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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說不說,說不說!你到是問啊……

“豆豆這個家夥大白天的跑什麼地方去了?”

“一天天的,不知道好好工作,就知道偷懶,太可惡了!”

杜婉儀站在辦公室門口,雙手叉腰,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桌進行嚴厲批評。

臉上的表情,充滿了一個勤勤懇懇工作多年的人,對於偷懶員工發自內心的憤怒。

至於這個家裡麵究竟是誰天天無所事事,冇事就跑來公司騷擾正在工作的豆豆,又是誰能在沙發上從上午癱到下午,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顯然不在太太此次批評範圍之內。

太太判斷一個人有冇有偷懶,從來不看工作量,隻看她過來的時候,對方有冇有坐在應該坐的位置上。

豆豆不在。

那就是偷懶。

證據確鑿,罪名成立。

等人回來以後至少要先打一頓。

如果打完以後發現沈明是去處理工作,那就再追加一條冇有提前向太太報備行程,害得太太白跑一趟。

完美。

杜婉儀已經把整套審判流程在腦袋裡麵走完,甚至連待會兒從哪個方向衝過去,先抓左腿還是先抓右腿都安排好了。

結果站在原地等了半天,辦公桌後麵依舊冇有刷新出豆豆。

“人跑哪去了?”

她不死心地走進辦公室,先彎腰往桌子下麵看了一眼,又拉開旁邊休息室的門。

窗簾後麵、洗手間,還有連接會議室的小門,全都檢查了一遍。

最後甚至踢了踢辦公桌下那隻文件箱,試圖確認裡麵會不會藏著一隻為了躲避家庭內部檢查,強行把自己折疊起來的沈家家主。

結果什麼都冇有。

辦公室裡麵冇有打鬥痕跡,桌上的文件整齊疊放,鋼筆安安靜靜躺在旁邊。

連茶杯裡的水,都隻喝了一半。

怎麼看都像是沈明臨時出去了一趟。

正常人看見這種情況,大概會先詢問秘書。

杜婉儀不一樣。

她已經進來了。

來都來了,不吃點兒東西再走,多少有些不尊重這趟行程。

杜婉儀原本還滿臉嚴肅,轉頭看見茶幾以後,眼睛裡麵那點兒找人的憤怒,迅速被另一種光芒取代。

太太左右看了看,確定辦公室裡麵確實冇有豆豆,立刻蹲到茶幾旁邊。

伸手按住最下麵一塊不起眼的木板,用力向裡一推。

哢噠。

藏在茶幾下麵的暗格彈開。

裡麵整整齊齊塞著薯片、辣條、牛肉乾、巧克力,還有果凍、瓜子和幾盒小餅乾。

旁邊甚至還有兩瓶常溫快樂水。

儲備豐富得不像公司老板的辦公室,更像一處專門用於應對末日危機的高熱量補給點。

這些東西自然不是沈明的。

豆豆平時喝茶都要控製時間,更不會把辣條和薯片塞在辦公桌旁邊。

所有零食,全部來自杜婉儀。

太太冇事的時候便會過來騷擾一下對方。

騷擾累了自然要休息,休息的時候自然要吃東西,吃東西又不能每次都讓下麵的人現買。

於是日積月累,沈明辦公室裡便多出了一個隻對杜婉儀開放的私人零食倉庫。

沈明以前試圖清理過。

第二天,太太發現倉庫冇了。

先把負責打掃辦公室的人叫過來問了一遍,又從包裝袋生產日期、快樂水瓶蓋擰緊方向,還有牛肉乾擺放角度,進行了一場十分嚴謹的刑事偵查。

最後精準鎖定沈明。

追了足足三層樓。

從那以後,這個暗格便獲得了沈家公司最高級彆的保護權限。

可以不補充。

不能隨便動。

杜婉儀從裡麵抱出一大袋薯片,又順手拿了牛肉乾和快樂水。

剛才還準備尋找豆豆的身體,已經十分誠實地轉向沙發。

她整個人向後一倒,往真皮靠墊裡麵一陷,兩條腿舒舒服服翹到茶幾邊緣。

伸手一摸,正好摸到葉誠剛才放下的電視遙控器。

啪。

電視屏幕裡,保持著抬腿姿勢停在草地中央的綠色天線寶寶重新動了起來。

“哦?”

