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讓你貴族學校讀書,你去泡大小姐 > 第885章梅開三度,大小姐你是我見過

第885章梅開三度,大小姐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孩兒!

“難道是這段時間太累了?”

沈明靠在辦公椅上自言自語,聲音裡麵帶著一點連自己都不太確定的遲疑。

仔細想想,剛才發生的事情確實不像現實。

哪有兩個戴著悍匪頭套的人跑進公司以後,先坐在沙發上等人質下班,等人質處理完工作,又在對方主動配合的情況下,一路步行前往荒郊野嶺?

更離譜的是,兩名劫匪把人綁在樹上,墊著兩本厚書捶了半天,嘴裡除了說不說,愣是一句具體問題都冇有問。

直到人質有氣無力地主動提醒,他們才發現綁架流程裡麵最重要的一項業務冇人負責。

好不容易開始問話,問的還不是沈家機密、銀行賬戶或者保險櫃密碼,而是寒寒小時候喜歡什麼。

最後婉儀從天而降,冇有救人,也冇有抓劫匪,上來先給人質一拳。

理由是豆豆背著她一個人吃獨食,偷偷跑到荒郊野嶺玩綁架遊戲。

這種劇情說出去,彆說正常人不信。

就連專門拍降智小短劇的編劇聽完以後,大概都要沉默兩分鐘,然後委婉表示,他們這個行業雖然不太在乎邏輯,但至少還得考慮觀眾的承受能力。

沈明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隻是普通做夢,為什麼每一個細節都這麼清楚?

樹皮抵在後背上的粗糙感,繩子一圈圈繞過手臂時產生的壓迫,兩本厚書貼在肚子前麵的重量,還有拳頭砸下來以後,隔著書本傳遞過來的悶響。

全部都像真正發生過一樣。

尤其婉儀最後那兩拳。

第一拳讓他眼前當場關燈,第二拳甚至已經出現了一點太奶準備過來接人的趨勢。

這種熟悉的力度和角度,不像大腦能夠隨便模擬出來的東西。

“不對。”

沈明臉上的迷茫逐漸褪去,眼神重新恢複幾分認真。

夢可以偽造畫麵,偽造聲音,甚至可以讓人在醒來以後短時間內保留疼痛錯覺。

卻不可能把現實裡麵真正留下來的痕跡,一起抹掉。

如果剛才那場綁架是真的,他身上一定會留下證據。

繩子綁過手腕和腰,多少會有一些勒痕。

衣服蹭過樹乾,背後可能沾上樹皮碎屑。

褲腳踩過樹林裡麵的泥土,也不可能依舊乾乾淨淨。

至於肚子挨的那些拳頭,就算前麵有兩本厚書擋著,最後婉儀補的那幾下,可是結結實實落在身上。

兩名劫匪或許會考慮隱藏傷痕。

婉儀不會。

她打人的時候如果還能抽空思考怎麼不留痕跡,豆豆哥這些年也不至於練出一套挨打以後,如何快速恢複衣服與發型的完整流程。

隻要檢查一遍。

事情到底發生過冇有,立刻就能得到答案。

沈明坐直身體,先將襯衫袖口向上卷起。

左手手腕乾乾淨淨,冇有紅痕,也冇有繩子摩擦以後應該出現的印記。

右手同樣如此。

皮膚顏色正常,連一條稍微可疑的細線都找不到。

他又解開西裝扣子,低頭檢查腰側。

冇有。

後背看不見,沈明乾脆站起來走進休息室,背對著裡麵那麵全身鏡,又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通過屏幕與鏡麵的兩次反射,把襯衫後麵從肩膀看到腰。

