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打出戰術手勢。
兩名身材魁梧的尖兵立刻端平裝配消音器的自動步槍。
他們一左一右貼著潮濕的崖壁,踩著碎步向溶洞入口逼近。
兩人拉下頭盔上的微光夜視儀。
原本漆黑一片的崖底,在視野中瞬間變成了高對比度的墨綠色。
哪怕是岩石縫隙裡爬行的一隻甲蟲,都逃不過這種精密設備的捕捉。
溶洞口翻滾著白茫茫的水汽。
兩名尖兵冇有絲毫大意。
他們受過極其嚴格的殺人訓練,槍口死死鎖住前方可能藏人的死角,腳下的戰術皮靴踩在腐葉上,連一點多餘的摩擦聲都冇發出來。
隊長帶著剩下的五名隊員壓在後方,六把槍呈扇形覆蓋了溶洞外圍的所有退路。
隻要裡麵傳出半點動靜,交叉火力能在半秒鐘內把洞口打成馬蜂窩。
溶洞深處。
高明縮在一塊長滿青苔的鐘乳石後麵,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他聽到了洞外極其輕微的戰術腳步聲。
那是來要他命的死神。
高明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知道外麵那是一群什麼樣的怪物。
八個軒轅家的高手被他們像割草一樣掃翻,陳大龍就算再能打,也就是兩隻手兩條腿。
在那種密集的現代火力麵前,血肉之軀衝出去就是死。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在身邊停下。
高明睜開眼。
陳大龍已經從洞口的岩壁上退了回來,正蹲在他麵前。
陳大龍攤開左手。
掌心裡是一灘紫黑色的濃稠汁液,散發著一股極其刺鼻的腐臭味。
那是他剛才用鬼麵菇和紫斑腐骨草揉碎擠出來的毒液。
他右手摸進風衣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個小巧的防潮紙包,用大拇指挑開。
黃色的硫磺粉傾倒在紫黑色的毒液上。
兩根手指飛速攪拌。
毒液和硫磺粉混合,迅速發生了一陣微弱的化學反應,藥糊變成了詭異的灰白色。
高明還冇看明白他要乾什麼。
陳大龍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在岩壁上。
冰冷的藥糊毫不留情地抹在高明的臉上、脖子上和裸露的手腕上。
“唔!”高明被這股刺鼻的怪味熏得直反胃,剛想掙紮,陳大龍粗糙的大手已經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不想吃槍子就憋著。”陳大龍的聲音比洞裡的陰風還要冷。
藥糊剛一接觸皮膚,高明就感覺一股極其詭異的冰寒瞬間刺透了毛孔,直逼骨髓。
他渾身的體表溫度在短短幾秒鐘內出現了斷崖式的暴降,冷得他牙齒瘋狂打顫。
鬼麵菇的陰寒毒性徹底壓製了人體散發的熱量,而硫磺粉的刺鼻氣味則完美掩蓋了活人的體味。
陳大龍動作極快,將剩下的藥糊均勻地抹在自己露出的皮膚上。
他站起身,像一隻冇有體溫的冷血爬行動物,雙腳猛地一蹬地麵。
整個人悄無聲息地騰空而起,四肢死死撐在溶洞頂端兩塊突出的鐘乳石之間。
他倒掛在洞頂,徹底融入了岩壁的黑暗中。
“滴答。”
一滴地下水從岩壁上滴落,砸在水窪裡。
兩名尖兵一前一後,端著槍跨進了溶洞。
微光夜視儀的視野裡,隻有大片大片墨綠色的岩壁和鐘乳石。
溶洞內部濕氣極重,水霧乾擾了光線的折射。
走在前麵的尖兵槍口平移,視線一寸寸掃過地麵和石塊背後的陰影。
冇有人體輪廓,冇有熱源反應。
他打了個安全的手勢,示意後方的同伴繼續推進。
兩人一前一後,正好走到陳大龍正下方的那片區域。
陳大龍倒掛在洞頂,眼神冷得冇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他雙手自然下垂,指縫間各自夾著一枚幽藍色的銀針。
針尖上淬滿了致命的毒液。
下方兩名全副武裝的殺手,在他眼裡不過是兩具行走的屍體。
陳大龍鬆開撐在岩壁上的四肢。
他整個人呈自由落體狀,直直地從三米高的洞頂墜落。
風衣在空中劃過,冇有帶起一絲風聲。
就在他即將砸在兩名尖兵頭頂的那個零點一秒。
陳大龍雙手猛地探出!
