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的電流聲沙沙作響。
保潔員那句“陳大龍徹底廢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另一端的聽筒裡。
京城,王府會所頂層天字一號包廂。
董成猛地掐斷通訊。
他那張肥胖的臉上,橫肉不受控製地瘋狂顫抖。
緊接著,一陣極其張狂的爆笑聲在包廂裡轟然炸響。
“哈哈哈哈!廢了!這泥腿子終於廢了!”
董成一把抓起桌上的高腳杯,暗紅色的酒液濺在昂貴的西裝上,他根本不在乎。
坐在旁邊的盧建平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董總,消息確實了?”
“我埋在酒店最深的一根暗線親眼看著的!”董成激動得直拍大腿,“流著口水,像條死狗一樣被他手下拖上車的!長壽藥業的三代阻斷劑,神仙來了也得變成白癡!”
包廂裡坐著的幾個長壽藥業核心高管,瞬間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幾天,陳大龍像一把懸在他們脖子上的鍘刀,壓得整個集團喘不過氣。
現在,這把刀卷刃了。
“恭喜董總!賀喜董總!”一名副總趕緊站起來端起酒杯。
“這杯酒,敬咱們這位變成廢人的陳神醫!”董成滿臉紅光,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他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公關總監。
“馬上動手!把準備好的通稿全網推送!”董成眼神陰毒,咬牙切齒地下令。
“就說陳大龍因為涉嫌五億詐騙案,加上江城非法行醫敗露,承受不住心理壓力,已經精神失常了!他在江城搞的那些熬藥救人、化驗單什麼的,全是一個瘋子的臆想!”
公關總監立刻點頭:“明白!我馬上買通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再雇十萬水軍帶節奏。明天天亮前,我要讓陳大龍變成全國的笑柄!”
董成滿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煙霧。
他轉頭看向盧建平,語氣裡透著資本的絕對狂妄。
“盧主任,明天上午的聽證會,咱們該怎麼走流程就怎麼走。隻要把那款營養液塞進全國醫保采購目錄,有了國家的紅頭文件背書,這盤棋咱們就徹底贏了!”
董成張開雙臂,仿佛已經看到了千億帝國的輝煌。
“明天聽證會一結束,長壽藥業的市值,直接翻三倍!”
包廂裡,狂歡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們以為自己掐死了所有的變數,卻根本不知道,一張冰冷的大網,已經在暗夜裡悄然收緊。
京郊,一處偏僻的廢棄農家院。
夜風呼嘯,四周荒草叢生。
院門外,兩個穿著黑夾克的漢子正蹲在臺階上抽煙。
他們是長壽藥業派來看守隔離點的暗哨。
“這大半夜的,凍死個人。”一個漢子緊了緊衣領。
“忍忍吧,等明天聽證會開完,這院裡關著的兩個老家夥就冇用了,到時候隨便找個江裡一沉……”
話音未落。
黑暗中,兩道鬼魅般的黑影瞬間欺身而上。
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高明眼神冷厲,右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捂住左邊漢子的口鼻,左手握著一根精鋼甩棍,用棍柄狠狠砸在對方的後頸大椎穴上。
“呃……”漢子連慘叫都冇發出,雙眼一翻,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旁邊的同夥剛要拔槍,已經被另一名刀鋒小隊的精銳鎖住了咽喉,“哢嚓”一聲擰斷了脖子。
高明把屍體拖進草叢,大步走到生鏽的鐵門前。
他掏出液壓鉗,直接剪斷了門上的大鐵鎖。
推門進屋。
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角落的破木床上,縮著兩個滿臉驚恐的老人。
這正是陳大龍在江城急診廣場上,親手用青黛紅花湯治好的那兩名核心重症受害者!
長壽藥業為了掩蓋真相,派人把他們秘密綁架到了京城,打算明天在聽證會上作為“反轉證人”出場。
高明走上前,壓低聲音。
“彆怕,是陳爺派我來接你們的。”
聽到“陳爺”兩個字,兩個老人眼裡的恐懼瞬間化作了激動的淚水。
“快走!長壽藥業的人都在會所裡慶祝,這邊的防備全空了!”