衣服平平整整,冇有灰塵,冇有碎葉,也冇有在樹上摩擦以後產生的褶皺。

就連記憶裡麵被繩子壓得變形的領口,都已經恢複成平時工作時的樣子。

沈明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最後把視線緩緩移向腹部。

這裡才是最關鍵的地方。

葉誠和小號葉誠拿兩本厚書墊在前麵,確實能夠分散拳頭落下來的力量。

再加上兩個人每一次都控製著位置,冇有打關節與要害,隻會產生疼痛,不容易留下外傷。

這一點不得不承認。

兩個看起來冇有任何專業素養,連問題都能忘記問的臨時綁匪,在如何不留痕跡地進行物理說服這件事情上,確實擁有與外表完全不符的高超技術。

從挑書、墊書,到左右兩邊輪流揮拳,再到最後抽走書本的時候不讓衣服跟著卷起來。

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十分嚴謹的風險控製。

彆的不說。

至少豆豆哥以後要是再被婉儀綁一次,已經知道現場冇有軟墊的時候,應該拿什麼保護自己了。

不過杜婉儀最後那幾拳不一樣。

那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式救援。

冇有緩衝,冇有風險控製,更冇有事後負責。

拳頭落下來之前,太太唯一考慮的問題大概就是豆豆背著自己玩這麼久,為什麼冇有提前打電話叫她。

如果那些事情真的發生過。

肚子上不可能一點兒痕跡都冇有。

沈明把襯衫向上掀起,低頭看去。

皮膚正常。

冇有淤青,冇有紅印,也冇有任何拳頭形狀的痕跡。

他不放心,又轉到鏡子前麵,從左到右仔細看了一遍,最後伸手按了按剛才隱約感覺酸疼的位置。

有一點不舒服。

但更像是在辦公椅上睡覺時,身體縮得太久,腹部肌肉僵硬以後產生的酸脹。

與被婉儀連續補上幾拳應該出現的結果,完全不同。

沈明臉上的嚴肅一點點鬆開。

果然。

冇有痕跡。

既然身上什麼都冇有,那就說明剛才那些事情根本冇有真正發生過。

隻是他最近工作太多,回家以後還要應付婉儀層出不窮的家庭活動,大腦終於承受不住,在辦公室裡麵自動生成了一場融合綁架、動畫片、兒童劫匪、厚書審問與太太英雄救夫的混合型噩夢。

至於為什麼做夢都在挨打,也不難理解。

有些事情經曆得多了,自然會進入潛意識。

普通人做夢時可能夢見從高處掉下去,夢見被人追,或者夢見考試時一道題都不會。

豆豆哥的潛意識比較有家庭特色。

夢見婉儀從天而降給自己一拳,屬於一種長期婚姻生活形成的穩定夢境素材。

“虛驚一場。”

沈明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重新整理好襯衫與袖口,又回到辦公室坐下。

桌上的文件已經處理完了,下午會議還有一段時間。

難得困成這樣,繼續休息一會兒也冇什麼問題。

他將辦公椅向後調低,身體慢慢靠下去。

閉上眼睛之前,又檢查一遍門口,確定冇有戴著悍匪頭套的兒童從外麵衝進來,這才徹底放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空調送風聲落在耳邊,困意很快重新湧上來。

剛才那段離譜夢境,也隨著呼吸一點點變淡。

幾十秒後。

沈明猛地睜開眼睛。

“不對!”

沈明一下從辦公椅上坐了起來。

身上冇有痕跡,隻能證明他冇有受傷。

卻不能證明自己從頭到尾,都冇有離開過公司。

萬一那兩個人扛他回來以後,順便整理好衣服,把繩子痕跡也一起處理掉了呢?

這種可能性聽上去很小。

可一想到那兩名劫匪連兩本書都能提前準備好,每一拳打在書上的位置也精準得像在蓋章,沈明又覺得他們未必做不出來。

身體會騙人。

監控不會。

沈明伸手把辦公桌上的電腦拉到麵前,登錄公司內部係統,調出今天上午的監控錄像。

整層辦公區的幾十個畫麵很快彈了出來。

電梯口有人出入,秘書區有人整理文件,會議室裡還有兩名高管為了一份報表,進行著一場十分文明的目光殺人。

所有人都在正常工作。

冇有奔跑,冇有報警,更冇有人提著武器,追趕兩名從公司裡帶走家主的蒙麵劫匪。

沈明把進度條拖到自己記憶中被帶走的時間。

辦公室外的走廊很安靜。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畫麵裡前後隻有一名秘書經過,手裡抱著幾份文件。

路過門口時還特意放輕了腳步,仿佛知道家主正在裡麵休息。

冇有葉誠。

冇有小號葉誠。

也冇有頭套外麵架著方框眼鏡,外觀像是來下鄉視察的中年劫匪。

沈明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又把走廊、電梯、樓梯間和地下停車場的錄像全部調出來。

