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期待,當這些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在即將品嘗到勝利果實的前一刻。
卻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時,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那一定,會是一場非常盛大,也非常絢爛的煙火。
就在楊塵跟著黑角族的大軍。
如同一條黑色的毒龍,浩浩蕩蕩地朝著瑤池宗的方向進發時。
與黑角城隔著一片廣袤沼澤,遙遙相望的另一座雄城之內,氣氛也同樣變得凝重起來。
雲夢城。
這座以雲夢澤命名的城池,乃是人族在這片混亂之地的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座壁壘。
它不像黑角城那般充滿了蠻荒與暴戾。
整座城池由一種潔白的巨石建成,城牆高聳,陣法森嚴。
城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充滿了屬於人族文明的繁華與秩序。
這裡,是整個雲夢澤人族勢力的心臟。
城主府,坐落於雲夢城的正中心。
一座幽靜的修煉密室之內,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中年大漢,正盤膝而坐。
他赤裸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每一道傷疤都仿佛在訴說著一場慘烈的血戰。
他雙目緊閉,周身靈氣氤氳,呼吸之間,仿佛有風雷之聲。
一股沉凝如山嶽般的氣息,充斥著整個密室。
此人,便是雲夢城的城主。
亦是整個人族在雲夢澤區域的領袖之一,奪命境後期的大修士王超。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有節奏的敲門聲,忽然打破了密室的寧靜。
王超緩緩睜開雙眼,那雙虎目之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知道,若非發生了天大的急事,他麾下最精銳的斥候,絕不敢在他閉關時前來打擾。
“進來。”
他的聲音雄渾而有力。
石門開啟,一道身穿黑色勁裝,氣息乾練的身影快步而入,單膝跪地。
“城主,急報!”
“黑角城那邊,有異動!”
王超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沉聲問道:“說。”
“稟城主!我們安插在黑角城的眼線剛剛傳回消息,黑角族大軍已於今日清晨傾巢而出!”
那名斥候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
“根據他們行進的方向判斷,其目標,十有八九,是瑤池宗!”
“而且,此次領隊的,不僅有黑角城新任城主熊戰,更有從外族總部趕來的一位名為虎煞的將軍,兩人皆是奪命境的強者!”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王超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一股恐怖的氣勢不受控製地爆發而出,讓整個密室的空氣都為之扭曲。
“兩位奪命境?”
王超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走到密室中央那張巨大的沙盤前,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代表著瑤池宗的那枚棋子之上。
雲夢澤,作為如今人族與外族之間最大的交界區域,連年征戰,早已是疲憊不堪。
雙方的高層都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小摩擦不斷,但絕不輕易爆發大規模的戰爭。
因為誰都清楚,一旦全麵開戰,必將是血流成河,兩敗俱傷的下場。
可如今,黑角族竟然打破了這個默契。
不惜出動兩位奪命境強者,擺出了一副要滅門的架勢。
其目標,還是瑤池宗!
瑤池宗,在雲夢澤的人族勢力中,地位極其特殊。
它地理位置靠前,幾乎是頂在了對抗外族的最前線,這些年來承受的壓力最大。
但同時,它也是傳承了數萬年的遠古宗門,在人族內部有著非同凡響的象征意義。
三百年前。
若非程月華拚死重創了當時不可一世的黑角王,恐怕如今雲夢澤的局勢會更加糜爛。
雖然這三百年來,瑤池宗一直在走下坡路,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麵旗幟。
是人族依舊有能力與外族抗衡的證明。
一旦這麵旗幟倒下……
王超不敢再想下去。
這對本就已經所剩不多的人族氣勢,絕對是一個無比沉重,甚至是毀滅性的打擊。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黑角族那些蠻子難道不懂嗎?”
王超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難道他們真的想徹底撕破臉皮,與我人族全麵開戰?”
“城主,我們該怎麼辦?”
那名斥候抬頭問道,眼中充滿了擔憂。
“瑤池宗三百年前與我們雲夢城結下盟約,如今她們有難,我們若是坐視不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而且一旦瑤池宗被破,黑角族的兵鋒便可長驅直入,直接威脅到我們雲夢城的側翼,屆時……”
“我明白。”
王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可問題是,該如何插手?
出兵救援?
黑角族這次可是出動了兩位奪命境,再加上數萬精銳。
雲夢城若是想救,就必須傾巢而出,那便意味著與黑角族爆發全麵戰爭。
這正是王超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麵。
可若是不救……
王超的目光在沙盤上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雲夢城與黑角城之間那片廣袤的沼澤之上。
他的眼中,閃爍著掙紮與決斷。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然。
“傳我命令。”
“召集飛雲騎,一刻鐘內,在城外集合。”
“我們,去會一會那黑角族的大軍。”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去。
哪怕隻是去戰場邊緣敲響戰鼓,也要讓黑角族知道。
人族,還冇死絕!
“城主,您是想……”
那名黑衣斥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不解。
飛雲騎,那是雲夢城最精銳的機動部隊。
每一個成員都是先天境以上的強者,配備著最好的靈寶與坐騎。
來去如風,戰力驚人。
但數量,卻隻有三千。
用三千飛雲騎,去對抗黑角族數萬人的鐵血大軍,這無異於螳臂當車,以卵擊石。
“我不是去跟他們拚命的。”
王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沉穩。
“熊戰和虎煞那兩個家夥,既然敢如此大張旗鼓,必然是有著絕對的信心。”
“我們若是與他們硬碰硬,正中他們下懷。”
他走到沙盤前,伸出粗壯的手指,在瑤池宗與黑角城之間,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弧線。
“瑤池宗的護山大陣雖然殘破,但畢竟是上古手筆,底蘊猶在。”
“再加上程月華那個女人,雖然道傷未愈,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黑角族想在短時間內啃下這塊硬骨頭,絕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