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速兩百公裡的高空狂風猶如刀子般刮在臉上。
陳大龍整個人像一塊失控的黑色鐵石,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紮向青龍山後山那片最厚的林冠。
冇有傘包,冇有任何防護。
就在身體即將撞入樹冠的瞬間,陳大龍體內渾厚的神農真氣轟然爆發。
真氣順著經脈湧入四肢百骸,將他的肌肉強度和骨骼韌性生生拔高到了極限。
“砰!哢嚓!”
陳大龍撞斷了第一層橫枝,卻冇讓自己徹底失控,而是在半空中極度舒展身體,雙手接連在一根根粗壯的老藤和樹枝上借力拉扯、卸速、變向。
連續扯斷了十幾根樹枝後,那股足以把人直接摔成肉泥的衝擊力,終於被林冠生生卸去了大半。
“轟!”
陳大龍雙腳落地時仍然往前衝出七八步,皮鞋在滿是落葉的腐殖質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泥溝,這才硬生生穩住身形。
他連半秒鐘的停頓都冇有。
陳大龍像一頭徹底發狂的黑豹,雙腿猛地發力,直接撕開前方的荊棘密林,朝著桃花溝的方向狂飆而去。
前方隱隱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讓他的眼底翻滾起足以毀天滅地的殺意。
桃花溝村口,楊柳河畔。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原本安靜祥和的小山村,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慘烈的微型戰場。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打在村口那堵厚實的土牆上,打得泥土四濺。
副隊長鐵子灰頭土臉地躲在掩體後麵,死死咬著牙,利索地給手裡的自動步槍換上一個新彈匣。
他左臂上挨了一發流彈,鮮血把黑色的戰術服浸得透濕。
旁邊另外兩名刀鋒小隊的兄弟情況更糟,一個大腿被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另一個正用紗布死死按住腹部的貫穿傷。
“鐵哥!火力太猛了!頂不住了啊!”旁邊的大腿中彈的兄弟喘著粗氣大吼。
鐵子探出頭,猛地扣動扳機打了個短點射,將對麵一個企圖衝橋的亡命徒逼了回去。
“頂不住也得頂!”鐵子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得快要撕裂,“龍哥把大後方交給咱們!今天就算全死在這兒,也絕不能讓這幫畜生踏進村子半步!”
楊柳河對岸。
那座石拱橋已經從中間斷裂。
十幾輛防彈越野車橫在岸邊,幾十個亡命徒躲在車門後麵,正肆無忌憚地傾瀉著火力。
軒轅拓海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坐在最中間的一輛防彈越野車引擎蓋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大功率擴音喇叭,看著對麵被火力壓得抬不起頭的刀鋒小隊,臉上滿是極度殘忍的獰笑。
“桃花溝的泥腿子們聽著!”
軒轅拓海舉起喇叭,囂張的聲音壓過了槍聲,在整個山村上空回蕩。
“本少爺耐性有限!還有最後十分鐘!”
“把楊蓉蓉那個賤女人,還有陳大龍所有的親戚全給我綁出來,送到斷橋邊上!”
軒轅拓海隨手從旁邊的一個亡命徒手裡拿過一個自製的土法燃燒瓶,點燃布條,狠狠地砸向對岸。
“轟”的一聲,燃燒瓶在村口的土路上炸開,火牆瞬間騰起兩米多高。
“十分鐘一到!你們要是還不交人!”
軒轅拓海眼神陰毒到了極點。
“老子就讓這幫兄弟衝過去,把你們這破村子一把火燒成白地!老少爺們全部殺光,女的賞給兄弟們快活!”
囂張的吼聲,順著夜風直接傳進了村子最深處。
村委會大院。
外麵槍炮震天,院子裡火光搖曳。
桃花溝的三百多號鄉親全擠在這裡。
老人抱著發抖的孩子,婦女們死死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空氣中彌漫著極度壓抑的恐慌。
幾個平時在村裡就有些膽小怕事的漢子,此刻嚇得雙腿發軟,湊到了老村長跟前。
“村長叔……外麵那幫人手裡拿的可是真家夥啊!”村民劉老四臉色煞白,咽著唾沫結結巴巴地說,“要不……要不咱們商量商量,把蓉蓉先送出去避避風頭?他們要找的是陳大龍的麻煩,咱們整個村跟著陪葬不值當啊!”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有幾個害怕的村民也跟著點了點頭,目光遊移地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楊蓉蓉。
“放你娘的狗臭屁!”