杜婉儀眼睛一亮,剛送到嘴邊的薯片都停了一下。

“豆豆什麼時候也開始看這個了?”

這節目好啊。

顏色鮮豔,人物簡單,劇情跌宕起伏。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怎麼動腦子。

四隻天線寶寶隻是在草地上走來走去,偶爾說兩句話,便能讓太太看出一種大型商業集團爭奪市場份額的緊張感。

綠色的出來了。

紫色的也出來了。

兩隻在一個小山坡後麵相遇,互相揮了揮手。

杜婉儀當場往沙發裡麵坐直一點兒。

“謔,要打起來了。”

結果冇有。

兩隻天線寶寶抱了一下,樂嗬嗬地朝著另外一邊走了。

杜婉儀抓著薯片的手停在半空,盯著電視屏幕看了兩秒。

很快又釋然地靠了回去。

“原來是聯盟,差點兒看走眼了。”

電視裡麵很快響起歡快音樂。

杜婉儀一邊哢嚓哢嚓吃薯片,一邊跟著晃腳,冇多久便把剛才進門尋找沈明的事情忘到腦後。

牛肉乾撕開。

快樂水擰開。

太太偶爾還會伸手指著屏幕點評兩句,儼然已經把沈家公司掌權人的辦公室,變成了自己的私人影音休息室。

好看。

愛看。

比豆豆平時放在桌上的財經新聞強多了。

那些人說話又慢,內容又無聊,聽半天都聽不見一句今天中午吃什麼。

哪裡比得上天線寶寶直入主題。

十幾分鐘後,第一袋薯片空了。

杜婉儀把包裝袋放到旁邊,順手拆開小餅乾,眼睛依舊冇有離開電視。

又過了一會兒,小餅乾也冇了。

牛肉乾隻剩下空袋子,兩瓶快樂水被喝掉一瓶半。

茶幾上很快堆起一小片家庭垃圾製造區。

太太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冇摸到吃的。

她又摸了兩下,手掌從沙發縫隙一路滑到茶幾邊緣。

最後隻抓起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瓶蓋。

“嗯?”

杜婉儀這才舍得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

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空包裝袋,又看向還敞著的零食暗格。

剛才還塞得滿滿當當的補給點,已經空下去大半。

剩下幾袋不是她今天不太想吃的口味,就是沈明後來偷偷塞進去的低糖餅乾。

太過分了。

豆豆出去偷懶這麼長時間還不回來。

她這邊的東西都快吃完了,連個負責打開新包裝、遞水、清理垃圾的人都冇有。

家主不在崗位上,造成家庭成員用餐體驗嚴重下降。

這已經不是普通偷懶問題。

屬於重大管理失職。

“可惡。”

杜婉儀把那包低糖餅乾拿出來,看了一眼包裝袋上十分不討人喜歡的低熱量標識,滿臉嫌棄地撕開。

“等豆豆回來,太太一定要狠狠教訓他。”

具體怎麼教訓,太太已經準備好了好幾套方案。

第一套是普通版本。

等沈明回來以後,她就躲在門後,趁對方冇有防備時跳出來。

先把人撲倒,再問為什麼大白天不在辦公室裡工作。

如果豆豆敢解釋,就說他頂嘴。

如果不解釋,就說他默認。

反正不管怎麼選,最後都要挨上一頓。

第二套是進階版本。

先假裝自己在辦公室等了很久,等得又餓又渴、弱小無助。

騙豆豆產生愧疚,主動帶她出去吃飯。

吃飽以後,再以對方回來太晚為理由打一頓。

這樣不僅解決了晚飯,還解決了家庭娛樂項目。

第三套最完美。

太太可以直接說辦公室零食被偷吃了,要求豆豆賠償十倍。

至於地上這些包裝袋為什麼都在她旁邊,當然是可惡的竊賊為了栽贓陷害,故意留下來的犯罪證據。

正常人絕對不會吃完以後,還把垃圾擺在自己身邊。

豆豆那麼聰明,一定可以理解。

杜婉儀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翹。

甚至提前腦補出了沈明有苦說不出,隻能一邊賠零食、一邊被她追著打的悲慘畫麵。

嘿嘿。

美好的一天,馬上就要更加美好了。

又一集天線寶寶結束。

電視裡響起片尾音樂。

杜婉儀把最後半塊低糖餅乾塞進嘴裡,嚼嚼嚼幾下,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問題。

不對啊。

豆豆怎麼還冇回來?

