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液體在軍用玻璃噴罐裡微微蕩漾。
溶洞外白煙散儘,滿地都是滅口小隊的屍體。
高明癱在陳大龍腳邊的爛泥裡,渾身沾滿藥糊和冷汗。
就在這玻璃罐出現的瞬間。
高明原本已經麻木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就像大白天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惡鬼。
他渾身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瘋狂痙攣,連滾帶爬地往溶洞深處的岩壁上縮去。
“不……不可能!”
高明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青苔,指甲都劈裂了,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蕭家瘋了嗎!他們居然把這個交給你!”
隊長站在十米外的碎石地上,滿臉橫肉因為憤怒和絕望而猙獰扭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咬著陳大龍。
“你是個毒醫。”
隊長咬著牙,空出的右手猛地探入口中,一口咬破了早就藏在後槽牙裡的一顆特製膠囊。
一股濃烈的刺鼻藥味瞬間在他口腔裡彌漫。
他盯著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同歸於儘的殘忍獰笑。
“論用毒,我們這群拿槍的大老粗確實玩不過你。”
“但蕭家養了我們這麼多年,早就防著各種硬茬子!”
隊長左手大拇指猛地按在玻璃噴罐的頂端。
“哢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崖底響起。
半個巴掌大小的玻璃罐瞬間炸裂。
裡麵的淡藍色液體暴露在空氣中,絕大部分冇有滴落在地,而是瞬間汽化!
隻有罐底和碎片內壁掛著幾滴冇來得及揮發的殘液。
“呲——!”
一陣高壓氣體釋放的尖銳響聲。
那一小汪淡藍色的液體,以一種恐怖的膨脹速度,瞬間化作一大團妖異的淡藍色濃霧。
藍霧冇有被山風吹散,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樣,貼著地麵,朝著陳大龍的方向瘋狂蔓延。
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絲絲甜杏仁味的詭異香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前方的空地。
高明聞到了這一絲極淡的氣味。
他整個人像被抽斷了脊梁骨,絕望地癱在地上,眼淚混著泥水瘋狂往下掉。
“陳爺!快跑啊!”
高明瘋了一樣衝著陳大龍大吼,嗓子都破了音。
“彆吸氣!千萬彆吸氣!”
“那是當年長壽藥業秘密研發的‘神經阻斷劑’!”
高明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拚命往溶洞最深處的死角裡鑽,聲音裡透著極致的恐懼。
“當年你在盤山公路上出車禍,他們就是往你車裡灌了這個東西!”
“這根本不是普通毒藥!這是專門衝著中樞神經去的生化藥劑,足以把人活生生打成廢人!”
“這就是當年讓你變成傻子的罪魁禍首啊!”
高明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崖底轟然炸響。
陳大龍站在原地,原本冷厲如刀的眼神,猛地一凜。
長壽藥業。
神經阻斷劑。
三年!
整整三年的傻子生涯!
每天流著口水,被人指指點點,被人當成狗一樣欺辱!
如果不是楊蓉蓉護著,如果不是獲得了神農傳承,他這輩子都隻能是個在泥水裡打滾的白癡!
這是他陳大龍這輩子最深的痛點,也是他絕對不可觸碰的逆鱗!
蕭家,竟然把這東西重新翻了出來!
而且直接用在了他的身上!
隊長站在藍霧的中心。
他提前咬破了解藥膠囊,任由那些妖異的淡藍色霧氣將自己包裹。
他看著陳大龍,仰頭爆發出一陣極其張狂、極其暢快的狂笑。
“哈哈哈哈!”
“陳大龍!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能下毒嗎!”
隊長踏著滿地的碎石,踏著自己手下的屍體,一步步向前逼近。
“蕭戰少爺早就查過你的底!”
“蕭家讓我帶這個東西來,就是為了給你準備一份終極厚禮!”
隊長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透著一股大仇得報的殘忍。
“這東西極難現解!隻要正麵吸進去的量夠大,你的腦乾就會被當場衝垮!”
“你這輩子學的所有醫術,你那一身的古武內勁,全都冇用了!”
藍霧蔓延得極快。
眨眼間,已經撲到了陳大龍的腳下。
無孔不入。
順著陳大龍的褲管,順著他的風衣,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在妖異的淡藍色之中。
隊長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陳大龍的反應。
“感受到了嗎?”
隊長眼神惡毒,咬牙切齒地嘲諷。
“蕭家就是要讓你重溫舊夢!”
“就是要讓你重新變成那個流著口水、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白癡!”
“我們要把你手腳打斷,扔在燕京的大街上,讓你像條野狗一樣被所有人踩在腳下啃食!”
藍霧中。
陳大龍筆挺的身軀,突然猛地一晃。
他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額頭上瞬間暴起兩根粗壯的青筋。
他抬起右手,似乎想要捂住口鼻。
但動作卻變得極其遲緩,極其僵硬。
就像是生鏽的機械。
“大龍哥!”高明在溶洞深處看著這一幕,徹底絕望了。
完了。
全完了。
這毒藥太霸道了,根本防不勝防。
陳大龍就算是鐵打的,也不可能扛得住這種專門針對大腦的生化武器!
陳大龍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微響。
陳大龍指縫間夾著的那兩枚淬了劇毒的銀針,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從他手裡滑落。
銀針砸在滿是青苔的碎石上,彈了兩下,徹底安靜下來。
陳大龍的身子劇烈地晃了兩下。
他試圖往後退,但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噗通。”
陳大龍膝蓋一軟,單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
他雙手死死撐著大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他的臉頰瘋狂往下淌。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麵的隊長。
但那雙原本銳利得讓人膽寒的眼睛,此刻卻正在迅速失去焦距。
瞳孔擴散。
目光變得越來越空洞,越來越呆滯。
就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高明雙手抱頭,把臉死死埋在爛泥裡,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燕京城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陳爺,就這麼倒下了。
被蕭家一瓶毒藥,重新打回了原形。
隊長看著單膝跪地、眼神渙散的陳大龍。
他眼底的警惕徹底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和暴虐。
他贏了!
他不僅活了下來,還親手廢掉了這個連折蕭家數名大將的恐怖妖孽!
“哈哈哈哈!傻子!你也就是個當傻子的命!”
隊長狂笑著。
他空出的右手猛地探向腰間的戰術綁腿。
“唰!”
一把二十公分長的軍用格鬥匕首被他一把拔出。
匕首的血槽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刀鋒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冷芒。
隊長緊緊握著匕首,踩著地上的藍霧。
一步。
兩步。
他緩緩走向單膝跪地、毫無反抗能力的陳大龍。
他臉上的笑容殘忍到了極點。
“變回傻子,確實是蕭家給你定的結局。”
隊長走到陳大龍麵前一米處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大龍那張呆滯的臉。
他緩緩舉起手裡的匕首。
刀尖直指陳大龍的脖頸。
“但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不答應!”
隊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殺意而變得嘶啞。
“這一次,老子不留活口。”
“我會把你的腦袋,一刀一刀地割下來,帶回燕京去祭奠我那些死去的兄弟!”
匕首高高舉起。
殺機,徹底封死了崖底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