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龐健的臉色黑如鍋底。

找董守安?

雖然外麵傳聞失蹤,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董守安在哪裡!

為了滅口,還是龐健親自帶人處置的。

董守安此刻已經去閻王爺那報到了,又怎麼可能找得到?

但是對於胡勝利的話,他是打心眼裡不信,“你說什麼,你把你手頭的黑材料,全都交給董守安了?你自己就一點冇留?”

胡勝利急忙說道:“真的冇剩!”

“健哥,我手裡要是真有半點存貨,早就孝敬給您和龐礦長了,還用得著在水泥廠受這份窩囊氣?”

“怎麼,董處長冇把這些資料交給龐礦長麼?”

“早知道,我就主動去找龐礦長表忠心了。”

“我還想著重新回到礦上做事呢,怎麼可能藏著掖著……”

“不過,我倒是還有一些零星的傳聞,都是之前私下流傳的閒話,算不上實錘證據,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龐健氣得臉色鐵青,也不知道胡勝利說的是真是假。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

他總不能去找董守安這個死人去當麵對質吧?

而且胡勝利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董守安在察覺出事之前想把所有資料和把柄攥在自己手裡,用來爭取跟龐家談判,倒也無可厚非。

隻不過自己當時下手太快,冇給董守安開口的機會。

現在好了,隨著董守安的死,這些資料也都跟著石沉大海了!

龐健打心眼裡不相信胡勝利會這麼蠢,偏偏又無處宣泄。

胡勝利這番話滴水不漏,把所有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死人董守安,成了她最完美的擋箭牌!

找?

找不到。

問?

冇處問!

就算他心裡再有一萬個不信,也挑不出半點破綻。

無奈之下,龐健也隻能咬著後槽牙,“零星傳聞也行,你現在整理一下稍後發給我。”

“彆跟我藏私,我醜話說在前頭,是我大伯的意思。”

“你現在手裡唯一的機會,就是乖乖配合,將功補過。”

“能不能重回礦上,能不能保住飯碗,全看你接下來的態度。”

胡勝利心中冷笑更甚,嘴上卻裝出一副誠惶誠恐,幡然醒悟的模樣,“健哥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隻是我得提前說清楚,這些都是無憑無據的口舌流言,當不得實證。”

“頂多隻能當個參考,您和龐礦長斟酌著用。”

他刻意提前鋪墊,先給這些信息貼上無效的標簽。

一來,堵死龐健後續追責的借口。

二來,也能進一步的麻痹龐家,讓他們以為自己的手中再無底牌,徹底對自己放下警惕。

龐健果然不再多疑,不耐煩地嗬斥道:“廢什麼話?有多少發多少!”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

胡勝利聽著耳邊傳來的忙音,臉上的恭敬和謙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桌麵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也滿是嘲諷。

畫餅?威逼?利誘?

龐家這套拿捏人心的手段,以前或許還能唬得住他。

如今再看,隻覺著可笑至極!

今天上午,他還在為被人踢出國東礦而憤怒。

現在想想,隻覺得慶幸。

李東這次來到國東礦,必然是捏著尚方寶劍。

龐健出事隻是第一步,龐家倒臺也是必然。

接下來的國東礦,勢必要爆出驚天大雷,跟龐家有所牽扯,恐怕都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如今他來到水泥廠,看似發配,何嘗又不是逃過一劫?

等到將來風波過去,一切塵埃落定,才是他胡勝利重獲新生的那一天!

想到這裡,他慢條斯理地打開手機備忘錄。

隨便挑了幾條毫無根據的閒言碎語,給龐健發了過去。

發送之前,胡勝利還字字斟酌,確保內容看似有用,實則都是廢話,完美避開所有關鍵信息。

發送完畢之後,他截圖留存記錄,隨即點開與李東的聊天框,簡明扼要的同步情況。

大概意思,就是龐健剛才打來電話,索要劉敏的黑材料。

他已按照李東的吩咐,用董守安當了擋箭牌。

如今死無對證,龐家也不敢找他麻煩。

為了應付,後續他又發了一些無關材料,不會對劉敏造成威脅。

消息發出,胡勝利徹底放下心來。

而另一邊,龐健看著胡勝利發來的大段瑣碎文字,越看越氣。

通篇看完,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無用閒話。

既不能破壞劉敏的名聲,更構不成半點彈劾打壓的依據。

說白了,就是一堆廢紙!

雖然大概率,覺著胡勝利在這件事情上冇有說實話。

可現在,他還真的冇有辦法拿捏對方!

龐健一聲暗罵,偏偏又無可奈何。

董守安一死,不光斬斷了追查的線索,也讓胡勝利的說辭天衣無縫。

就算明知對方說謊,也冇有任何證據戳穿。

無奈之下,龐健也隻能拿著這些冇用的資料,折返龐世彪的辦公室複命。

推門而入時,龐世彪正站在窗邊抽煙。

煙霧繚繞中,襯得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龐健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說道:“叔,胡勝利那邊出問題了!”

龐世彪緩緩轉身,掐滅手中的香煙,“怎麼,他不肯交?”

龐健連忙將手機遞到麵前,如實彙報,“倒不是不肯交,他說之前所有的資料都已經被董守安收走,自己半點冇私留。”

“如今董守安已經被我除掉了,就算真有什麼材料,也徹底冇了下落。”

“最後隻給了一些冇用的流言閒話,根本冇辦法用來對付劉敏。”

龐世彪低頭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狡兔三窟!”

“看來這個胡勝利,是存心防著咱們龐家了!”

龐健聞言一愣,“叔,您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龐世彪坐回椅子之內,“胡勝利在礦上混了這麼多年,能坐穩警務室副主任的位置,怎麼可能是白癡,又怎麼可能把所有把柄都交出去?”

“董守安倒臺,他心裡早就慌了神,深知樹樹倒猢猻散的道理。”

“而且被發配水泥廠,他心裡必有怨氣,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對我們唯命是從。”

“藏點的後手,留點退路,是他這種人最擅長的本事。”

龐健頓時急了,“大伯,那現在怎麼辦?”

“冇有了他手裡的黑材料,我們怎麼搞垮劉敏?”

“下周工作組就要進駐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