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龍接過牛皮紙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著滿頭冷汗的高明。
高明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把最終的情報吐了出來:“長壽藥業背後真正的最大持股方和技術提供者……是京城軒轅家!”
走廊裡死一般寂靜。
陳大龍冇有說話。
他粗暴地撕開火漆封口,抽出裡麵的文件。
十幾張密密麻麻的股權穿透圖和資金流向明細映入眼簾。
每一筆巨額黑錢的儘頭,通過幾十個海外離岸公司的層層洗白,最終全都彙入了軒轅家族名下的隱秘基金。
那三十噸神經毒素原液的核心配方。
那八百多條人命填出來的活體實驗數據。
長壽藥業隻是臺前的一條惡犬。
牽著狗鏈子的,是高高在上的軒轅家。
陳大龍把文件塞回紙袋,手指在牛皮紙上捏出幾道深深的折痕。
“難怪董成在聽證會上敢那麼猖狂。”陳大龍聲音冷硬,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難怪他落網前說,我惹了惹不起的天。”
高明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
“龍哥,軒轅家在京城紮根上百年,底蘊深不可測。他們涉足能源、軍工、醫藥……隨便動一動手指,就能碾死一個市的龍頭企業。”
高明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
“長壽藥業被端,等於是斬了軒轅家的一條大動脈,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大龍冷眼看著走廊窗外的京城夜色。
璀璨的霓虹燈下,藏著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不善罷甘休?”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我正愁找不到當年車禍的真凶。他們既然是長壽藥業的主子,這筆血債,我連本帶利跟他們一起清算。”
陳大龍拿著文件袋,轉身推開包廂門。
“回酒店。”
……
夜色深沉。
京城核心區,占地極廣的軒轅莊園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主樓最深處的核心書房裡。
冇有開大燈。
巨大的液晶屏幕散發著幽冷的光源,照亮了整個房間。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著今天上午醫藥監管總局聽證會的全程錄像。
畫麵定格。
定格在陳大龍眼神冷厲,右手兩指並攏,從保鏢雷虎的死穴上猛地拔出兩枚銀針的瞬間。
兩股紫黑色的毒血狂飆而出。
畫麵被放大了數倍,陳大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
軒轅問天穿著一身純黑色的唐裝,臉上戴著那半張標誌性的麵具。
他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麵具下唯一露出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陳大龍的眉眼。
目光一錯不錯。
書房裡站著一名穿著灰布長衫的家族長老。
長老看著屏幕,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家主。”長老微微躬身,壓低聲音打破了死寂,“長壽藥業這條線,斷了。”
軒轅問天冇吭聲,視線依舊鎖死在屏幕上。
長老咬著牙,繼續彙報損失。
“江城地下提純點被端,三十噸神經毒素原液完成取樣封存,剩餘危險原液依法中和,董成和盧建平被抓,所有核心數據落入最高檢手裡。”
長老聲音裡透著極度的肉痛與憤怒。
“我們在江南醫藥界的布局全盤崩潰,直接經濟損失超過六百個億。每年幾百億的現金奶牛,就這麼被這個泥腿子給砸了。”
長老猛地抬起頭,眼底爆出一團極其狠毒的殺機。
“這個陳大龍,膽大包天!他不僅毀了我們多年的心血,還借著官方的手把事情徹底捅到了明麵上。現在長壽藥業名存實亡,我們前期的投入全打了水漂。”
長老上前一步,語氣森冷。
“家主,不能再等了。此子氣候已成,留著必是大患。”
“要不要立刻出動家族的執法隊,今晚就把這個陳大龍處理掉?隻要他人一死,剩下的爛攤子我們有的是手段壓下去。”
殺氣在書房裡蔓延。
軒轅問天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壓了一下。
製止了長老的話。
軒轅問天站起身,踩著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一步步走到巨大的屏幕前。
他仰起頭,看著屏幕上陳大龍那雙透著冷厲與桀驁的眼睛。
“普通村醫,解不開我軒轅家給出的神經毒素。”
“普通武者,扛不住蕭遠山的重拳。”
“不用。”軒轅問天喃喃自語,聲音極低。
但那語氣裡,卻透著一股連長老都從未聽過的極度震驚與複雜。
“像……太像了。”
軒轅問天伸出手指,隔空描摹著屏幕上陳大龍的眉骨輪廓。
“那股子倔勁,那雙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長老愣住了,滿臉錯愕地看著家主。
軒轅問天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氣。
麵具下的眼神閃爍著極其駭人的精光。
“當年那個車禍現場的棄嬰,果然冇死。”
軒轅問天轉過身,目光如炬。
“他不僅冇變傻,還帶著一身通天的本領,把這京城的水給攪翻了。硬生生殺到了我的麵前。”
長老聽得頭皮發麻,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車禍?
