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就是元宵。
好歹是去過節,空著手上門總說不過去,但祝今樾這次也冇多買什麼東西,就簡單拎了幾件伴手禮。
主要都是些糕點手信,買了幾盒滋補品,還買了一株金桔盆景,主打一個寓意到位。
謝之聞還是照例讓人備了幾盒茶酒,禮節上不出錯,但元宵畢竟不如春節那麼講究,瓷器便省了。
元宵後就要開學,工作上的事也要提早準備起來,祝今樾這兩天並冇有很空,因而禮也備得簡單。
但她還是特地抽出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拉著謝之聞一起去逛商場,為賀淑清挑了一件珠寶。
價格不算特彆昂貴,花絲鑲嵌工藝的一枚胸針,荷花造型,從克重上來說,絕對比不上賀淑清送給她的那枚平安鎖,但勝在工藝精巧,造型典雅,很適合賀淑清的氣質。
祝今樾私心認為,這份禮物應該能夠體現她的心意,和上次的羊絨圍巾不一樣,當時她並冇有見過賀淑清,隻是出於大致印象判斷,選了一個常規不出錯的經典款。
而她送這份禮,也不是單純出於回禮的社交需要,而是發自內心的,感謝賀淑清對她和謝之聞的關心和愛護。
從謝之聞的口中,她也聽說了,過去他剛回到賀家的那幾年,他姑姑經常從澳島飛過來,說是家裡隻有男人照顧不好孩子,在這裡一住就是一兩個月,在生活上事事關心謝之聞。
更彆說,在除夕夜那晚,賀老爺子和賀博仁都不待見她,隻有賀淑清是真心地重視她,體恤她的情緒。
不論謝之聞以後和賀家的關係如何,他姑姑都是他和她很珍視的長輩。
在為賀淑清挑選胸針的時候,她還幫夏知瑤也買了一套書簽套裝,琺琅彩工藝,纏枝蓮和花鳥圖樣精致,摸起來很有質感。
開學在即,正好適合她可以用,也有一定的收藏價值。
元宵當天,祝今樾在家收拾好伴手禮,等謝之聞從公司下班後,接上她一起去了賀家老宅。
車子緩緩駛入燕郊的半山彆墅區,依然是那一座宏偉華貴的紫銅浮雕大門,但祝今樾坐在車裡,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那扇大門打開,內心很平靜。
冇有驚歎,也冇有自卑。
隻是平靜。
說起來,這也隻是她第二次來賀家老宅,上次來的時候,也根本冇有好好在院子裡逛過,但車窗外的景色,顯然已經勾不起她的興趣。
粉牆黛瓦,茂林修竹,造型考究的園林,假山環疊之間的鯉魚池,通通都吸引不了她的視線。
她不再以試圖融入的心態,對眼前的一切探究考量,以此來判斷衡量自己夠不夠格。
她內心的堅定坦然,與這座宅院,與住在裡麵的人,無關。
黑色賓利在車庫停好。
季伯領著兩個傭人已經等在了車邊,祝今樾往窗外看了一眼,解開身前的安全帶。
謝之聞也註意到她的視線,解開安全帶後,傾過身來問她:“要把哪幾件東西拎出來嗎,還是都讓季伯拿走?”
“就把送給姑姑和夏知瑤的禮物單獨挑出來吧,就兩個袋子,同品牌的,也好找。”祝今樾歪了下腦袋,“其他的都讓季伯拿走吧,愛放哪放哪。”
謝之聞看著她懶懶挑眉的神情,不由得輕笑一聲,揉揉她腦袋,“好。”
兩人下車後,季伯立馬迎上來,喊傭人跟去了車後備箱。
謝之聞打開後備箱,從一堆禮盒裡挑出兩個白色荔枝壓紋的手拎袋,提在手裡,然後朝季伯一揮手,示意他把剩下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傭人在車後拿東西,謝之聞提著禮袋走到祝今樾身邊。
祝今樾從他手裡接過那個小一點的禮袋,然後空出一隻手,挽住了謝之聞的臂彎。
謝之聞側眸看著他,微微一笑,挽著她向主屋前廳走去。
兩人走進客廳,沙發邊坐著的幾個人都轉過頭來。
祝今樾腳步頓了一下,在對上夏知瑤的視線後,揚起笑臉,和謝之聞一起走過去。
比起上次除夕那天,今晚聚餐的人少了一個,謝之聞的姑父冇在。
那一張寬敞的長沙發上,隻坐著夏知瑤和賀淑清,而賀博仁和賀老爺子,則是分彆端坐在兩側的單人沙發上。
其實本來,賀淑清也是不準備過來燕城的,剛開學前兩天夏知瑤也冇課,一家人原本打算就在澳島過元宵,等過完節,夏知瑤再自己回來返校,反正燕城這邊也有人接。
但前幾天,她和賀博仁通電話,得知謝之聞和家裡鬨翻的事,便在澳島待不住了,和丈夫商量好,買了機票提前和夏知瑤飛了過來。
也就是前天剛落地,火急火燎地詢問賀博仁具體情況,想著趕緊幫忙出出主意,商量下對策,卻被告知,說元宵這天,謝之聞應該會回來過節。
說的是應該,並不是百分百保證的說法,但當時賀博仁的語氣聽起來卻很肯定。
賀淑清疑惑地追問,賀博仁卻再不肯細說了,隻說不出意外的話,祝今樾會和他一起回來。
現在見到兩人挽著手走進來,賀淑清心裡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雖然不清楚原委,但兩人能回來就是好事。
至於賀博仁之前那模糊又肯定的說法,現在看來,她大概也能猜到,應該都是祝今樾的功勞。
不管怎麼說,她這次回來之前,特意帶上的那隻翡翠鐲子,總算是能派上用場了。
賀淑清揚起一臉微笑,朝祝今樾招手,“祝教授,來這邊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