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彈玻璃的碎渣如同暴風雨般傾瀉而下。

陳大龍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邁巴赫引擎蓋上那份發黃的卷宗上。

重狙的槍聲還在夜空裡回蕩。

第二發子彈絕對已經推上槍膛。

這幫人不是來警告的,是來斬草除根的。

卷宗上有毒藥殘留,更有當年車禍的線索。

絕不能毀在這裡!

陳大龍腳下猛地發力。

皮鞋蹬碎腳下的石子,他整個人像一頭貼地飛掠的獵豹,瞬間竄了出去。

他一把攥住引擎蓋上的卷宗,死死塞進懷裡。

高明此刻剛剛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捂著被踹岔氣的肚子,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陳大龍順手一把揪住高明的高定西裝後領。

他不是為了大發善心救這個傲慢的蠢貨。

這份卷宗加上高明這個活口,是破開燕京這盤死局的關鍵鑰匙。

“滾下去!”

陳大龍厲喝一聲。

他單臂悍然發力,拎起一百多斤的高明,直接翻過水泥護欄的豁口。

兩人像兩塊沉重的破麻袋,狠狠砸進下方三米深的排水溝渠裡。

就在兩人落地的同一個瞬間。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重機槍火舌,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盤山公路的夜幕!

交叉火力從對麵山頭和兩側高地同時傾瀉而下。

這不是黑幫火拚的幾把小手槍,而是改裝長槍和連發火力織出的壓製網!

邁巴赫引以為傲的防彈車身,在密集掃射下被打得千瘡百孔,像失控的鐵殼一樣瞬間報廢。

車門被打成篩子,引擎蓋直接掀飛。

那八名軒轅家的黑衣保鏢確實訓練有素。

槍聲響起的半秒內,他們已經拔出腰間的手槍試圖尋找掩體。

但在這種立體覆蓋的火力網麵前,肉體凡胎的反應速度毫無意義。

一名保鏢剛舉起槍,就被高處射來的子彈當場掀翻,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

另一名保鏢試圖躲向車尾,卻被成串子彈掃中腰側,整個人慘叫著摔進了血泊裡。

冇有交火,冇有僵持。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殘忍屠殺。

不到十秒鐘。

八名在京城足以以一當十的精銳保鏢,全部變成了一堆分辨不出人形的碎肉。

“轟!”

邁巴赫的油箱被燃燒彈擊穿,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衝天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發卡彎。

排水溝渠裡。

泥水混著腐爛的枯葉,散發著刺鼻的黴味。

高明蜷縮在溝底的爛泥裡,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瘋狂痙攣,牙齒打顫的聲音在爆炸聲中依然清晰可聞。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高定西裝褲管流了下來。

騷臊的尿味瞬間蓋過了溝渠裡的黴味。

這位十分鐘前還高高在上、把陳大龍當成鄉下泥腿子的京城精英,此刻直接嚇尿了褲子。

“彆殺我……我是軒轅家的人……你們敢動我……”

高明語無倫次地嚎叫著,整個人已經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

“閉嘴。”

陳大龍蹲在爛泥裡,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高明的臉上。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

高明嘴裡噴出兩顆帶血的後槽牙,半張臉瞬間腫成了豬頭。

叫聲戛然而止。

高明捂著臉,驚恐萬分地看著陳大龍,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家主明明說隻是來送卷宗試探你的!他們為什麼連我也殺!”高明壓抑著嗓音,哭得像個絕望的太監。

陳大龍冷眼看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他一把揪住高明的衣領,將他拽到麵前。

右手探進高明西裝內側的口袋,用力一扯。

“嘶啦!”

高檔的西裝內襯被撕開。

陳大龍手指一摳,從夾層裡捏出一個隻有紐扣大小、正在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黑色金屬片。

微型追蹤器!

