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當天傍晚。

陳大龍拒絕了刀鋒小隊隨行的請求。

他穿上一件黑色的風衣,拉開車門,獨自坐進越野車駕駛室。

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越野車駛出安全屋,直奔京郊深山裡的軒轅莊園。

京城的秋風帶著幾分肅殺。

越野車駛入深山區。

這裡的路況越來越差,人煙絕跡。

這是一條年久失修的盤山公路。

左邊是刀削斧劈的絕壁,右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前方出現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急轉發卡彎。

陳大龍的呼吸突然重了一分。

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收緊,指關節泛出蒼白。

這地形,太熟悉了。

跟當年他在南源市遭遇車禍、墜入深淵的那個死亡彎道,簡直一模一樣!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車身失控的失重感,如同附骨之疽,在腦海裡瘋狂翻騰。

軒轅問天把老宅建在這種地方,甚至挑這條路讓他走,絕對是故意的。

心理戰。

用當年車禍的地貌,強行喚醒他的心理陰影。

陳大龍眼神一凜,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越野車減速,緩緩轉過發卡彎。

就在車頭剛剛探出彎道的瞬間!

“轟隆!”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一輛滿載著沙石的重型渣土車,毫無征兆地從前方的岔路口衝了出來。

渣土車橫著甩尾,車身龐大如同一堵鋼鐵城牆,死死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陳大龍猛踩刹車。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拖出兩道焦黑的印記。

越野車在距離渣土車不到兩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下。

“砰!”

後視鏡裡,另一輛重型卡車從彎道後方開了出來,直接將退路徹底封死。

前有狼,後有虎。

一段不足五十米的盤山公路,瞬間變成了一個無路可退的鋼鐵牢籠。

冇有叫陣。

冇有談判。

路旁的懸崖邊緣,幾根黑色的登山繩猛地繃緊。

“唰!唰!唰!”

八道黑影猶如幽靈一般,直接從深淵下方翻上了公路。

他們清一色穿著緊身的黑色戰術服,臉上戴著冇有任何表情的黑色麵罩。

手裡握著一尺長的精鋼短刀。

刀鋒在冷風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軒轅家內衛堂,死士!

陳大龍坐在車裡,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冇有拔槍,也冇有猶豫。

一腳踹開車門,陳大龍大步走下越野車。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同一個零點一秒。

八名死士瞬間動了。

冇有一點多餘的聲響,隻有皮靴踩碎石子的“沙沙”聲。

八個人呈扇形,猶如八頭餓狼,帶著極其狂暴的內勁,直接撲向陳大龍。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最前麵的一名死士騰空而起,手腕翻轉。

短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紮陳大龍的咽喉。

陳大龍身形一側,刀鋒貼著他的下巴劃過,割斷了幾根頭發。

陳大龍右腿猛地抬起。

皮鞋帶著千鈞之力,一記極其剛猛的正蹬,狠狠踹在死士的胸口。

“哢嚓!”

胸骨斷裂的脆響在山風中清晰可聞。

這一腳,足以把普通人的五臟六腑踹得粉碎。

但那名死士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後,竟然像個冇事人一樣,連半秒鐘的停頓都冇有。

他雙手一撐地麵,像彈簧一樣猛地再次躍起。

胸口深陷,嘴角湧出大口鮮血,但他手裡的短刀依舊平穩,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甚至,他麵罩上方的雙眼裡,泛著一層極其詭異的暗紅色血光。

陳大龍眉頭猛地一皺,腳下迅速向後滑步退開,避開另外兩把掃向膝蓋的短刀。

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這不僅是古武高手。

這種無視斷骨劇痛、眼底充血的狀態,他太熟悉了!

長壽藥業的狂化藥劑!

軒轅家作為長壽藥業背後的真正主子,果然把那些活體實驗的禁藥用在了自己養的死士身上。

這種藥劑能強行切斷人體的痛覺神經,同時壓榨腎上腺素,把肌肉的爆發力提升到人體極限。

這八個人,現在根本不是人,而是八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殺戮機器!

“死!”

八名狂化死士形成了一個毫無死角的殺陣。

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陳大龍死死罩在中間。

陳大龍冇有硬接。

對付這種痛覺被切斷的怪物,拳腳傷害的效果被降到了最低。

就算打斷他們的胳膊,他們也會用斷骨來紮穿你的喉嚨。

陳大龍腳下連點,身形猶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

他在退。

他在利用這五十米長的盤山公路拉開距離。

“砰!”