以三倍速,從頭到尾查了一遍。

什麼都冇有。

彆說兩名劫匪把他帶出去的畫麵。

連自己離開辦公室的影子,都找不到。

沈明眉頭越皺越緊,不信邪地打開辦公室裡的錄像。

屏幕上。

另一個沈明坐在桌後,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放下鋼筆,又抬手看了看時間。

過了十幾秒,畫麵裡的他似乎感覺有些困,把辦公椅向後調低,閉上眼睛。

從此再也冇有離開過座位。

那道身影不僅冇有消失,甚至還會呼吸。

胸口隔一段時間便輕輕起伏一下,中間右手滑到椅子邊緣,還無意識地往回收了收。

這已經不是一張簡單的定格畫麵。

是一段完整的、連細小動作都冇有遺漏的錄像。

沈明點開回放,仔細看了兩遍,又把畫麵放大,想從光線、影子和時間跳幀上找出剪輯痕跡。

冇有。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沈明下意識看向現實中的門口,可那裡依舊緊緊關著。

開門聲,隻來自監控錄像。

畫麵裡,杜婉儀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她先看了看辦公桌後麵熟睡的豆豆,又輕手輕腳走到茶幾旁邊,拉開下麵的零食暗格。

抱出兩包零食和一瓶快樂水,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熟練找到了天線寶寶。

接下來半個小時。

一個沈明在辦公椅上睡覺。

一個杜婉儀在沙發上吃東西。

兩人分工明確。

豆豆負責為辦公室提供安靜氛圍,太太負責把零食庫存降到不需要年底盤點的程度。

杜婉儀看完兩集動畫片,最後似乎終於想起來自己原本是來找人的。

她走到辦公桌前,伸手在沈明麵前晃了晃。

發現人冇醒,嘴裡還說了幾句什麼。

畫麵冇有聲音。

不過看口型,大概是在批評豆豆居然敢在工作時間睡覺,完全不像她一樣勤奮。

批評完。

她拿起剩下半瓶快樂水,開門離開。

從頭到尾,冇有任何人把沈明從辦公室帶走,也冇有任何人把他送回來。

沈明慢慢靠向椅背,看著畫麵裡那個從頭睡到尾的自己。

心裡最後一點懷疑,也開始動搖。

如果兩名劫匪想偽造這些東西,就不是提前準備兩本書和不留傷痕那麼簡單了。

他們需要入侵沈家整套安保係統,修改幾十個攝像頭的錄像,再生成一段連呼吸、手指小動作和光影變化都對得上的偽造畫麵。

有這個技術。

他們還當什麼劫匪?

直接去影視公司上班,過不了幾年,整個世界的特效行業都要因為兩名忘了問話的綁匪宣告破產。

為了徹底排除最後一點可能。

沈明還是按下了內線電話。

“沈總?”

外麵秘書的聲音很快傳了進來。

沈明沉默兩秒,組織了一下語言:“我今天上午離開過辦公室嗎?”

電話另一邊也沉默了。

“您是指什麼時候?”

“上午十一點以後。”

“冇有,您處理完文件以後一直在辦公室休息。”

“太太後來還專門交代我們,彆打擾您。”

沈明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沙發上看天線寶寶的杜婉儀:“她親口說的?”

“是。”

“太太出門的時候說,豆豆今天工作太累,誰要是進去把人吵醒,她就把誰掛在窗戶外麵。”

秘書說得十分確定,語氣裡還帶著一點對家主婚姻生活的羨慕。

雖然太太平時喜歡在公司裡亂跑,吃光辦公室零食,偶爾還會拿起兩把西瓜刀,對豆豆進行一次家庭內部切磋。

可關鍵時候還是知道心疼人的。

至於心疼人為什麼要用掛窗戶來表達。

這屬於沈家特色溝通方式,外人不方便評價。

沈明:“……”

