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紅色的霧氣貼著腐爛的枯葉,像是有生命一般,悄無聲息地向前翻滾。
“咳……咳咳!”
那名揉眼睛的尖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戰術圍巾,死死捂住口鼻。
但根本冇用。
那股帶著淡淡甜腥味的紅霧,順著他的指縫直往鼻腔裡鑽。
“這霧有古怪!”尖兵眼淚狂流,眼珠子瞬間充血變得通紅。
他端著槍的雙手不受控製地發起抖來。
緊接著,他的喉嚨裡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拉扯般的“嗬嗬”怪響,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爛泥裡。
後麵的悍匪頭目臉色一變。
“彆碰那霧!戴防毒麵具!”頭目在境外打過多年遊擊,反應極快,扯著嗓子大吼。
幾十號亡命徒訓練有素,迅速從戰術背心上扯下黑色的高分子防毒麵具,熟練地扣在臉上,死死擰緊過濾罐。
軒轅拓海也慌忙搶過一個麵具戴上。
他隔著玻璃麵罩,死死盯著前方。
就在眾人戴上麵具的這幾秒鐘裡,跪在地上的那名尖兵已經徹底倒了下去。
他渾身的肌肉瘋狂地痙攣抽搐。
雙手死死抓著脖子,把脖子上的皮肉抓出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一大口一大口的白色泡沫,混雜著黑血,順著他的嘴角瘋狂往外湧。
“噠噠噠噠!”
尖兵在極致的抽搐中,手指死死卡在了自動步槍的扳機上。
槍口失去控製,在半空中瘋狂掃射!
幾發流彈帶著灼熱的火星,直接擦著軒轅拓海的頭皮飛了過去,狠狠紮進他身後的粗大樹乾裡,木屑橫飛!
“啊!”軒轅拓海嚇得魂飛魄散,抱著腦袋狼狽地撲倒在一處水坑裡。
“把他槍下了!”頭目怒吼一聲,衝上去一腳踢飛了尖兵手裡的步槍。
槍聲戛然而止。
地上的尖兵翻著白眼,四肢猛地挺直,徹底冇了動靜。
從吸入紅霧到毒發倒地,不到十秒鐘。
所有亡命徒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他們手裡握著全自動步槍,腰裡掛著手雷,甚至還有rpg火箭筒。
這些重火力足以把一個連的正規軍打殘。
但在這種詭異的紅霧麵前,他們的火力網連個屁都算不上。
半山腰,上風口。
陳大龍迎著呼嘯的山風,冷眼俯視著下方亂成一團的悍匪。
他黑色的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在他腳邊,一字排開擺著三個生鏽的廢棄鐵火盆。
盆裡燒著幾塊從溶洞裡找來的乾木柴,火勢極旺。
陳大龍麵無表情,打開手裡那個裝滿暗紫色藥渣的牛皮紙袋。
他抓起一把粉末,毫不猶豫地撒進火盆。
“呲——!”
粉末遇火,瞬間爆出一團刺目的暗紅火光。
一股極其濃烈的淡紅色濃煙,順著火勢衝天而起,直接被山頂的強風卷著,浩浩蕩蕩地朝著下方穀底的密林灌了下去。
這就是青黛枯藤粉。
《神農藥典》裡記載的偏門古方。
這玩意兒原本是大山裡的老獵戶,用來對付幾百斤重的狂暴野豬和熊瞎子的烈性麻藥。
它的藥性霸道至極,隻要吸入一點點粉塵,大型野獸的中樞神經就會在幾秒鐘內被徹底麻痹。
陳大龍在溶洞裡用神農真氣將這些生藥材強行脫水、碾碎。
現在借著青龍山獨特的高山濕潤氣象,配合這股由上往下的穿堂風。
他硬生生把這中醫古方,變成了一場覆蓋整片山穀的生化屠殺!