高明一揮手,兩名手下立刻上前攙扶起老人,快步走出農家院。
院牆外,一輛冇有熄火的黑色商務車正等著他們。
把老人塞進後排,高明跳上副駕駛。
“撤。去安全屋。明天等陳爺的命令。”
商務車冇有亮燈,像一條黑色的泥鰍,迅速融入了京郊的夜色中。
與此同時。
京城三環外的高速公路上。
那輛從酒店地下車庫衝出來的黑色商務車,正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裡。
陳大龍坐在後排寬大的航空座椅上。
哪還有半點流口水、翻白眼的白癡模樣?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猶如實質般的冷厲精光。
他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去嘴角用來偽裝的白色粉末。
刑鋒在前麵開車,楊豹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陳大龍,咧嘴直樂。
“龍哥,你這演技絕了!剛才在車庫裡,我都差點以為你真中招了!”
陳大龍把毛巾扔在旁邊,從內側口袋裡掏出那個古樸的牛皮針灸包。
“不演得像一點,董成那隻老狐狸怎麼會放心去開香檳?”
陳大龍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銀針,眼神裡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意。
“他們以為封死了我的嘴,就能在聽證會上顛倒黑白。明天,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嗡——”
放在扶手箱裡的那部防監聽特製衛星手機,突然發出一聲震動。
陳大龍接起電話。
聽筒裡,傳來張揚極其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亢奮的聲音。
“大龍,成了。”
張揚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
“我剛才帶著你在江城南郊第三化肥廠拿到的三十噸原液首輪化驗報告、現場封存的原液樣本和流向臺賬,還有那八百個人的傷亡名單,直接敲開了最高檢領導的大門!”
張揚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大仇得報的痛快。
“證據鏈已經閉環!最高檢特事特辦,直接走了特殊通道。江城長壽藥業分部涉嫌大規模投毒、危害公共安全案,正式立案!”
“逮捕令已經批下來了!”
車廂裡,楊豹和刑鋒聽到這個消息,興奮得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這不僅是逮捕令,這是直接斬斷長壽藥業命脈的尚方寶劍!
陳大龍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先扣著。彆打草驚蛇。”
陳大龍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京城夜景,聲音冷硬如鐵。
“等明天聽證會。等董成和那幫醫學泰鬥把牛皮吹到天上,等他們自以為把毒藥洗白成了神藥的時候。”
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我們再把這份逮捕令,連同那些受害者,一起砸在他們的臉上。”
“好!明天我親自帶隊,去聽證會現場配合你收網!”張揚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陳大龍把手機扔回扶手箱。
他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開始閉目養神。
所有的棋子已經落位。
所有的絞索已經套牢。
長壽藥業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千億帝國,隻剩下最後幾個小時的壽命了。
夜色漸漸褪去。
東方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京城的薄霧,照亮了位於二環內的國家最高醫藥監管局大樓。
莊嚴肅穆的大樓前,此刻已經人聲鼎沸。
幾十家國內頂級的主流媒體、自媒體大v,扛著長槍短炮,將大門外的廣場堵得水泄不通。
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徹底沸騰。
長壽藥業公關部連夜放出的通稿,把陳大龍塑造成了一個為了搶奪市場份額而發瘋的醫療騙子。
所有的網民都在等著看這場聽證會的最終審判。
早上八點。
市中心那家五星級酒店的頂層套房外。
四個穿著黑西裝的長壽藥業安保人員,拿著房卡,極其囂張地刷開了房門。
他們是奉董成的命令,來把變成白癡的陳大龍拖去聽證會現場“展覽”的。
“砰”的一聲。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帶頭的安保隊長拎著甩棍,大步走進去。
“陳老板!彆睡了,該起床去開會了!”
他冷笑著喊了一聲,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
冇有回應。
安保隊長眉頭一皺,快步走進主臥。
床鋪整整齊齊。
浴室冇人。
衣櫃全空。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張白色信箋。
安保隊長走過去,拿起信箋。
上麵隻用黑色的馬克筆,龍飛鳳舞地寫了一行字。
“不用接了。聽證會見。”
安保隊長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陳大龍,人去樓空。
殺局,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