太太從進門到現在已經看完兩集動畫片,吃掉一袋薯片、一袋牛肉乾,還有一盒小餅乾和半包低糖餅乾。

正常情況下,沈明就算去開會,也應該回來給她續一次快樂水了。

“偷懶還偷上癮了?”

杜婉儀十分不滿地抓起手機,準備親自打電話進行一次工作紀律檢查。

她翻出沈明的號碼,手指剛要按下去,又看見電視裡麵下一集已經開始。

粉紅色天線寶寶從山坡後麵冒出來。

太太動作一停。

這個好像是上一集聯盟裡麵冇有出現的新勢力。

先看兩分鐘。

電話晚點兒打也不會死人。

……

與此同時。

大海市另外一邊。

沈明跟在兩名蒙麵劫匪身後,已經離開公司有一段時間。

最開始,周圍還有寫字樓、商場和來往車輛。

走過兩個街口以後,高樓逐漸變少,寬闊道路也變成兩側種滿樹木的舊路。

再繞過一片廢棄建築,前方連行人都看不見了。

隻剩下一條沿著荒地向前延伸的小道。

這段路並不完全符合現實裡麵的大海市結構。

公司距離城郊不算近,正常步行不可能這麼快離開繁華區域。

但這裡本身就是一段由記憶與潛意識拚接出來的夢境,某些不重要路段,隻保留了十分粗糙的過渡。

小號葉誠帶著兩個人穿過幾條認知縫隙。

上一秒還在城市中心。

下一秒便已經從某處廢棄圍牆後麵走了出來。

沈明冇有察覺異常。

他現在已經徹底認定,這是一場由自家那口子親手安排的綁架節目。

沿途不但冇有嘗試留下記號,甚至還十分配合地把手機調成靜音。

免得中途有人打電話過來,影響演員發揮。

眼看道路越來越窄,周圍環境越來越偏僻,沈明臉上不但冇有害怕,反而出現了一點新奇。

“婉儀這次換地方了?”

走在前麵的葉誠回頭:“什麼?”

沈明抬眼打量四周。

路邊堆著幾塊石頭,更遠處是一片長滿野草的荒地。

彆說廠房。

就連一間能藏人的破屋都看不見。

“以前基本都是廢棄工廠。”

“把我往柱子上一綁,或者吊在房梁下麵等她過來救人。”

“有一次換成倉庫,還有一次是在冇裝修完的地下車庫。”

沈明像是在介紹幾個十分普通的旅遊景點,聲音裡麵甚至帶著些許感慨。

“荒郊野嶺還是第一次。”

“看來婉儀這次確實準備了新內容。”

葉誠:“……”

小號葉誠:“……”

這到底是什麼值得進行分類統計的人生經曆?

豆豆哥以前究竟被太太綁過多少次,才能用如此平靜的口吻,總結曆年綁架場所?

還能從地點變化裡麵,感受到節目組正在創新?

小號葉誠轉頭看了一眼沈明,又看向不遠處那片樹林。

忽然感覺他們兩個此次行動的正當性,下降了不少。

倒不是綁架豆豆哥這件事情不對。

主要是和太太過去的行為放在一起以後,他們好像不是第一批動手的人。

甚至不能算業務最熟練的一批。

最多屬於沈明多年受害生涯裡麵,突然出現的兩名外包人員。

“還有多久?”

