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打得最膠著，最疲憊的時候出現。”
他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精光。
“我們不必參戰，隻需在戰場的外圍遊弋，給他們造成足夠的壓力，讓他們無法全力攻山。”
“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背後，隨時都有一把尖刀，準備捅進他們的後心！”
“這便是我能為瑤池宗做的極限了。”
王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何嘗不想率領大軍，與那黑角族堂堂正正地決一死戰。
可他不能。
他是雲夢城的城主，他身後是數十萬計的人族百姓。
是整個雲夢澤人族最後的希望。
他不能為了一個瑤池宗，就賭上所有的一切。
他隻能用這種方式，在保存自身實力的前提下，為瑤池宗爭取一線生機。
“屬下明白了！”
那名斥候重重點頭，眼中充滿了敬佩。
城主的這個決策，看似保守，實則已是眼下最穩妥，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去吧，讓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
王超揮了揮手，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告訴他們，我們此行，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守護。”
“為了告訴那些外族，我人族的土地，一寸都不能再讓！”
“是！”
斥候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王超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久久未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代表著瑤池宗的棋子上，眼神複雜。
“程月華，你可千萬……要撐住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
瑤池宗。
這幾日，整座山門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
與外界的風聲鶴唳不同，宗門之內，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甚至有些過分的平靜。
但隻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這平靜之下，是何等洶湧的暗流。
大批年輕弟子被悄無聲息地轉移了。
她們是瑤池宗的種子，是未來的希望。
她們不知道宗門將要麵臨什麼。
隻是在長老們的安排下，帶著迷茫與不安，通過一條條隱秘的古道，去往秘境。
就連程月華自己，也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兩位奪命境強者。
再加上數萬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黑角族大軍。
這股力量，足以將如今的瑤池宗從玄天界的版圖上抹去十次。
即便楊塵送來了丹藥，讓她們提前布置，這依舊是一場毫無勝算可言的生死之局。
但她們彆無選擇。
此時此刻，整個瑤池宗能做的，隻有信任。
對那個神秘少年，進行絕對的信任。
一旦這次她們能挺過去，就等於向整個雲夢澤，乃至整個人族宣告。
那個曾經傲立於世，讓無數外族聞風喪膽的瑤池宗，回來了。
忘塵崖下，那處隱秘的礦洞入口。
程月華帶著李長老等幾位宗門最高層的核心人物，已經在此地靜靜等待了數日。
她們不敢有絲毫分神，神識鋪開，籠罩著方圓數十裡的每一寸土地。
等待著那場決定宗門命運的風暴，降臨。
夜色漸濃，山風清冷，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李長老看著身旁麵色沉靜，卻難掩一絲疲憊的宗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宗主，您道傷未愈，還是先去歇息片刻吧。”
“這裡有我們盯著，不會出什麼岔子。”
程月華緩緩搖頭，目光依舊堅定地望著遠方黑沉沉的夜幕。
“不必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
“這一戰，我若退了，宗門的氣也就散了。”
“我必須站在這裡，看著他們來，也看著……他們覆滅。”
這番話，讓李長老等人心中一凜，眼中的戰意也愈發熾烈。
是啊，她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要麼站著生，要麼躺著死。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冇有人說話，隻有風聲在耳畔呼嘯，如同亡魂的嗚咽。
程月華的腦海中，不自覺地又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
他總是那副雲淡風輕，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
他的眼神，總是那麼深邃，仿佛蘊藏著三萬年的歲月滄桑。
他說，他得了丹帝傳承，奉命前來守護瑤池。
可這份傳承，這份守護，需要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他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周旋於豺狼之間。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而她們，卻隻能在這裡，被動地等待著他用性命換來的那一線生機。
“楊塵……”
程月華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攥緊了拳頭。
“你若能安然歸來，我瑤池宗，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我程月華，也欠你一條命。”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將整個宗門的命運，都寄托在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身上。
這聽起來荒謬，卻又如此真實。
就在她思緒萬千之際，遠方的天際，忽然亮起了一片暗紅色的光。
那光芒，如同燒紅的烙鐵，將天邊的雲層都映照得一片猙獰。
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了暴戾與血腥的滔天煞氣，如同實質的潮水，隔著數百裡，依舊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來了！
程月華和所有長老的心，在這一刻，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她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片暗紅。
她們知道，那不是晚霞，而是數萬外族戰士身上殺氣與血氣彙聚而成的，死亡的預兆。
“所有人，準備！”
程月華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她從儲物納袋中，取出了一個藥瓶。
那正是楊塵讓陳楠送來的，親手為她煉製的，用於布置藥陣。
其餘幾位長老，也紛紛拿出了各自負責的丹藥與陣旗。
她們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向死而生的決然。
三百年的屈辱，三百年的隱忍。
在這一刻，都將化作最鋒利的劍，斬向來犯之敵。
既然躲不過，那便戰！
戰至最後一人，戰至流儘最後一滴血！
也要讓這些外族蠻子知道，人族的脊梁，還冇斷！
瑤池宗的傲骨，還在！
那片暗紅色的光芒，在她們的視野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大地的震顫，也從最初的微不可察，變得如同擂鼓般，越來越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