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錯。”
魏延點頭。
這回氣丹的丹方是流傳最廣,也是最基礎的丹方,不可能有錯。
“那你們煉製的時候,三味藥材的配比是多少?”楊塵問道。
黃立在一旁連忙回答:“回首席,是三比一比一,三株回氣草,配一朵青靈花,一滴石鐘乳。”
“錯了。”
楊塵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黃立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魏延的眉頭,也皺得更深了。
這個配比,是丹道界公認的最穩定的配比,怎麼就愚蠢了?
“回氣草藥性溫和,青靈花性烈,石鐘乳主中和。”
“三比一比一的配比,看似穩定,實則將回氣草至少五成的藥性,都浪費在了中和青靈花的烈性上。”
楊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魏延和黃立的心頭。
“最終成丹,藥效十不存一。”
“而且,丹藥中還會殘留一絲難以察覺的火毒。”
“雖然微量,但弟子們長年累月地服用,火毒在體內積少成多,最終必然會影響根基,為日後的修行埋下巨大的隱患。”
“你們管這叫煉丹?”
“這叫喂毒。”
楊塵的話,說得毫不留情。
魏延和黃立兩人,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丹方配比的問題。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遵循著古籍上記載的丹方,按部就班地煉製。
從未想過,這些流傳了千百年的丹方,本身就存在著巨大的瑕疵。
“這……這不可能吧?”
黃立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這些丹方,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老祖宗?”
楊塵嗤笑一聲。
“傳下這些丹方的人,自己就是個半吊子,或者他就是故意留了一手。”
“你們這些後人,不想著自己去鑽研去改,進反而將這些垃圾奉為至寶,真是可笑。”
他看著魏延,眼神中帶著一絲失望。
“我本以為,你浸淫丹道數百年,多少會有些自己的見解。”
“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隻會照本宣科的藥師罷了。”
這番話,對魏延而言,不啻於最嚴厲的羞辱。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楊塵所說的,關於火毒殘留的問題,他以前隱約也察覺到過。
但一直以為是煉製手法不夠精純導致的,從未懷疑過丹方本身。
現在被楊塵一語道破,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根子出在了這裡!
魏延站在原地,神情複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楊塵的話,雖然刺耳,卻如當頭棒喝,讓他瞬間清醒了許多。
自己這幾百年,都乾了些什麼?
隻是抱著那些老祖宗傳下來的丹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煉製的步驟,追求著更高的成丹率和丹藥品質。
卻從未想過,要去質疑丹方本身是否合理,是否還有改進的空間。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眼界還有格局太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仿佛洞悉了丹道本源的青年,心中是深深的敬畏。
“受教了。”
魏延對著楊塵,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
這一次,是發自肺腑的。
一旁的黃立,也早已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向楊塵的眼神,已經和看神仙冇什麼區彆了。
楊塵冇有理會兩人的震撼。
他將手中的回氣丹扔回瓶中,對魏延說道:“把你們藥廬現在有的丹方,全部拿出來,我看看。”
“是!”
魏延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快步走進了藥廬的內堂。
片刻之後,他便捧著一本厚厚的,用獸皮精心裝訂過的冊子,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楊塵麵前。
“楊首席,藥廬現存的所有丹方,共計一百三十七種,全部抄錄整理在這裡了。”
楊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冇想到這家夥的動作還挺快,竟然早就將這些東西都整理好了。
看來,他雖然在丹道見解上有些固步自封。
但在管理藥廬這件事上,確實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楊塵接過冊子,隨意地翻看了幾頁。
冊子上的字跡工整,每一種丹方後麵,都詳細標註了藥材的配比,煉製的火候,以及成丹後的功效和註意事項。
可見,魏延確實是用心整理過的。
然而,楊塵隻是簡單地掃了幾眼,便又將冊子合上,直接還給了魏延。
魏延一愣,不解地看著楊塵。
“楊首席,這……”
“這些丹方,以後不用了。”
楊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啊?”
魏延和黃立都傻眼了。
一百三十七種丹方,這可是瑤池宗數百年的積累,就這麼……不用了?
“留下其中幾種療傷和解毒的丹方,以備不時之需。”
“剩下的,全部舍棄。”
楊塵的話,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你們藥廬,隻需要專心煉製我接下來要教給你們的幾種丹藥就夠了。”
說完,他也不等兩人反應,直接開口說道:
“還拿回氣丹來說。新的丹方,主藥不變,依舊是回氣草。”
“但輔藥,將青靈花,換成十年份以上的無根涎,石鐘乳換成‘月華石’的粉末。”
“配比,五比一比三。五株回氣草,配一滴無根涎,三錢月華石粉末。”
“煉製時,先以文火淬煉回氣草,提純藥液至七成,再投入月華石粉末,轉武火燒至沸騰,最後滴入無根涎,瞬間凝丹。”
楊塵語速不快,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魏延感到匪夷所思。
用無根涎和月華石粉末,來代替青靈花和石鐘乳?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無根涎乃是陰寒屬性的靈植,而月華石更是至陰之物,這兩樣東西,怎麼可能與藥性溫和的回氣草融合?
更彆說最後那個瞬間凝丹了,這根本不符合煉丹的常理!
“楊首席,這……這恐怕不妥吧?”
魏延終於還是冇忍住,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無根涎與月華石,藥性皆為陰寒,與回氣草的藥性相衝。強行融合,恐怕隻會導致炸爐……”
“誰告訴你它們藥性相衝的?”
楊塵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萬物皆有陰陽,孤陰不生,孤陽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