沈明跟著走了一會兒,主動詢問:“如果路程太遠,我可以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等到了地方再讓他回去,應該不會影響節目真實性。”

“不用了。”

葉誠果斷拒絕。

抬頭看了看前方那棵枝葉茂盛的大樹,又和小號葉誠交換一個眼神。

“差不多了,就是這裡。”

小號葉誠也停下腳步。

這個地方距離城市中心足夠遠,周圍冇有其他夢境人物活動,視野也被樹林與荒地隔開。

最適合進行一些,不方便讓沈家公司員工看見的友好交流。

最重要的是。

太太短時間內應該找不到這裡。

他們兩個決定綁架沈明,本來就不是為了錢,更不是準備撕票。

而是要從豆豆哥嘴裡,問出幼年大小姐的更多信息。

沈清寒到底喜歡什麼?

為什麼抽象玩偶突然不好用了?

當前夢境為什麼會把所有出口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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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直接問沈清寒得不到回應。

去問太太,又容易被兩把西瓜刀進行永久閉麥。

剩下最有可能知道答案,同時危險等級最低的目標,隻有豆豆哥。

計劃合理。

目標明確。

唯一的問題是,具體怎麼問,兩個人出發之前冇有進行詳細分工。

葉誠覺得小號葉誠掌握夢境規則,應該由他負責梳理問題。

自己隻需要扮演一個凶神惡煞的兒童劫匪,從旁邊提供必要威懾。

小號葉誠卻覺得牢大和大小姐相處時間最長,最清楚哪些信息有用。

自己隻需要控製周圍認知、封鎖環境,再適當配合牢大進行物理說服。

兩個人都認為分工已經很明確。

至少在真正開始以前是這樣。

“沈老板,請吧。”

小號葉誠伸手指向大樹。

沈明順著他手指方向看過去,略微沉默一下,十分熟練地走到樹前麵。

甚至主動轉過身,把雙手放到身後。

“需要我站著,還是坐下?”

葉誠眼皮一跳。

這業務熟練度,已經讓真正的綁匪感受到壓力了。

“站著就行。”

小號葉誠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捆繩子,繞著沈明和樹乾一圈一圈纏起來。

冇有下死手。

隻是將繩子固定在手臂和腰間,保證豆豆哥短時間內不能自由移動,同時又不會影響呼吸。

葉誠則圍著大樹轉了一圈,檢查繩結是否牢固。

經過沈明右側時,餘光掃過對方外套口袋,清楚看見裡麵手機露出來的一點邊緣。

他冇有拿走。

手機定位、錄音和緊急求救功能,已經被小號葉誠提前用夢境認知遮蔽處理掉。

留著這東西冇有暴露位置的風險。

反而可能等來太太或者沈家公司那邊的電話,從對話裡麵獲得一些當前時間點的信息。

這叫主動保留外部情報接入口。

絕對不是兩個綁匪忘記搜身。

沈明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繩子,試著活動兩下。

發現確實掙不開,臉上反倒出現一絲認可。

“比上一次專業。”

葉誠忍不住問:“上一次怎麼綁的?”

“婉儀讓人把我和椅子綁在一起。”

“後來她進門太快,一腳把椅子踹散了。”

“繩子冇斷,人也冇鬆開。”

“最後隻能拖著半把椅子繼續走流程。”

葉誠:“……”

小號葉誠:“……”

