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

安保隊長死死捏著那張寫著“聽證會見”的信箋,冷汗順著額角瘋狂往下淌。

他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撥通了董成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董總!人不見了!”安保隊長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套房裡全空了,陳大龍留了張字條,說聽證會見!”

電話那頭,正坐在聽證大廳後臺休息室裡的董成,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盧建平,隨即發出一聲極度不屑的冷笑。

“慌什麼!一個被三代神經阻斷劑打進血管的白癡,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他拿什麼來聽證會?”董成咬著雪茄,語氣裡透著絕對的掌控感,“八成是他手底下那幾個保鏢看著主子廢了,怕咱們斬草除根,連夜把人抬出去藏起來了。”

董成吐出一口青煙,直接下達命令。

“不用找了!他就算真爬到聽證會現場,也就是個隻會流口水的瘋子。你們撤回來,外麵的大戲馬上開場了。”

掛斷電話,董成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套價值六位數的高定西裝。

他轉頭看向盧建平,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盧主任,時辰到了。咱們去把這百億的盤子,徹底落錘砸死。”

上午九點整。

國家最高醫藥監管局,第一聽證大廳。

兩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門緊緊關閉。

大廳內部莊嚴肅穆,穹頂的巨型水晶燈將幾百平米的會場照得亮如白晝。

會場後方,國內各大主流媒體的記者早就架好了長槍短炮。

攝像機的紅燈頻繁閃爍,快門按動的“哢哢”聲連成一片。

今天這場聽證會,全網矚目。

長壽藥業江城分部被查封的餘波還在網上發酵,所有老百姓都在等著看官方的最終定性。

董成帶著長壽藥業的核心法務團隊和醫學顧問,大步流星地走入會場。

他在長條會議桌左側的席位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眼神睥睨全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千億資本掌舵人的絕對傲慢。

會議桌右側,坐著醫藥監管總局的幾位核心領導。

坐在正中間的,正是特派專員盧建平。

“肅靜。”

盧建平敲了敲麵前的麥克風,聲音低沉威嚴,直接控場。

“今天召開這場聯合聽證會,核心議題隻有一個。針對長壽藥業研發的‘腦神經營養液’,進行最終的安全性評估,並表決是否將其納入下一批全國醫保采購目錄。”

盧建平目光掃過全場,轉頭看向董成。

“長壽藥業,請提交你們的臨床數據和研發報告。”

董成微微一笑,衝著身後的助理打了個手勢。

助理立刻將幾份裝訂精美、厚達幾百頁的臨床報告,恭恭敬敬地分發到各位監管局領導和評審專家的麵前。

“各位領導,各位媒體朋友。”

董成對著麥克風,聲音洪亮,理直氣壯。

“這款營養液,是我們長壽藥業耗資數十億、曆時三年研發的拳頭產品。它采用了最先進的植物萃取技術,對中老年人的神經衰弱、記憶力減退有著極其顯著的療效。這些數據,全是我們經過上萬次臨床雙盲測試得出的鐵證!”

董成話音剛落,坐在他旁邊的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醫學泰鬥立刻接過了話茬。

“我仔細研究過這份報告。”這位泰鬥推了推眼鏡,滿臉嚴肅地對著麥克風說道,“配方堪稱完美。它不僅能有效激活腦細胞,還能修複受損的神經元。這絕對是跨時代的中醫複興產物!我個人強烈建議,這種利國利民的好藥,必須儘快進入醫保,造福全國的老百姓!”

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被長壽藥業暗中買通的專家輪番上陣。

他們用著最專業的醫學術語,把一款添加了微量神經毒素和成癮激素的毒藥,硬生生吹捧成了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

會場後方的記者們奮筆疾書。

在這些權威專家的背書下,長壽藥業的形象正在以一種極其可怕的速度被強行洗白。

就在這時。

“砰!”

坐在監管局席位最邊緣的一位老領導,突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這位姓李的副局長頭發花白,臉色鐵青。

他直接將麵前那份精美的報告推到一邊。

“報告做得很漂亮。但全是紙上談兵!”