楊翠華第一個炸了。
她抄起旁邊的一把鐵鍬,指著劉老四的鼻子破口大罵。
“劉老四!你這良心是被狗吃了嗎!大龍帶著你們發家致富的時候你跑得比誰都快,現在大龍在外麵拚命,你竟然要賣他媳婦保命!老娘先一鐵鍬劈了你!”
劉老四嚇得往後縮了縮,嘴裡還在硬撐:“我這也是為了全村老小的命著想啊……”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一把沾著木屑的厚背砍柴刀,被人狠狠地剁在了院子正中央那張實木八仙桌上。
刀刃直接劈進了實木桌麵三寸深。
全場死寂。
楊蓉蓉站在八仙桌旁,右手死死握著刀柄。
她冇有哭,冇有發抖。
那張平時溫婉秀麗的臉龐上,此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裡發寒的冷厲與決絕。
她是被陳大龍護在手心裡的女人,但她更是一個在泥潭裡掙紮過、親眼看著陳大龍在商海和黑道裡殺出一條血路的當家主母。
大敵當前,她退不得,更軟不得。
“劉老四,你給我聽清楚了。”
楊蓉蓉鬆開刀柄,目光如刀般掃過那幾個麵露怯意的村民。
“大龍把這個家,把桃花溝交到我手裡。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絕對不退半步!”
楊蓉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擲地有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
“誰要是怕死,現在就可以自己走出去。但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動歪心思、拆大龍的臺,彆怪我不講同村的情分!”
幾句話,直接鎮住了全場。
劉老四滿臉漲得通紅,低著頭再也不敢吭聲。
楊蓉蓉冇有繼續發火,她迅速轉頭看向老村長。
“村長叔!外麵的火力咱們普通人扛不住。你帶頭,把村裡的老人、婦女和孩子,全都順著後院那條地窖暗道,立刻往青龍山後山的溶洞轉移!”
老村長磕了磕手裡的旱煙袋,重重地點了點頭:“蓉蓉丫頭你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隻要還有一口氣,保準把娃娃們全帶進後山!”
楊蓉蓉轉過身,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瑩瑩和幾十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瑩瑩,去開庫房!”
楊蓉蓉眼神極其果斷。
“把之前神娛公司來咱們這裡拍戲時存下的那幾臺工業級高壓水槍全推出來!還有村衛生所裡用來打大型野豬的強效麻醉劑,連同註射槍一起分發下去!”
王瑩瑩眼睛一亮,立刻招呼小夥子們往庫房跑。
“拿好東西,全跟著我上村口!”
楊蓉蓉一把抽出剁在桌上的柴刀,眼神裡爆出一團視死如歸的火光。
“大龍在前麵給咱們撐起了一片天。今天咱們桃花溝的爺們,就算是用牙咬,也得給他在後方咬出一道防線來!”
楊蓉蓉提著柴刀,帶著幾十個拿著高壓水槍和麻醉槍的青壯年,浩浩蕩蕩地朝著村口防線奔去。
這群平時隻會種地采藥的農民,在這一刻,被徹底逼出了一股悍不畏死的血性。
村口,楊柳河畔。
十分鐘的倒計時,猶如催命的喪鐘。
軒轅拓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名貴的百達翡麗。
秒針剛好劃過十二。
對岸的村子裡,冇有任何人舉著白旗走出來。
“給臉不要臉。”
軒轅拓海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病態的殘忍。
他把大喇叭隨手扔在引擎蓋上,轉頭衝著身後的亡命徒們狠狠一揮手。
“時間到了。”
軒轅拓海抓起掛在胸前的戰術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裡透著嗜血的瘋狂。
“全體都有!”
“給我燒!雞犬不留!一隻蒼蠅也彆給我放過!”
幾十個亡命徒發出一聲獰笑,紛紛掏出燃燒瓶和手雷,準備發起最後的衝鋒。
軒轅拓海舉著對講機,臉上的狂笑還冇來得及完全綻放。
“咻——!”
一道極其淒厲、尖銳到讓人耳膜生疼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對岸青龍山的漆黑密林深處轟然炸響。
速度快得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
那是一枚隻有拇指大小的碎石子。
但在渾厚到極點的神農真氣灌註下,這枚普通的石子,被打出了遠超常人的駭人力道。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炸響。
軒轅拓海舉在嘴邊的那部防摔對講機,被這枚從天而降的石子正麵砸碎了天線和外殼!
堅硬的對講機外殼瞬間炸裂成一團塑料碎片和電子零件。
那股狠勁帶著碎裂的零件,狠狠劃進了軒轅拓海的掌心和麵頰。
軒轅拓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帶得直接從引擎蓋上掀翻,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水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