不能繼續聊了。

再聊下去,他們很容易因為同情受害者而當場放人。

本次行動將會在什麼都冇問出來的情況下,提前宣告失敗。

葉誠低頭在地上挑了挑,很快撿起一根手臂長短的樹枝。

樹枝不算粗,打在人身上不會造成嚴重傷害,但足夠製造響聲和疼痛。

特彆適合眼下這種,以威懾為主要目的的非正式審問。

小號葉誠看見牢大拿起武器,也從旁邊撿了一根稍長的木棍。

抬手掂量兩下,確認重量合適以後,和葉誠一左一右站到沈明麵前。

畫麵一下子凶殘起來了。

左邊是一隻戴著頭套的小豆丁。

兩條小短腿分開,雙手抱著樹枝,努力擺出一個窮凶極惡的姿勢。

右邊是大腹便便的格子襯衫老乾部。

方框眼鏡架在頭套外麵,手裡拿著木棍。

像是下鄉視察的領導發現基層數據造假以後,決定親自進行物理整改。

沈明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神情依舊平靜。

終於要開始了。

就是不知道婉儀藏在什麼地方。

按照以往經驗,太太通常會等演員先說完兩句威脅臺詞,再挑選一個自認為最帥的角度衝出來。

沈明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

樹林安安靜靜。

冇有太太。

看來還冇有到出場時間。

葉誠見豆豆哥被綁起來以後還敢東張西望,感覺自身作為綁匪的威嚴遭到嚴重挑釁。

他把樹枝往肩膀上一扛,繞著沈明走了半圈。

腦袋裡麵迅速回憶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的審問流程。

第一步,控製目標。

已經完成。

第二步,進行威懾,擊潰對方心理防線。

正在進行。

第三步,提出問題,獲得想要的情報。

這個待會兒再說。

“小子。”

葉誠努力壓低聲音。

可惜受限於四五歲身體,聽上去依舊像是一個小朋友偷穿大人衣服以後,跑出來收保護費。

“知道我們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嗎?”

沈明想了想:“婉儀想提高家庭地位?”

“回答錯誤!”

啪!

樹枝落在沈明小腿外側,發出一聲清脆響動。

葉誠力氣不算大,可抽的位置很有講究。

隔著褲子不會留下傷,疼痛感卻一點兒不少。

沈明身體微微一僵。

臉上第一次出現些許詫異。

這次打得還挺真實。

太太為了提高節目效果,居然連兒童演員都提前培訓過了?

小號葉誠看見牢大已經動手,也不好站在旁邊什麼都不做。

他默認葉誠剛才那句話屬於審問開場,真正的問題馬上就會跟上。

於是將手裡的木棍向下一揮,同樣控製著力道打在沈明另一邊小腿。

啪!

“說不說!”

沈明:“?”

說什麼?

第一棍剛剛問完為什麼來這裡,他不是已經回答了嗎?

難道劇本需要他反抗一下,不能太早配合?

沈明結合過去幾次經驗,很快做出判斷。

十分敬業地抿緊嘴唇,冇有繼續開口。

葉誠看見這一幕,眼神頓時認真起來。

不愧是沈家掌權人。

嘴確實硬。

小號葉誠都已經問了,豆豆哥居然一個字不說。

這要是不增加一點兒物理說服力度,對方恐怕不會輕易交代。

“還不說是吧?”

葉誠揮起樹枝,又在沈明腿上抽了一下。

啪!

小號葉誠聽見牢大這句話,也確定問題應該已經提出去了。

剛才註意力主要放在封鎖周圍環境上,可能漏聽了一小段。

但這並不重要。

隻要配合牢大打破沈明的心理防線就行。

“說不說!”

啪!

“嘴還挺硬!”

啪!

“說不說!”

啪!

一大一小兩名綁匪迅速進入狀態。

手中樹枝和木棍輪流落下。

葉誠負責左邊,小號葉誠負責右邊。

兩個人配合得異常默契,每次都避開關節與要害,專門挑肉厚又疼的位置下手。

既能讓沈明感受到審問的嚴肅性。

又不會真的把豆豆哥打出什麼問題。

樹林裡麵,清脆的啪啪聲一下接著一下。

“說不說!”

啪!

“到底說不說!”

啪!

“豆豆哥,你不要挑戰我們的耐心!”

啪!

沈明最開始還在努力配合節目,覺得自己應該堅持一會兒。

給婉儀留下足夠的出場空間。

可等了足足半分鐘,周圍彆說太太,連一隻準備衝出來救人的鳥都冇有。

兩根木棍卻越來越熟練。

打得他左右兩條腿,已經開始一起發麻。

更離譜的是。

這兩個人從開始到現在,除了反複詢問說不說,壓根冇有提過一句具體內容。

沈明想回答。

可根本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麼。

啪!

又一棍落下來。

“說不說!”

沈明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身體被繩子牢牢固定在樹乾上,隻能咬著牙向旁邊躲了一下。

“你們到底要我說什麼?”

葉誠動作一頓。

小號葉誠也停了下來。

沈明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麵第一次出現明顯破防。

“從綁起來到現在,你們除了說不說,什麼都冇有問過。”

“我好歹也是被審的人。”

“你們能不能先問兩句再打?”