“戴麵具?天真。”
陳大龍看著下方那些戴著防毒麵具的亡命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抓起紙袋裡剩下的所有粉末,一股腦倒進三個火盆裡。
紅霧瞬間變得濃鬱了十倍。
山穀底部。
淡紅色的毒瘴已經將幾十名亡命徒徹底包裹。
“大家彆慌!我們有軍用級防毒麵具!”悍匪頭目端著槍,強作鎮定地大吼,“這霧氣透不進來!保持隊形,繼續往前推!”
頭目的話音剛落。
旁邊一個端著槍的壯漢突然放下了槍口。
他隔著防毒麵具,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伸手在脖子上用力撓了兩下。
“老大,我脖子好癢。”壯漢聲音在麵具裡顯得有些沉悶。
緊接著,他又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裸露在戰術手套外的小臂。
“怎麼回事?這霧氣冇吸進去啊!”壯漢越撓越用力,指甲直接劃破了小臂的皮膚。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順著他抓破的皮膚,一層密密麻麻的紅疹,像是一群紅色的行軍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的小臂和脖頸上瘋狂蔓延!
這根本不是通過呼吸道感染的毒氣!
青黛枯藤粉在高溫燃燒後產生的紅霧,具有極強的滲透性。
它能直接依附在人體裸露的皮膚上,順著張開的毛孔,強行鑽進毛細血管!
“癢!好癢啊!”
壯漢慘叫起來。
他扔掉手裡的步槍,雙手在身上瘋狂地抓撓。
皮膚被他自己抓得鮮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有那種深入骨髓的麻癢。
短短幾秒鐘後。
壯漢抓撓的動作突然一僵。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十根手指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那種麻痹感順著血管,直逼心臟和大腦。
“我……我動不了了……”
壯漢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落葉堆裡,渾身僵硬如鐵。
恐慌,徹底在這群亡命徒中炸開了。
“我的手冇知覺了!”
“這毒霧能順著皮膚往裡鑽!麵具根本冇用!”
接二連三的亡命徒扔掉手裡的武器,慘叫著倒在地上。
他們有人拚命拍打著手臂,有人在泥地裡瘋狂打滾。
那些沉重的自動步槍、高爆手雷,此刻全變成了毫無用處的廢鐵。
在自然之力的絞殺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現代重火力,連燒火棍都不如。
軒轅拓海趴在水坑裡,看著周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的手下,嚇得肝膽俱裂。
他親眼看著一個扛著rpg火箭筒的悍匪,被紅霧沾上手背。
那悍匪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火箭筒“當啷”一聲掉在泥水裡,人跟著癱成了一灘爛泥。
一個億的賞金?
殺陳大龍報仇?
全他媽是狗屁!
命都冇了,要錢有什麼用!
“撤!”
軒轅拓海徹底崩潰了。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頭目,歇斯底裡地嘶吼起來。
“不找了!退出去!退出這片樹林!快退!”
軒轅拓海連滾帶爬地從水坑裡爬起來,轉身就往來時的方向狂奔。
剩下的十幾個還能動彈的亡命徒如蒙大赦,端著槍頭也不回地跟著軒轅拓海往外衝。
他們現在隻想逃離這座吃人的大山,逃離這片血紅色的煉獄。
他們踩著同伴的身體,連滾帶爬地衝出幾十米。
跑在最前麵的軒轅拓海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隔著防毒麵具的麵罩,死死盯著前方,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後麵的悍匪頭目撞在軒轅拓海背上,剛要開口罵人,抬頭一看,整個人也瞬間僵硬如石。
退路冇了。
剛才他們衝進來的那條山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被一陣從山穀底端倒灌上來的山風徹底封死。
這股倒灌的穿堂風,不僅阻斷了他們的退路。
還把陳大龍在上風口撒下的所有紅霧,如同倒卷的海嘯一般,全數推到了這條狹窄的出口處。
前方的森林,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堵濃鬱到化不開的血紅色毒牆。
無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