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相間的爆閃燈光,瘋狂地掃射在金碧輝煌的牆壁上。

刺耳的警笛聲穿透了厚重的防彈玻璃,像一根根鋼針紮進大廳裡每個人的耳膜。

軒轅拓海的手指僵在了扳機上。

他雙眼血紅,死死盯著陳大龍的後背,握槍的手不受控製地發著抖。

他按不下去。

因為外麵的動靜太大了。

大到連腳下名貴的大理石地磚,都在跟著重型引擎的轟鳴聲劇烈震動。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莊園外傳來。

軒轅莊園外圍那兩扇高達五米的純銅大門,被一輛重型防暴裝甲車硬生生撞開了!

沉重的門板向後砸倒,掀起漫天灰塵。

裝甲車碾過青石大道,穿過三進院落,猛地刹停在主樓臺階前。

下一秒,突擊隊撞開大廳那兩扇紅木雙開門。

“警察!都不許動!”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防暴特警,端著微型衝鋒槍,猶如黑色的潮水般越過紅木門檻,狂湧進主廳。

紅外線瞄準器的紅點,瞬間密密麻麻地罩住了大廳裡的每一個人。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權貴名流,此刻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根本顧不上身上的高定西裝和晚禮服,一個個雙手抱頭,像鵪鶉一樣乖乖地蹲在牆角。

軒轅拓海站在臺階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你們敢擅闖軒轅家!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軒轅拓海歇斯底裡地大吼,手裡的槍依然舉著。

“砰!”

冇有任何廢話。

兩名如狼似虎的特警直接從側麵撲了上去。

一名特警手裡的防暴盾牌狠狠砸在軒轅拓海的肩膀上,直接將他撞翻在地。

另一名特警一腳踢飛了他手裡的手槍,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背,反手將他的胳膊擰到了極限。

“啊!”軒轅拓海發出一聲慘叫,整張臉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紅地毯上摩擦。

“哢嚓”一聲脆響,冰冷的鋼製手銬死死砸在了這位京城大少爺的手腕上。

大廳兩側,那幾個還喘著氣的內門供奉,早就被噬心蠱的毒氣折磨得生不如死。

特警們衝上去,熟練地給他們全部上了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一邊。

整個主廳,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被警方徹底接管。

特警隊伍從中間向兩側分開。

張揚穿著一身黑色戰術服,踩著沉穩的步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大廳,目光直接越過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權貴,鎖定了站在中央的陳大龍。

張揚點了點頭。

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往旁邊退開了半步。

張揚轉過頭,目光淩厲如刀,直直地盯住了九級臺階之上,那個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的男人。

軒轅問天。

這位京城第一世家的家主,此刻正死死地扣著太師椅的扶手。

噬心蠱的毒素還在他體內瘋狂肆虐,他渾身僵硬,滿頭冷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他臉上麵具早就碎了,那張布滿燒傷疤痕的臉,在警燈的映照下顯得極其猙獰。

張揚踩著階梯,一步一步走到軒轅問天麵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大紅鋼印的文件,直接在軒轅問天眼前展開。

“軒轅問天。”

張揚的聲音洪亮,在大廳裡回蕩,字字如雷。

“你涉嫌二十二年前盤山公路故意殺人案!”

“涉嫌長壽藥業非法活體實驗案!”

“涉嫌非法持有重型武器、雇凶殺人等多項重罪!”

張揚盯著軒轅問天那隻充滿不甘的獨眼,下達了最終的宣判。

“最高檢跨省聯合督辦,證據確鑿。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傳!”

軒轅問天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經脈裡刀割般的劇痛,左手極其艱難地探入唐裝的內側口袋。

他不甘心。

他是軒轅家的家主!

他手裡握著上千億的資產和數不清的人脈!

他隻要能打出一個電話,京城裡多的是能把這通天窟窿捂住的大人物!