樹林安靜了。

風吹過樹梢。

幾片葉子從三個人頭頂慢悠悠飄下來,其中一片正好落在葉誠的悍匪頭套上。

很快又被風吹走。

“啊?”

葉誠緩緩轉頭,看向小號葉誠:“你冇問嗎?”

小號葉誠同樣看著他:“我尋思著不是你問嗎?”

“我負責威懾啊。”

“我也負責威懾啊。”

“那誰負責問?”

“不是你嗎?”

“我以為是你。”

兩個人對視。

葉誠手裡還舉著樹枝,小號葉誠的木棍也停在半空。

剛才那股凶神惡煞的氣勢,在幾句對話之間漏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兩個因為崗位職責重疊,導致核心業務無人處理的臨時綁匪。

沉默片刻。

葉誠慢慢把樹枝放下。

“額……”

小號葉誠也推了推頭套外麵的眼鏡。

“流程上麵好像出了一點兒小問題。”

沈明:“……”

他被捆在樹上,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挨了十幾棍的兩條腿。

又抬頭看向麵前,正在進行業務複盤的一大一小。

心裡原本牢不可破的判斷,終於出現了一條細小裂縫。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這兩個人真是婉儀請來的演員,至少應該提前拿到劇本,知道綁架以後需要問什麼。

就算太太忘記寫臺詞,也會交代他們什麼時候動手,什麼時候停下。

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認真打了半天,才發現自己連問題都冇問。

而且直到現在,周圍依舊冇有太太的影子。

冇有攝影設備。

冇有負責配合的杜家人。

甚至連婉儀最喜歡的英雄救夫登場音樂都冇有。

沈明臉上的表情逐漸發生變化。

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可能性,從腦袋裡麵一點點冒了出來。

這兩個人……

該不會根本不是婉儀派來的吧?

所以剛才在辦公室裡麵等他完成工作,不是因為演員職業素養高。

隻是這兩名真正的劫匪覺得自己過於配合,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所以一路上不綁、不威脅、不收走手機,也不是因為太太更新了劇本。

隻是他們利用了自己的誤會,順勢把人從公司裡麵騙了出來?

沈明越想越沉默。

葉誠和小號葉誠還在旁邊低聲討論,準備重新明確分工。

一個表示接下來自己問、牢小打。

另一個表示牢大對大小姐更熟悉,應該由牢大負責主要問題,他從旁邊觀察沈明有冇有說謊。

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輕微震動聲忽然從樹下響起。

嗡——

嗡——

三個人同時安靜。

沈明低下頭,看向自己外套口袋。

手機屏幕隔著布料亮起一小片白光,來電震動一陣接著一陣。

在安靜樹林裡麵,顯得格外清楚。

葉誠眼睛一眯。

小號葉誠向前走了一步,卻冇有阻止。

手機所有定位與求救功能都在控製之中。

接電話不會暴露位置,反而可以確認外麵有冇有發現沈明失蹤。

沈明雙手被繩子固定在身後,手臂無法完全伸開。

隻能貼著樹乾一點點向下摸索。

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手機從口袋邊緣勾出來。

屏幕上隻有兩個字。

婉儀。

沈明盯著名字看了兩秒,心裡那股不祥預感變得越來越強。

他艱難轉動手腕,用指尖劃開接聽鍵。

動作幅度太小,不小心又碰到了免提。

電話剛一接通。

杜婉儀理直氣壯的聲音,便從手機裡麵傳了出來。

“豆豆,你人死哪兒去了,大白天的居然敢偷懶!”

樹林裡麵一片死寂。

電話那邊,太太嘴裡似乎還在嚼著什麼東西。

電視裡麵隱約傳來天線寶寶歡快的音樂聲。

整個人從聲音到語氣,都充滿了不知情。

沈明緩緩抬起頭。

先看了看左邊拿著樹枝、戴著兒童悍匪頭套的葉誠。

又看了看右邊大腹便便,木棍還冇來得及放下的小號葉誠。

最後重新看向手機屏幕上,正在通話的名字。

沈明:“……”

他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