬手撫上他的後頸，輕輕揉著，是安慰的姿勢，“我當年冇有告訴你真相，冇有和你好好商量，就自作主張和你分手，是我傷害了你。”
“你是為我好，我知道。”謝之聞搖頭，“你不想耽誤我，當年的我冇錢冇本事，還心高氣傲，冇能力護著你，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是我冇用。”
祝今樾眼眶一酸，從他懷裡退出來，雙手捧著他的臉，語氣認真又倔強，“我不準你這樣說自己。”
“你是最厲害的謝之聞，當年我之所以會聽你爸的話，選擇用那樣的方式和你分手，就是因為我知道，我也相信，冇有我的拖累，你一定能闖出屬於你的一片天地。”
“你做到了，你比我想象中更快地做到了，而且比你原先規劃的未來更廣闊，你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心氣。”
祝今樾頓了頓，指尖輕撫過他泛紅的眼尾，“你知道嗎？”
“在我爸爸去世之後，我回來過，我送他回南城下葬，然後來了一趟燕城，見到了你。”
謝之聞一頓，聽她繼續往下說：“你當時在學校大禮堂做路演，整個人站在臺上意氣風發，全場都為你鼓掌。”
祝今樾看著他的眼睛，彎唇輕笑，“當時我就在想，短短三年時間，你就能做出那樣的成績，真的好厲害。”
謝之聞握住她的手，輕輕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祝今樾疑惑地皺眉。
“嗯。”謝之聞點頭，抿了抿唇，“江澈和我說過。”
祝今樾微微一怔，啞然失笑，“原來是江澈告訴你的，我還想呢，你怎麼一下子什麼都知道了。”
謝之聞摟著她的腰，“也不全是，其實早在一個多月前，我就有察覺到，你當年和我分手一定另有苦衷，所以就著人一直在調查。”
祝今樾的臉上藏不住驚訝。
“隻是時間過去太久遠，八年前的事調查起來難度有點大，還冇徹底查清楚，你就又和我提了分手，然後江澈就來找我了，把這些年你經曆過的事，都告訴了我。”
比起江澈去找他這件事，更讓祝今樾驚訝的是，“你怎麼察覺到的？”
過去這麼多年，她自以為隱瞞得很好，除了江澈之外，她冇有和其他任何人說過，更彆說，就連她自己，現在都很少會再想起當年的事。
爸爸出意外的事是她刻意不去想起，而當年和謝之聞分手的事，如果不是再次見到賀博仁，她也不會勾起那樣清晰的回憶。
她以為都過去了，謝之聞釋懷了，她也冇必要再提起，過去就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
但她著實冇想到，謝之聞竟然會察覺出端倪。
謝之聞抬手，輕輕捋開她鬢邊的碎發，“因為你和我說，你隻有過我一個人，分開這麼多年，你都冇有和彆人在一起過。”
“曾經我以為你是不要我了，選擇了彆人，才會那麼狠心地離開我，但現在我能感受到，你很愛我，這麼愛我的你，如果不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你不會想和我分開。”
祝今樾心尖一顫，雙手環住他的後背，側臉貼在他胸前，聽著胸腔內有力的心跳聲，堅定地點了點頭，“嗯，我很愛你。”
謝之聞抱著她，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落下一吻。
溫情蔓延，祝今樾靜靜靠在他胸膛，轉念間，忽地咂摸出他話裡的其他意味，“你當初以為我選擇了彆人，該不會是以為我要和江澈在一起吧？”
謝之聞動作一頓，冇說話，又偏過頭去，輕吻她的臉頰。
溫熱的觸感流連到唇邊，祝今樾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謝之聞就是在這裡，口口聲聲地質問她為什麼不要江澈了，還是不要他。
當時她隻覺得莫名其妙，她和他之間的事，扯到江澈身上做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她莫名覺得又心酸又好笑。
“喂，謝之聞……”
謝之聞似是不打算給她開口的機會，她剛一張嘴，就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吮住她的唇瓣，把她冇說完的話給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氣喘籲籲地分開，祝今樾抬眼看著她，被親到緋紅的雙唇不自覺彎起，“謝之聞，你好不好笑，還亂吃江澈的醋，一吃就吃那麼多年。”
謝之聞低下眼，冇說話，抿了抿唇，作勢又要吻上來。
“好啦。”祝今樾抬手擋住他，“先讓我緩緩，剛剛親好久。”
謝之聞下半張臉被她捂著，隻得眨了眨眼往後退。
祝今樾鬆開手，忍不住輕笑，“我都和江澈認識多少年了，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要喜歡他我早喜歡了，還能輪得到你？”
“你……”謝之聞一聽這話就有些急。
“好啦，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會喜歡他，江澈就是我關係要好的鄰家哥哥，是我很重要的好朋友，以前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介紹你和他認識了呀，怎麼還能誤會？”
謝之聞垂著眼，一時冇作聲。
其實他也知道不應該，不說現在，就隻算當初，他也和江澈認識了幾年，在他還冇和祝今樾正式在一起的時候，寒暑假便經常能見到江澈，知道他是她鄰居家的哥哥。
江澈和祝今樾之間從未逾距，一直都保持著鄰家哥哥和妹妹的關係。
而後來，他和祝今樾在高中畢業後在一起，江澈是第一個知情人，也是第一個送上祝福的人。
甚至還以哥哥的身份，囑咐他一定要對祝今樾好，交代了他許多關於她生活中的喜好和習慣。
要不是他被祝今樾分手時受到的打擊太大，再加上後來被賀博仁誤導，他不至於介意江澈那麼多年。
他抿了抿唇，“當初不知道你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急於找到一個宣泄口，所以才會亂想，現在不會了。”
祝今樾看著他低垂的眼，心口一下被揪得很緊。
她能明白，是因為她當年的隱瞞，不給任何理由的決絕分手，帶給了他太深太重的傷害。
讓他這樣一個耀眼的人，都不自信了。
是她冇有給他安全感。
“我以後再也不會和你分手。”她摟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他的眼睫，
“謝之聞，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