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誌遠雖說要將禮品移交紀委,嚴肅處理,大概率隻是對方施壓震懾、敲打自己的手段,目的就是立規矩、敲警鐘,讓自己心存敬畏、不敢妄動。
短短數分鐘,高天宏心中已然完成利弊權衡、全盤推演。
他深知,這不僅僅是一件簡單的送禮小事,更是一場政企之間的無聲博弈、底線試探。
若是此次退讓妥協,往後宏天集團在銀昌的所有項目、所有對接,都會被死死拿捏、處處受限。他唯有硬氣應對、不予理睬,守住底線,才能保住後續的周旋空間,不讓對方徹底拿捏。
怒意漸漸收斂,戾氣慢慢褪去,高天宏眼底的暴怒被深沉的陰鷙與算計取代。他緩緩平複起伏的胸口,神色愈發沉靜莫測,周身氣場依舊冰冷壓抑。
他輕輕擺手,語氣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用去!”
短短三個字,語氣平淡卻態度堅決,徹底否定了上門取禮的方案。
郭蕊聞言瞬間愣住,滿臉錯愕,眼底滿是不解與慌亂,連忙開口追問:“高總,不去的話,萬一淩書記真的把東西送到紀委,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得不償失!”
她滿心焦灼,深知事態敏感,此刻絕非賭氣逞強的時候,一旦紀委介入核查,無論最終是否定性違規,都會給企業帶來極大的負麵影響,引發監管部門的重點關註,後患無窮。
高天宏抬眼,目光陰沉銳利,神色篤定冷靜,語氣帶著十足的把握與算計:“他不會、也不敢真的小題大做!那幾件物品價值不菲,他如果交給紀委,容易授人以柄。他就是想借機敲打我、拿捏我,立自己的規矩。我們一旦主動去取,反而落人口實、坐實嫌疑,徹底落了下風,索性不理不睬、靜觀其變,他反倒奈何不了我們。”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整件事的核心關鍵,道儘了官場博弈、政企周旋的底層邏輯。
高天宏深諳規則漏洞、看透了淩誌遠的施壓手段,篤定對方隻是敲山震虎,絕非真的要嚴查深究。
郭蕊聽完這番分析,瞬間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高天宏的深層考量。
她緩緩鬆了口氣,心底的焦灼散去大半,恭敬點頭應聲:“好的,高總,我明白了,一切聽您的安排。那我今晚就靜待消息,不做任何動作、不做任何乾預。”
“嗯。”高天宏淡淡應聲,隨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眼底陰雲密布、心緒複雜。
這場無聲的博弈已然開啟,他倒要看看,淩誌遠究竟會如何處置這事。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夜色逐漸深沉,城市的喧囂慢慢褪去,街巷車流漸少,周遭愈發安靜。
市委大院裡燈火靜謐,草木沉寂,晚風輕輕吹拂,帶著深夜的清冷,院落裡一片安寧肅穆,無人知曉剛剛發生的一場隱秘博弈。
淩家,掛斷電話後,淩誌遠神色依舊沉穩平靜,冇有半分怒氣外露,仿佛方才那場強硬的通話、針鋒相對的博弈,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未曾擾動他半分心緒。
他靜靜坐在沙發上,目光澄澈清明,思緒冷靜縝密,早已預判到高天宏的所有反應。
深耕官場多年,他太了解這類商界大佬的心思,太熟悉他們的博弈套路。自信、自負、精於算計、善於投機,堅信自己拿捏規則漏洞,掌控人心世故,篤定官員不會為了小事小題大做,自找麻煩,心存極強的僥幸心理,遇事擅長周旋博弈、硬撐試探。
從敲定一小時時限的那一刻起,淩誌遠便早已預判到,高天宏大概率不會乖乖服軟,主動上門取禮,必然會選擇硬撐試探,靜觀其變,試圖靠著博弈周旋、蒙混過關。
吳緈瑜靜靜陪在一旁,全程沉默不語、安靜等候。
她熟知丈夫的處事風格,知曉他一旦定下規矩、明確底線,便絕不會輕易妥協退讓,今日之事必然會依規處置、一查到底。
她冇有多餘詢問,隻是默默泡好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丈夫手邊,安靜陪伴、靜待事態發展。
牆上的掛鐘勻速走動,秒針滴答作響,精準丈量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一小時的時限,看似漫長,實則轉瞬即逝。
當掛鐘指針精準指向晚間十點整,一小時到了,分秒不差。
淩誌遠目光微抬,看向時鐘,眼底冇有絲毫意外,神色平靜依舊。
郭蕊冇有登門取走禮物,對方果然如他預判一般,選擇了無視規則、消極對抗、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