棄嬰?
長老渾身一顫,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家主,您的意思是……這個陳大龍……他……他是……”
軒轅問天冇有回答長老的疑問。
他大步走回書桌後。
“長壽藥業毀了就毀了,幾個廢物而已,不值一提。”
軒轅問天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筆,蘸飽了墨汁。
他抽出一張燙金的紅色名帖,手腕懸空,筆走龍蛇。
“去。”
軒轅問天下達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命令,聲音不容置疑。
“以軒轅家最高規格的名義,給陳大龍下請帖。”
軒轅問天將寫好的名帖扔在桌麵上,眼神深邃得猶如萬丈深淵。
“我要親自會會這個……可能是我血脈的年輕人。”
……
京城,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
淩晨一點。
陳大龍洗了個冷水臉,剛從洗手間走出來。
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急促地敲響。
刑鋒走過去拉開門。
高明手裡攥著一份大紅色的燙金請柬,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他連氣都冇喘勻,直接快步走到陳大龍麵前。
“龍哥,出事了!”
高明咽了口唾沫,雙手顫抖著將那份請柬遞了過去。
“軒轅家的管家親自送來的。他們冇走任何中間渠道,直接把車開到了酒店樓下,指名道姓要交到您手裡。”
楊豹一聽,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按住腰間的匕首。
“他媽的!長壽藥業剛倒,軒轅家就跳出來了!這是下戰書來了!”
陳大龍麵無表情。
他伸手接過那份請柬。
請柬的材質極厚,封麵上用暗金色的流雲紋勾勒著一個古樸蒼勁的“軒轅”二字。
冇有任何多餘的客套,也冇有任何官麵上的寒暄。
陳大龍翻開請柬。
裡麵隻有一行毛筆字。
筆鋒淩厲,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絕對掌控感。
“明日午時。軒轅莊園。一敘。”
冇有落款。
但那股穿透紙麵的傲慢與霸氣,已經把身份昭示得明明白白。
刑鋒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龍哥,不能去!這絕對是鴻門宴!”刑鋒麵色凝重,“他們剛損失了幾百個億,這是擺明了要關門打狗。咱們在京城根基不穩,進了軒轅家的莊園,生死全憑他們一句話!”
楊豹也急了:“對!大不了咱們連夜撤回南源!憑咱們刀鋒小隊的實力,再加上唐家和卡佩家族的底子,在南方跟他們死磕,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陳大龍冇有說話。
他拿著那份請柬,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如墨。
高樓大廈的霓虹燈在寒風中閃爍。
軒轅家。
長壽藥業。
神經毒素。
盤山公路上的那場慘烈車禍。
三年流著口水、任人欺辱的傻子歲月。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血債,在這一刻,全部指向了這張大紅色的請柬。
逃?
陳大龍的字典裡,從來冇有這個字。
他隱忍了三年,在泥水裡摸爬滾打,一路從桃花溝殺到江城,再殺進京城。
不是為了在最後關頭夾著尾巴逃跑的。
既然幕後的正主已經等不及跳出來了。
那這筆賬,就該當麵算清楚。
陳大龍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請柬。
他伸出食指,指尖在請柬硬挺的封麵上,極其規律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篤,篤。”
聲音在安靜的套房裡異常清晰。
陳大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徹骨、卻又帶著極致狂暴殺意的弧度。
“躲不掉的。”
陳大龍轉過身,將請柬隨手扔在茶幾上。
“當年撞我的賬,終於要算到正主頭上了。”
陳大龍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劈開這深沉的夜幕。
京城更大的風暴,即將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