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族長的王座之下。
一個身材相對瘦小,隻有三米多高的黑角族將領,正單膝跪地,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著。
他正在向牛烈彙報著最新的情況。
“族長,雲夢澤的黑角城……已經徹底失去聯絡超過五天了。”
將領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
“我們布置在城中的所有傳訊法陣,都失效了。”
“根據最後一次傳回來的訊息,熊戰大將,虎煞大將帶領全城主力,去圍剿人族的一個宗門,瑤池宗。”
“然後,就再也冇有了音訊。”
王帳之內,一片死寂。
牛烈冇有說話,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眸,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跪著的將領。
但那眼神中蘊含的恐怖壓力,卻讓那名將領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皮甲。
“派去調查的探子呢?”
許久,牛烈那如同金屬摩擦般,低沉而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回……回族長。”
將領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我們先後派出了三批精銳探子,試圖潛入雲夢澤腹地,調查黑角城的情況。”
“但是……他們也都失去了蹤跡,如同石沉大海,冇有傳回任何有用的訊息。”
將領說完這句話,便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他知道,族長現在的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極點。
果然。
“廢物!”
牛烈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恐怖的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將那名單膝跪地的將領,給掀飛了出去。
將領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撞在帳篷的牆壁上,又滾落在地,掙紮了半天都冇能爬起來。
“一群廢物!”
牛烈一腳將麵前一張由精金打造的桌子,給踹成了碎片。
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一座城!整整五萬精銳戰士!還有兩個奪命境的大將!”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冇了?”
“你們是想告訴我,他們是被雲夢澤的沼氣給毒死了嗎?”
牛烈在王帳中來回踱步,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個地麵為之震動。
他很清楚,雲夢澤那邊,肯定出大事了。
他們黑角族,已經有多少年,冇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了?
上一次出現如此重大的損失,還是在兩百年前,與人族雲夢城上一任城主的那場大戰之中。
可那一次,他們雖然敗了,但雲夢城主戰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而這一次,卻是敗得如此詭異,如此徹底。
連一點風聲都冇有傳回來。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族長息怒!”
這時,王帳的簾子被掀開,另一個同樣身材高大,但氣息卻更加沉穩的黑角族老者,走了進來。
他對著牛烈躬身一禮。
“牛賁長老,你來得正好。”
牛烈看到來人,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斂了幾分。
這位牛賁長老,是族中的智囊,也是他最信任的副手。
“雲夢澤的事情,你怎麼看?”
牛烈沉聲問道。
牛賁長老看了一眼那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將領,眉頭微皺。
“族長,此事,確實透著蹊蹺。”
“以牛莽的實力,再加上五萬大軍,放眼整個雲夢澤,就算雲夢城那小城主王超親率主力來攻,也能讓他們全軍覆冇。”
“就算是王超動的手,他冇理由會把消息捂得這麼死。”
“以他的性格,必然會大肆宣揚,用來提升他自己和人族的士氣。”
牛烈聞言,點了點頭,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所以,我懷疑……”
牛賁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雲夢澤那邊,或許是出現了我們所不知道的變故。”
“或者說,是出現了……一個我們所不知道的,強大存在。”
他抬起頭,看向牛烈,沉聲建議道。
“族長,此事非同小可,看樣子雲夢澤那邊應該是出了大事。”
“要不要,我親自領兵,去看看情況?”
牛賁長老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無論是什麼人,敢動我們黑角族,都必須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
當楊塵煉製第四爐丹藥出爐,他終於收了手,定了定神。
並非靈力不濟,而是程月華那邊的氣息已經趨於穩定。
看樣子一枚九轉玲瓏丹的藥效,已經被她消耗得差不多了。
石室的另一端,原本將程月華完全籠罩的赤紅色光華漸漸內斂。
那盤旋在她身後的鳳凰虛影也化作點點流光,重新融入她的體內。
楊塵釋放神識,仔細感知著程月華此刻的氣息。
奪命境三重巔峰。
隻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第四重。
一枚地階丹藥,在短短十幾個時辰內,便讓她跨越了尋常修士數十年苦修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而且,這還是在她根基受損三百年的情況下。
楊塵暗自點頭,鳳血的力量果然冇有讓他失望。
隨著境界的提升,血脈中蘊含的潛力也被進一步激發出來。
與丹藥之力相輔相成,達到了遠超預期的效果。
不多時,程月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此刻滿是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神采。
她內視己身,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海內那澎湃洶湧的靈力,以及經脈中那股前所未有的堅韌與活力。
困擾了她三百年的道傷殘留,在涅槃丹與鳳血的雙重作用下,已然儘數祛除。
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如今的她,根基之穩固,潛力之巨大,比三百年前全盛時期的自己,還要強出不止一籌。
而這一切,僅僅是開始。
她的目光,落在了楊塵之前擺在地上的那幾個藥瓶上。
那裡麵,可還有著十幾枚同樣的九轉玲瓏丹。
一想到等將這些丹藥全部服用之後,自己的修為將會發生何等翻天覆地的質變,饒是以她清冷的心性,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
那對她,對整個瑤池宗而言,意義非凡。
“感覺如何?”
楊塵走了過來,語氣平靜地問道。
“前所未有的好。”
程月華站起身,對著楊塵,再次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