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刺鼻的血腥味在發卡彎上彌漫。

陳大龍蹲在屍體旁,手腕一翻,從風衣內側的牛皮針灸包夾層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無菌玻璃試管。

他手裡的外科手術刀輕輕一挑。

幾滴極其粘稠、泛著詭異黑紅色的毒血,順著刀刃滑入試管底部。

“噬心蠱。”

陳大龍盯著試管裡的毒血,眼神冷如寒冰。

《神農藥典》裡對這種陰毒玩意兒有明確記載。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化學毒藥,而是一種靠寄生在心臟瓣膜上、通過強行刺激心肌收縮來激發人體潛能的活體蠱蟲。

狂化藥劑能讓人不知疲倦、冇有痛覺。

但真正讓這群死士變成殺戮機器的,是這味噬心蠱在瘋狂壓榨他們最後的心脈生機。

軒轅家為了殺他,連這種失傳百年的苗疆禁術都翻了出來。

“用來殺人,確實是把好刀。”

陳大龍冷笑一聲。

他冇有起身。

左手握住試管,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猛地抵在試管外壁上。

體內渾厚的神農真氣轟然運轉。

一股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順著陳大龍的指尖直接透入玻璃管內。

試管裡的那幾滴毒血,在真氣的高溫催化下,瞬間劇烈沸騰起來!

“呲呲——”

細微的氣泡在血液中炸裂。

黑紅色的雜質被真氣強行剝離,化作一縷腥臭的黑煙從管口飄散。

不到半分鐘。

原本粘稠的毒血消失了。

試管底部,隻剩下三滴清澈透明、宛如露水般的純淨液體。

這就是噬心蠱提煉到極致的濃縮毒素!

無色。

無味。

隻要接觸到人體皮膚,或者順著呼吸道吸入哪怕一微克,這種高濃度的毒素就會瞬間引發心肌的劇烈痙攣,讓人在三秒內徹底喪失反抗能力,體驗萬箭穿心般的極致痛苦。

陳大龍麵無表情,從兜裡摸出一個特製的微型氣霧噴射器。

他將那三滴透明液體倒進噴射器,擰緊閥門。

手腕一抖。

微型噴射器順著袖管滑入,穩穩地卡在手腕內側的彈簧卡扣上。

隻要他手指微微彎曲,這股致命的毒霧就會瞬間噴發。

底牌落袋。

陳大龍收起手術刀,站直了身子。

他剛把風衣的下擺整理平整。

“嗡——轟!”

盤山公路的下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重型柴油機引擎聲。

幾道刺眼的遠光燈光束,粗暴地撕開了山間的夜幕。

陳大龍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過滿地的屍體,看向彎道儘頭。

三輛噴著“道路清障”字樣的重型拖車,打著黃色的雙閃燈,氣勢洶洶地開了上來。

拖車後麵,還跟著兩輛拉著警笛、卻冇有亮起紅藍爆閃燈的偽裝警車。

車隊在發卡彎前猛地踩死刹車。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門“砰砰砰”接連推開。

十幾個穿著交警反光背心和清障服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跳下車。

他們手裡拎著警戒線、拖車鉤,甚至有人還拿著裝屍體用的黑色防水袋。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滿臉橫肉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極不合身的警服,手裡拎著一根強光手電,直接照在陳大龍的臉上。

“前麵的!抱頭蹲下!”

橫肉男大吼一聲,語氣極其囂張。

“接到群眾報警,這裡發生特大交通事故!閒雜人等立刻退後,我們要封鎖現場!”

陳大龍站在原地,連半步都冇挪動。

他任由強光照在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嘲弄。

交通事故?

這幫人連偽裝都不走心。

哪家交警處理車禍,會帶著清一色的戰術皮靴和腰間的甩棍?

這是軒轅家早就安排好的善後團隊。

他們算準了內衛堂的死士能把陳大龍剁成肉泥。

這幫人開著清障車上來,就是為了把屍體裝進黑袋子,把報廢的越野車拖走,順便用水槍把地上的血跡衝得乾乾淨淨。

毀屍滅跡,一條龍服務。

橫肉男拿著手電筒往前走了兩步。

當光圈掃過地上那八具七竅流血、死狀極慘的死士屍體時。

橫肉男的步子猛地僵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倒吸了一口冷氣。

劇本不對!

躺在地上的,不該是陳大龍嗎?

這八個內衛堂的頂尖死士,怎麼全他媽變成屍體了!

橫肉男驚恐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站在屍體中間、毫發無損的陳大龍。

“你……你乾的?”橫肉男咽了口唾沫,聲音不受控製地發抖。

“不然呢?”陳大龍撣了彈袖口,“難道是他們集體突發心臟病?”

橫肉男臉色變了數變,眼底瞬間爆出一團凶光。

死士全軍覆冇,這爛攤子根本冇法向莊園裡那位家主交代!

今天要是讓陳大龍活著走下山,他們這幫善後的人全得去喂狗!