李副局長直視著董成,聲音嚴厲,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這層畫皮。

“董總,江城那邊鬨出的亂子,全國人民都看著!泰康醫院接診了幾百個因為停用營養液而全身抽搐的重症老人!江城警方更是查封了你們南郊的地下工廠!”

李副局長轉頭看向盧建平,大聲質問。

“泰康醫院的陳大龍實名舉報這款營養液裡含有致幻神經毒素!在江城的負麵報告和警方最終結案之前,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把這種存在巨大爭議的藥塞進全國醫保目錄!”

大廳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媒體的鏡頭立刻對準了李副局長。

這是今天聽證會上出現的第一道、也是最尖銳的反抗聲。

董成坐在椅子上,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刺頭跳出來。

盧建平清了清嗓子。

他伸手扶正麥克風,目光直逼李副局長,拿出了特派專員的絕對官威。

“李副局長,看問題不能隻看表麵。你被網上的謠言蒙蔽了。”

盧建平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紅頭公章的文件,直接舉了起來。

“這是督導組連夜在江城走訪得出的最終調查報告。”

盧建平指著那份文件,聲音在大廳裡回蕩,字字如雷。

“江城事件,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極其惡劣的商業構陷!泰康醫院的陳大龍,為了搶奪江南地區的醫藥市場份額,故意雇傭醫鬨煽動病患家屬。那些所謂抽搐的老人,全都是基礎疾病發作,被他利用成了攻擊長壽藥業的工具!”

李副局長瞪大了眼睛,怒聲反駁:“你這是顛倒黑白!陳大龍手裡有化驗單,江城警方手裡有地下工廠的證據!”

“證據?什麼證據?”

盧建平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李副局長的話。

他身體前傾,拋出了今天這場聽證會最致命的一顆重磅炸彈。

“你們口口聲聲說的舉報人陳大龍,今天為什麼不敢出現在聽證會現場?”

盧建平看著全場的記者,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嘲弄。

“因為他心虛!因為他根本拿不出所謂的實證!”

“根據我們掌握的最新可靠消息。陳大龍因為涉嫌五億詐騙案,加上惡意構陷合法企業敗露。他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壓力,已經突發精神分裂了!”

盧建平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最終宣判。

“他現在就是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瘋子!你們竟然要拿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臆想和幾張偽造的化驗單,來否定長壽藥業數十億的研發成果?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全場嘩然!

後排的媒體記者徹底沸騰了。

閃光燈像暴雨一樣閃爍。

“實名舉報人精神失常!”

“江城事件驚天反轉,泰康醫院涉嫌惡意商業構陷!”

記者們瘋狂地將這些極其抓眼球的標題發送回報社總部。

李副局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盧建平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孤掌難鳴,在這場資本和權力精心編織的羅網麵前,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董成坐在左側席位上,看著被徹底把控的輿論,滿意地靠回椅背上。

一切都結束了。

隻要陳大龍那個白癡不出現,這口黑鍋就死死地焊在了天麟科技的頭上。

“各位。”

盧建平敲了敲麥克風,強行壓下會場裡的議論聲。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長壽藥業的產品經得起任何考驗。”

盧建平直接翻開麵前那份關於醫保采購的最終決議書。

“現在,進入表決簽字環節。”

那幾個被買通的專家評委毫不猶豫地在決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件順著會議桌,一路傳到了盧建平的麵前。

大廳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盧建平手裡的那支簽字筆上。

隻要他代表監管總局落下這個名字。

這份決議就會立刻生效。

長壽藥業那款摻雜著微量神經毒素的百億毒藥,就會披上國家醫保的合法外衣,堂而皇之地流向全國各地的藥房和醫院。

這是一場毫無底線的掠奪,也是對全國老百姓最殘忍的絞殺。

盧建平拔掉筆帽。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董成,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其得意的眼神。

盧建平手腕微沉。

簽字筆的筆尖,直直地朝著決議書最後的落款處落了下去。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猶如炸雷般的驚天巨響,在莊嚴肅穆的聽證大廳入口處轟然炸開!

那兩扇重達幾百斤的胡桃木包銅大門,被人從外麵以一種極其狂暴的蠻力,一腳踹得向兩側猛烈彈開。

沉重的門板重重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全場死寂。

盧建平手裡的簽字筆猛地一抖,筆尖在決議書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一道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