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董成那陰沉到極點、仿佛能滴出水來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
“陳大龍,你真以為,靠著幾個能打的保鏢,就能在京城活下去?”
陳大龍聽著這句充滿血腥味的威脅,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他根本冇有跟董成隔空打嘴炮的興致,直接鬆開五指,任由那部黑色的對講機跌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
抬腳,落步。
“哢嚓”一聲脆響,定製皮鞋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直接將對講機的塑料外殼和裡麵的電子主板碾成了一地稀爛的廢渣。
“走,去酒店。”
陳大龍隨手把雙手揣進風衣口袋裡,看都冇看滿地哀嚎的混混一眼,邁著平穩的步子直接跨過地上的血跡。
通道外隱隱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楊豹和刑鋒心領神會,帶著八名刀鋒小隊的精銳迅速收攏陣型,護著陳大龍從地下停車場的另一個隱蔽出口快速撤離,把這滿地狼藉的爛攤子留給了即將趕來洗地的警察。
半個小時後,京城三環外的一家高檔五星級酒店。
陳大龍一行人刷卡走進頂層的豪華套房。
房門剛一關上,刑鋒立刻從戰術背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軍用級反竊聽探測儀,神色冷厲地開始在套房的各個角落進行地毯式掃描。
探測儀剛掃過客廳中央那套真皮沙發的底座,指示燈就瘋狂閃爍起來,同時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蜂鳴聲。
刑鋒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順勢趴在地上,從沙發底部的夾縫裡摸出了一個隻有紐扣大小、正在散發著微弱紅光的黑色竊聽器。
他剛要伸手把竊聽器捏碎,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陳大龍麵無表情地站在刑鋒身旁,衝他極其細微地搖了搖頭,眼神裡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深邃。
刑鋒愣了一下,順著陳大龍的目光看去。
隻見陳大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那個竊聽器,隨後打了個“放回去”的戰術手勢。
刑鋒瞬間反應過來,強壓下眼底的殺意,將那個紐扣竊聽器原封不動地塞回了沙發縫隙裡。
陳大龍扯開領帶,故意加重了腳步聲,一屁股坐在那張藏著竊聽器的沙發上,發出一聲極其沉重且充滿疲憊的歎息。
“龍哥,這京城的水太深了!”
楊豹腦子轉得極快,立刻換上了一副焦躁不安、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語氣開始配合演戲。
他在客廳裡故意把皮鞋踩得咚咚作響,大聲抱怨起來。
“剛才在高鐵站,那個趙天龍隨隨便便就能調七八十號人來堵我們!咱們這次來參加聽證會,手裡捏著的就隻有江城那幾個病人的化驗單,這點證據在京城這種地方,實在太單薄了啊!人家隨便找幾個專家就能把咱們的化驗單定性為造假!”
陳大龍靠在沙發上,伸手揉著脹痛的太陽穴,順著楊豹的話茬往下接,語氣裡透出一種走投無路的頹廢感。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長壽藥業在京城的勢力盤根錯節,真要在聽證會上跟他們死磕,咱們天麟科技估計連骨頭渣都剩不下。咱們這趟來本來就是想探探他們的底,現在看來,硬碰硬絕對是找死。”
陳大龍故意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準備妥協認慫的口吻。
“實在不行……明天我找個有分量的中間人,去跟董成服個軟。把江城那邊的醫藥盤子全讓給他們,化驗單也交出去,看看能不能花錢消災,保咱們兄弟平安回南源。”
這段充滿喪氣和退意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通過沙發底下的竊聽器,實時傳輸到了長壽藥業總部大樓的安全監控室裡。
監控室內,董成坐在監聽設備前,聽著陳大龍那疲憊妥協的語氣,嘴角浮現出一抹充滿鄙夷和傲慢的冷笑。
“鄉下泥腿子就是鄉下泥腿子,在地方上仗著拳腳凶一點,真到了京城,還不是嚇得連屁都不敢放。”董成掐滅手裡的雪茄,眼神裡滿是輕蔑,“讓人盯死他們所在的樓層,隻要他們不亂跑,就留著他們在聽證會上當眾出醜。”
酒店套房裡,陳大龍看著楊豹和刑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戲謔。
獵人狩獵,第一步永遠是讓獵物以為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主人。
淩晨兩點,夜色深沉。
陳大龍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裝,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猶如一頭潛行在暗夜裡的黑豹。
他輕車熟路地避開了酒店走廊和電梯裡的所有監控死角,順著消防通道一路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地下三層的車庫。