高明看著那個追蹤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軒轅問天讓你來送卷宗,是想拿舊賬試探我的底線。”

陳大龍兩根手指夾著追蹤器,聲音在重機槍的掃射聲中透著徹骨的寒意。

“但蕭家不這麼想。”

陳大龍手指猛地發力,“哢嚓”一聲捏碎了追蹤器。

“我在東郊碼頭被蕭戰帶人圍殺的事,蕭家連底褲都賠光了。他們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你帶著絕密卷宗來找我,蕭家在軒轅家的內線早就摸清了路線。”

陳大龍把追蹤器的碎渣摔在高明臉上。

“借刀殺人。用這場伏擊把我碾碎,順便把卷宗毀了,再把你的死嫁禍到我頭上。挑起軒轅家和我的全麵死戰。”

陳大龍盯著高明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在蕭家眼裡,你不過就是個身上綁了定位器的移動活靶子。”

高明徹底癱軟在爛泥裡。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棋局的棋手。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在那些真正的掌權者眼裡,他連當炮灰的資格都不夠。

頭頂上空,突然傳來一陣極具壓迫感的“嗡嗡”聲。

陳大龍抬頭看去。

四架漆黑的戰術無人機已經升空,螺旋槳撕裂夜風。

無人機腹部掛載的紅外線熱成像儀,射出四道刺眼的紅色光束。

光束像掃描儀一樣,開始在山道兩側的溝渠和灌木叢裡來回切割。

山道上方,火光掩映下。

八道全副武裝的黑色身影,如同幽靈般端著微聲衝鋒槍,以極度專業的戰術隊形,開始向發卡彎逼近。

他們清一色穿著防彈戰術背心,臉上戴著微光夜視儀,動作冇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蕭家養在暗處最鋒利的獠牙——滅口小隊。

一道綠色的激光瞄準線,順著溝渠邊緣掃過,打在陳大龍前方半米處的爛樹根上。

陳大龍眼神一凜,身子往後縮了半寸。

他摸了摸後腰那把黑星手槍,冇有拔出來。

古武練到極致,確實能碎石裂碑,能在十步之內殺人如剪草。

但那是在巷戰和近身搏殺裡。

現在對方占據製高點,頭頂有無人機熱成像鎖死位置,外圍有重機槍交叉火力封路,麵前是八把自動步槍步步推進。

這種絕對的現代火力壓製網,血肉之軀隻要敢冒頭硬衝,半秒鐘就會被打成篩子。

強衝,必死。

躲在溝渠裡,被無人機照出來也是死。

“沙沙沙。”

戰術皮靴踩碎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號位就緒。”

“二號位鎖定爆破點。”

“無人機開啟熱源深度掃描。”

冷酷而機械的戰術指令,通過耳麥在滅口小隊中傳遞。

小隊隊長站在滿地碎玻璃的山道邊緣。

他看著溝渠下方的一片死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嗜血的獰笑。

他緩緩舉起右手,做了個向下切的戰術手勢。

“收網。扔手雷,清空溝渠。”

隊長通過喉震式麥克風下達了最後指令。

兩名隊員立刻摘下腰間的破片手雷,手指扣住了拉環。

溝渠底部。

陳大龍聽著上方逼近的腳步聲,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他蹲在泥水裡,轉過頭,看了一眼山腳下。

那是盤山公路的來路。

那個方向的儘頭,是桃花溝。

如果順著溝渠往山下退,地形開闊,根本跑不過子彈。

更致命的是,一旦把這群瘋狗一樣的滅口小隊引向山下,戰火絕對會燒到楊蓉蓉和村民的身上。

這是陳大龍絕對無法觸碰的底線。

“大龍哥……救我……我不想死……”高明滿嘴是血,死死抓著陳大龍的褲腿,眼底全是絕望的哀求。

陳大龍收回看向桃花溝的目光。

他眼底的殺氣,在這一刻內斂到了極致,化作一種冰冷狂暴的野性。

“不想死,就給我把嘴閉緊!”

陳大龍一把揪住高明的後衣領,單臂將他整個人從泥水裡生生拎了起來。

他冇有往下山的方向退。

陳大龍轉過身,麵向背後那片漆黑一片、荊棘密布、連路都冇有的青龍山原始深林。

“嗖!”

兩顆手雷從上方拋落,劃出致命的拋物線。

陳大龍腳下泥水炸開,他拎著高明,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狼,一頭紮進了青龍山深處那無儘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