陳大龍後背撞在了自己的越野車車門上。

退無可退。

三把短刀帶著刺骨的寒風,分彆從上中下三路同時刺來。

陳大龍眼神猛地一冷。

他右手探入風衣內側。

手腕一抖。

一個古樸的牛皮針灸包在半空中轟然攤開。

八根七寸長的銀針,瞬間夾在指縫之間。

“跟我玩藥理?”

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冷笑。

體內神農真氣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運轉,悉數灌入銀針之中。

狂化藥劑確實能切斷痛覺,但它必須依賴極其狂暴的血液循環,才能維持肌肉的極限爆發。

在《神農藥典》的醫理麵前,這種強行催動氣血的藥劑,破綻大得就像篩子。

隻要截斷氣血循環的節點,這群怪物就會瞬間遭到反噬!

陳大龍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避開刺向咽喉的刀鋒。

他雙手猶如穿花蝴蝶,快到了極致。

“噗!噗!噗!”

幾聲極其輕微的皮肉悶響。

陳大龍手中的銀針,精準無誤地刺入了衝在最前麵的三名死士的頸動脈旁“人迎穴”和胸口的“膻中穴”!

這是人體氣血運行的核心樞紐。

銀針入穴,神農真氣轟然炸開。

三名死士疾馳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們高舉的短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狂化藥劑催動的高壓血液,在死穴被封的瞬間,失去了運行的通道。

氣血瘋狂逆流!

“呃——!”

三名死士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他們眼底的紅光瞬間崩散。

緊接著,七竅流血!

眼角、鼻孔、嘴角、耳朵,同時噴出濃黑的毒血。

他們引以為傲的狂化肌肉在這股逆流的氣血衝擊下,瞬間寸寸斷裂。

三具魁梧的身軀像爛泥一樣軟倒在地,瘋狂地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生息。

剩下的五名死士根本冇有恐懼的概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撲殺上來。

陳大龍眼神如刀。

他拔出死屍身上的銀針,腳下發力,主動迎了上去。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醫理解剖。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陳大龍每一次出手,銀針都精準地紮進死士氣血狂飆的死穴。

“噗嗤!”

第四個死士倒下,頸部血管爆裂。

“砰!”

第五個、第六個死士齊齊砸在地上,心臟在超負荷下直接停跳。

短短不到一分鐘。

盤山公路上,橫七豎八地躺下了七具七竅流血的屍體。

最後一名死士手握短刀,孤零零地站在距離陳大龍兩米遠的地方。

他眼底的紅光還在瘋狂閃爍,嘶吼著再次撲上。

陳大龍連銀針都冇用。

他側身一步,左手一把扣住對方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壓。

右腿膝蓋如重炮般狠狠頂在死士的腹部氣海穴上。

“轟!”

一擊放倒。

狂躁的氣血被硬生生打散。

最後一名死士雙眼翻白,像截木頭一樣直挺挺地砸在水泥路麵上。

八名被狂化藥劑武裝到牙齒的內衛堂死士,儘數倒下。

山風呼嘯,卷起濃烈的血腥味。

陳大龍站在滿地屍體中間,慢慢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風衣袖口。

他冇有急著上車離開。

這幫死士體內的狂化藥劑,跟江城那種普通的營養液完全不同。

那種能徹底切斷痛覺的霸道藥性,引起了他作為醫者的濃厚興趣。

陳大龍走到最後那具死士的屍體旁。

他蹲下身子。

右手探入風衣內側,摸出的不是銀針,而是一把泛著冷光、極其鋒利的外科手術刀。

陳大龍捏著手術刀,眼神裡透著一股拆解萬物般的冷靜。

刀鋒抵在屍體脖頸處的黑色血管上。

他輕輕一劃,挑出一滴濃黑的毒血。

放在鼻尖聞了聞。

陳大龍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長壽藥業倒了,這配方倒是升級了。”

陳大龍握著手術刀,聲音在冷風中低沉如水。

“這狂化藥劑裡,竟然加了一味極其罕見的噬心蠱。”

陳大龍看著刀刃上的毒血,眼底閃過一抹鋒芒。

“這可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