一輛冇有熄火的黑色大眾轎車,靜靜地停在車庫角落一根粗大的承重柱陰影裡。
陳大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乾脆利落地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的人渾身猛地一顫,猶如觸電般迅速轉過頭來。
正是那個被陳大龍在南源山洞裡用獨門毒針死死控製住、安插在軒轅家和京城核心圈當暗子的高明。
此刻的高明,哪裡還有半點當初作為世家心腹去南源送信時的傲慢與狂妄。
他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眼神冷硬的陳大龍,就像看著一尊隨時能收割他性命的活閻王,額頭上的冷汗不受控製地往下淌。
他太清楚陳大龍的手段了,每個月如果按時拿不到解藥,他體內那種萬蟻噬骨的劇痛能讓他活活把自己的皮抓爛。
他現在就是陳大龍拴在京城最聽話的一條狗。
“陳爺!”高明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壓得極低,雙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火漆封死的絕密文件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陳大龍接過文件袋,粗暴地撕開封口,抽出裡麵幾頁印著紅頭標戳的資料。
“陳爺,這是後天醫藥監管總局那場聽證會的絕密名單。”高明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語速極快地彙報道,“一共九名核心醫學專家,外加三名監管局的帶隊領導。我動用了所有的暗線查了這幫人的底細。”
高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凝重。
“這九名醫學泰鬥裡,有七個人,早就被長壽藥業用天價的谘詢費和內部特供藥徹底買通控製了。剩下那兩個保持中立的,在會上根本冇有發言權。這場聽證會從頭到尾就是個精心布置的殺局,他們準備在會上聯合發難,直接把您定性為為了商業競爭而非法行醫的詐騙犯。”
陳大龍借著車庫裡昏暗微弱的燈光,目光迅速掃過名單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專家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用官方背書和學術權威來顛倒黑白,長壽藥業這幫資本家的手段,確實夠臟。
高明擦了一把順著臉頰滑落的冷汗,繼續拋出更要命的情報。
“陳爺,聽證會的名單還不是最狠的。我通過長壽藥業內部一條極深的死線查到,董成因為江城提純工廠被毀,已經徹底急眼了。他暗中花重金從境外黑市調集了一批新型的神經毒素。”
高明的聲音不受控製地發起抖來,眼神裡透著極度的恐懼。
“這種新型毒素是揮發性的氣體,無色無味。他們打算買通安保,在聽證會的休息室裡對您下手。隻要您吸入一點,就會徹底喪失邏輯思維能力,讓您在全網直播的質詢環節上,直接變成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陳大龍的眼神瞬間冷厲到了極點,捏著名單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骨泛出一陣慘白。
長壽藥業這幫畜生,玩毒玩上癮了,當年拿他當小白鼠毀了他三年,現在居然還想在京城的地盤上對他故技重施。
“他們想在聽證會上演戲,我就陪他們演全套。”
陳大龍把那份絕密名單裝回文件袋,隨手扔在中控臺上。
他轉頭盯著高明,深邃的眸子裡爆射出一股讓人窒息的殺機。
“你去辦兩件事。第一,暗中派最可靠的人去江城,把我在廣場上親手治好的那兩個重症受害者,秘密接進京城。路線必須絕對隱蔽,避開長壽藥業所有的眼線,安置在安全的暗房裡等著我的命令。”
陳大龍的聲音冷硬如鐵,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第二,給我動用一切資源,反向追蹤這批新型神經毒素的走私渠道和在京城的提純實驗室。我要他們全部的交易明細和進出庫賬單。哪怕是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摳出來!”
高明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把陳大龍的吩咐死死刻在腦子裡,根本生不出半點反駁的念頭。
事情交代完畢,陳大龍伸手握住門把手,準備推門下車。
就在這時,高明突然猶豫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欲言又止地喊了一聲。
“龍哥……”
陳大龍停下動作,回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高明咽了口唾沫,臉色變得極其複雜,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龍哥,我還查到一件事。長壽藥業這次之所以敢在京城這麼肆無忌憚地掀桌子,底氣不光是他們自己的資本。”
高明死死盯著陳大龍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
“我翻了軒轅家近幾年最隱秘的資金流向,發現長壽藥業的背後……好像一直有軒轅家在暗中註資和撐腰。他們之間,似乎有一條極深的利益共享鏈。”
陳大龍搭在車門把手上的右手微微一頓。
他冇有說話,但眼底深處,卻瞬間翻滾起一陣冰冷刺骨、足以毀天滅地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