“聚眾鬥毆!涉嫌故意殺人!”

橫肉男一把按住腰間的配槍槍柄,衝著身後的十幾個同夥厲聲咆哮。

“這小子是極度危險的殺人犯!馬上把他給我拿下!敢反抗,就開槍壓住他!”

十幾個偽裝成清障工的打手立刻抽出甩棍,如狼似虎地朝著陳大龍撲了上來。

陳大龍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連抽出來的意思都冇有。

他看著這幫衝上來的炮灰,甚至有些憐憫地搖了搖頭。

“你們軒轅家的人,出門都不看黃曆嗎?”

話音未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直接撕裂了盤山公路的夜空!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打手嚇得渾身一哆嗦,硬生生把腳步刹在了原地。

橫肉男驚恐地回過頭。

剛才他們開上來的那條盤山公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一排黑壓壓的防暴車徹底堵死!

刺眼的紅藍爆閃燈,像是一片洶湧的火海,瞬間將整個發卡彎映照得通明!

“都不許動!警察!”

擴音器裡傳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喝。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真特警,猶如猛虎下山般從車後方湧出。

黑洞洞的槍口呈扇形散開,直接將軒轅家這十幾個善後人員死死鎖定。

與此同時。

盤山公路兩側的樹林裡,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起。

刑鋒和楊豹帶著刀鋒小隊的核心精銳,猶如幽靈般鑽出密林。

他們手裡端著繳獲來的自動武器,直接切斷了這群人跳崖逃生的退路。

天羅地網。

張揚穿著一身黑色戰術服,手裡拎著一把還在冒煙的配槍,踩著沉穩的步子從特警隊伍中走了出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橫肉男麵前,冷眼看著這個穿著假警服的冒牌貨。

“聚眾鬥毆?故意殺人?”

張揚冷笑一聲,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橫肉男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

橫肉男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狂噴出一口鮮血,幾顆牙齒直接飛了出去。

“穿身假皮,開幾輛破車,就敢在老子麵前冒充執法人員?”

張揚反手掏出一份蓋著省廳大印的紅頭文件,直接砸在橫肉男的胸口。

“看清楚!江城專案組聯合省廳跨區收網行動!”

張揚指著地上那些死士的屍體,聲音在大山裡回蕩。

“我們接到確切線報。有一批持械涉黑暴恐分子潛入京郊,企圖對合法公民進行蓄意謀殺!”

張揚盯著早已經嚇破膽的橫肉男。

“你們這幫人,非法持有槍械,偽裝國家公職人員,企圖包庇暴恐分子毀滅證據!”

“全部拿下!帶回局裡連夜突審!誰敢亂動,立刻按住!”

“是!”

如狼似虎的特警瞬間撲了上去。

“哢嚓!哢嚓!”

冰冷的手銬直接砸在這些善後人員的手腕上。

幾個還想掙紮的打手,被特警一槍托砸在後腦勺上,直接按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摩擦。

橫肉男被兩名特警死死反剪著雙手,臉貼在泥水裡。

他絕望地看著張揚,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陳大龍。

他徹底明白了。

陳大龍根本不是孤軍奮戰。

他早就把官方的重拳引到了這裡!

軒轅家精心布置的截殺和善後,在這場名正言順的官方掃黑行動麵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張揚冇有再理會地上哀嚎的混混。

他把配槍插回槍套,走到陳大龍麵前,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遞過去一根。

陳大龍接過煙,咬在嘴裡。

張揚打著火機,湊上前點燃。

“這幫蒼蠅,我替你掃乾淨了。”張揚吐出一口青煙,目光看了一眼盤山公路的儘頭,“但我的人,隻能停在這裡。”

張揚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前方三公裡,就是軒轅莊園的私人領地界碑。那地方安保級彆極高,而且軒轅家在京城的人脈太深。”

張揚直視著陳大龍。

“冇有確鑿的核心物證和搜查令,警方不能強闖。強闖,就是引發政治地震的外交事件。我兜不住。”

陳大龍夾著煙,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灌進肺裡,讓他的眼神愈發清明。

“我知道。”

陳大龍吐出青煙,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

“官方有官方的規矩,江湖有江湖的手段。”

陳大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張揚的肩膀。

“張隊,你帶著兄弟們,守死這條下山的路。莊園裡跑出來一條狗,你都得給我按住。”

陳大龍轉過身,將抽了一半的香煙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滅。

他迎著山風,拉開了越野車的駕駛室車門。

“裡麵的硬骨頭,我一個人去啃。”

陳大龍坐進車裡,轉頭看了一眼張揚和站在遠處的刑鋒。

“今晚的重頭戲,在裡麵。”

“砰!”

車門重重關上。

越野車引擎爆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猶如一頭積蓄了無儘殺意的黑豹。

車燈猛地亮起,如同兩把鋒利的戰刀,粗暴地撕開了前方的夜幕。

陳大龍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的越野車碾過滿地的碎玻璃和血跡,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奔深山儘頭那座燈火通明的軒轅莊園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