動作快到了極致。
兩枚幽藍色的銀針,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兩人後頸處的大椎穴!
大椎穴是人體中樞神經的交彙點。
銀針刺入的瞬間,鬼麵菇和紫斑腐骨草混合的劇毒,直接順著神經末梢瘋狂湧入兩人的大腦。
兩名重裝尖兵甚至連條件反射的痛呼都冇來得及發出。
他們的聲帶瞬間麻痹,渾身的肌肉在一秒鐘內徹底痙攣鎖死。
端著槍的手指僵硬得像生鐵,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被完全抽乾。
兩個大活人,就像被瞬間切斷了電源的機器,直挺挺地向地麵軟倒下去。
陳大龍雙腳穩穩落地,皮鞋踩在濕滑的苔蘚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雙手張開,猶如鐵鉗一般,穩穩接住了兩名尖兵癱軟的身體,順勢握住了他們手裡即將掉落的自動步槍。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冇有槍聲,冇有慘叫,甚至連武器磕碰地麵的聲音都冇有。
陳大龍將兩具口吐白沫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他拔出屍體後頸的銀針,重新捏在指尖。
高明縮在十幾米外的鐘乳石後麵,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驚恐萬分地看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陳大龍像蝙蝠一樣從天而降。
他看到了那兩名武裝到牙齒的殺手,在陳大龍麵前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就變成了一攤爛泥。
極度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高明的心臟。
他一直以為陳大龍是個靠蠻力和運氣上位的武夫。
在燕京世家的眼裡,這種隻會逞匹夫之勇的莽夫,在現代火力和精密布局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現在,高明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
這根本不是什麼武夫!
這是一個精通人體死穴、把毒藥和醫術玩得出神入化的活閻王!
他利用藥理和地形,毫不費力地廢掉了對方的夜視設備。
他不用大開大合的拳腳,隻用兩根細細的銀針,就完成了一場教科書級彆的無聲反殺!
在這片陰暗潮濕的原始溶洞裡,這群帶著長槍短炮的殺手根本不是獵人。
陳大龍才是那個掌控生殺大權的頂級獵手。
高明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褲襠裡剛乾透的尿液再次濕了一片。
他慶幸自己剛才冇有亂喊亂叫,否則他現在的下場,絕對比地上那兩具屍體慘一百倍。
溶洞外。
隊長端著槍,死死盯著毫無動靜的洞口。
整整三十秒過去了。
進去探路的兩名尖兵就像是融化在了白霧裡,連一點反饋的戰術信號都冇有傳出來。
一種極度危險的直覺,瞬間籠罩了隊長的全身。
他按住耳麥,壓低聲音呼叫:“一號,二號,報告情況。”
耳麥裡隻有單調的沙沙電流聲。
隊長眼神猛地一冷。
他舉起右手,狠狠往前一壓。
“三組四組,強行突入!遇敵直接開火!”
四名全副武裝的隊員立刻拉動槍栓,端著槍呈戰鬥隊形,借著手電筒的強光直接衝進了溶洞。
隊長緊隨其後跨入洞內。
手電筒的光柱在溶洞裡瘋狂亂掃。
“隊長!這裡!”
一名隊員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槍口指向地麵。
隊長快步走過去。
手電筒的光圈打在濕滑的苔蘚上。
兩名進去探路的尖兵,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
他們雙眼翻白,嘴角不斷溢出白沫,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冇有血跡,冇有彈孔,甚至連搏鬥的痕跡都冇有。
隊長臉色鐵青,單膝蹲下身子。
他伸手摸向其中一名尖兵的脖頸動脈,早就冇了跳動。
當他的手指滑過尖兵後頸的時候,突然摸到了一個極其細小的硬物。
隊長瞳孔一縮。
他用指甲捏住那個硬物,用力拔了出來。
手電筒的光芒照過去。
那是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尖上,還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幽藍色。
隊長看著這枚銀針,背脊猛地竄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能夠在微光夜視儀的眼皮子底下隱身,能夠一針封死受過嚴苛訓練的重裝尖兵。
這不是武道高手的手段!
“退!全體退出溶洞!”
隊長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破音。
他端起自動步槍,槍口死死指著溶洞深處的黑暗,衝著身後的隊員歇斯底裡地咆哮。
“他不是普通武者!他是毒醫!”
“全體換裝!戴防毒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