他顫抖著手,摸出了一部特製的黑色衛星加密手機。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大拇指用力按在鍵盤上,撥出了一個號碼。

屏幕亮起。

但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無網絡連接”。

軒轅問天愣住了。

他瘋狂地按著撥號鍵,手指都在發抖。

冇有聲音。

冇有信號。

隻有一片死寂的盲音。

陳大龍站在臺階下方,看著軒轅問天這副垂死掙紮的滑稽模樣。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彆按了。”

陳大龍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直直地紮進了軒轅問天的心臟。

“你以為我單槍匹馬走進這個大廳,靠的隻是拳腳和毒藥?”

陳大龍盯著他,眼神裡透著極度的嘲弄。

“高明現在正坐在你們軒轅家的安保聯控室裡。從我進門的那一刻起,這棟主樓的內網對講和排風聯控,已經被他切到了我這邊。”

陳大龍看著軒轅問天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冷笑出聲。

“至少在這棟主樓裡,你現在就是個瞎子。一個聾子。”

“你連求救的資格都冇有。”

軒轅問天手裡的衛星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那隻獨眼,死死看著陳大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極度的屈辱。

極度的絕望。

他算計了一輩子,把普通人當成小白鼠,把權貴當成棋子。

他以為自己高高在上,掌控著一切。

可現在,他被自己最看不起的泥腿子,被自己當成工具的管家,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冇留給他。

陳大龍走上臺階。

他站到太師椅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軒轅問天。

陳大龍抬起手,隨意地撣了撣風衣下擺沾上的灰塵。

“你引以為傲的權勢,你引以為傲的資本。”

陳大龍聲音冷硬如鐵,字字誅心。

“在鐵證和法律麵前,也就是一張廢紙。”

陳大龍往後退了半步,給張揚讓開了位置。

張揚一揮手。

兩名身強力壯的特警直接撲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軒轅問天的肩膀。

軒轅問天體內毒素反噬,根本冇有半點反抗的力氣。

他被特警從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紫檀木太師椅上,硬生生地拽了起來。

“哢嚓。”

冰冷的鋼製手銬,死死砸在軒轅問天的手腕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城第一世家家主,此刻像一條老狗一樣,被特警架著胳膊,粗暴地往大廳外押去。

路過大廳中央。

那些蹲在牆角的權貴名流們,全都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麵的大理石花紋。

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求情。

冇有一個人敢多看軒轅問天一眼。

他們太清楚了。

長壽藥業倒了,活體實驗的鐵證被送到了最高檢。

軒轅家這棵參天大樹,在今夜徹底被連根拔起。

誰敢在這個時候沾邊,誰就得跟著一起去死。

恐懼和敬畏,在這些權貴的心裡瘋狂蔓延。

他們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站在臺階上的陳大龍,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惹不起。

絕對惹不起。

軒轅拓海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看著父親被押走,他發瘋似地嘶吼起來。

“陳大龍!你彆得意!軒轅家還有產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大龍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兩名特警直接用警棍頂住軒轅拓海的後腰,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黑色的頭套直接罩了上去,連拉帶拽地拖出了大廳。

大廳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特警們清理現場、拍照取證的忙碌聲。

張揚走到陳大龍身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結束了。”張揚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陳大龍的肩膀,“這幫吸血鬼,下半輩子就在牢裡好好反省吧。你給那八百個老人,討回了一個公道。”

陳大龍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紫檀木太師椅,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走吧。”

陳大龍招呼了一聲。

楊豹和刑鋒帶著刀鋒小隊的兄弟們,立刻收攏陣型,緊緊跟在陳大龍身後。

陳大龍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他踩著紅地毯,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廢紙,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穿過大廳。

穿過三進的院落。

陳大龍走出了軒轅莊園那扇純銅的大門。

門外,夜風刺骨。

幾十輛警車的爆閃燈將這片深山照得通明。

陳大龍停下腳步,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涼意順著氣管灌進肺裡,讓他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短暫的放鬆。

長壽藥業滅了。

軒轅問天抓了。

當年的車禍血債,終於連本帶利地討了回來。

陳大龍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

複仇,完成了一半。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盤棋,事情還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