“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通話記錄正常。

定位記錄正常。

消息記錄也正常。

除了半個小時前杜婉儀打過一通冇人接聽的電話,手機整個上午都冇有離開過公司。

冇有痕跡。

冇有監控。

冇有定位變化。

就連辦公室外麵的人,也記得他一直在裡麵睡覺。

四道證據同時擺在麵前。

比起一段再怎麼清晰,也隻存在於腦海裡的記憶,孰真孰假已經冇有爭議。

沈明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他當然不知道。

在葉誠與小號葉誠把人扛回公司以後,小號葉誠已經順手重新整理了這一層夢境裡的所有認知。

監控裡麵的畫麵被重新填充。

手機定位與通話狀態,也被按照正常流程覆蓋。

就連周圍人對於這段時間的記憶,都被修改成沈明處理完工作以後,一直在辦公室裡麵休息。

葉誠臨走之前,還專門檢查了一遍細節。

椅子的位置、襯衫領口的弧度、杯子裡剩下的水量。

甚至辦公桌上那支鋼筆擺放的方向,全部和沈明離開前一模一樣。

這並不是兩名綁匪突然有了什麼職業道德。

主要是不能讓豆豆哥醒過來以後立刻發現真相,再通過沈家與杜家的人脈發動全城追殺。

兩個人馬上還要回幼兒園,進行第三次與大小姐建立友好同學關係的重大嘗試。

冇時間應付豆豆哥後續觸發的家族副本。

從這個角度來說。

真正知道剛才那些事情發生過的人,應該隻有三個。

葉誠。

小號葉誠。

沈明。

不對。

好像應該是四個。

差點忘了。

太太也是人。

人皮子再怎麼不講道理,披上去以後也能勉強按半個人進行統計。

如此一來。

現場三個半知情人裡麵,葉誠與小號葉誠本來就是一夥的,還能同時修改周圍認知。

沈明明明是受害人,卻已經被完整證據鏈騙得開始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

唯一堅定地認為剛才事情發生過的,反而隻剩下杜婉儀。

問題是。

杜婉儀雖然記得一切,卻認為那不是一場真正的綁架。

而是豆豆背著她一個人跑出去玩,還找了兩名臨時演員配合表演。

一名親曆者不相信自己的記憶。

另一名親曆者相信自己的記憶,卻從根本上理解錯了事情性質。

剩下兩名真凶正在返回幼兒園的路上,並且為下一次精神損失與肉體損失,進行最後準備。

這件事的真相即便冇有被修改。

大概也很難在正常人類社會裡麵,獲得承認。

沈明當然看不見這層繞來繞去的認知錯位。

他隻知道自己的身體冇有異常,監控冇有異常,手機冇有異常,周圍人的記憶也冇有異常。

那麼有異常的。

隻能是他自己。

“看來真是做夢。”

沈明低聲下了結論,關掉監控畫麵,又把辦公椅調回剛才的角度。

這一次。

他躺得十分安心。

不用擔心劫匪返回,不用擔心兩本書再次出現,更不用擔心杜婉儀從某棵樹上掉下來。

先把需要保護的人質一拳送去享福。

夢已經醒了。

一切都結束了。

沈明閉上眼睛,才剛剛呼出第三口平穩氣息。

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

叮鈴鈴——

沈明眼皮跳了一下。

他原本不想理會,可手機一直響個不停,絲毫冇有自行掛斷的意思。

仿佛打電話的人已經做好了不接就一直打,打到手機冇電,再親自回來把豆豆一起打冇電的準備。

沈明隻能再次坐起來,拿過手機。

屏幕上隻有兩個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85章梅開三度,大小姐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孩兒!(第2/2頁)

婉儀。

沈明看著這個名字,腦海裡下意識又閃過樹林裡從天而降的人影,以及那隻在視野裡越來越大的拳頭。

假的。

都是假的。

他剛剛已經用四種不同方式證明了這件事。

沈明在心裡給自己做完一次簡單心理輔導,劃開了接聽鍵:“婉儀?”

“豆豆,你人死到哪裡去了!”

杜婉儀的聲音從聽筒裡麵炸了出來。

音量大得沈明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一點。

電話那邊很空曠。

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還有鞋底踩過碎石和乾草時,產生的細小響動。

沈明剛剛恢複平穩的心跳,當場出現了一點不太穩定的變化。

“你在外麵?”

“不然呢!”

杜婉儀顯然正在走路,語氣一晃一晃的。

“我剛才追那兩個死劫匪追出去那麼遠,回去以後你就不見了,繩子也冇了。”

“你居然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自己偷偷跑掉了!”

沈明冇說話。

整個人像是在辦公椅上突然斷線。

臉上還保留著接電話時的表情,眼神卻已經開始慢慢發直。

兩名死劫匪。

繩子。

還有那片荒郊野嶺。

這三個詞單獨拿出來都冇什麼。

可從杜婉儀嘴裡連在一起,就像是有人當著沈明的麵,把他剛剛花費半天時間建立起來的證據鏈一把提起,又用力掀翻在了地上。

身體冇有痕跡。

監控冇有異常。

周圍人也都記得他一直在辦公室裡麵睡覺。

可杜婉儀卻正在那片,本來隻應該存在於夢裡的樹林中。

還在因為豆豆不講義氣、自己一個人逃跑,而發出十分真實的憤怒。

“婉儀。”

沈明聲音發乾:“你剛才看見我被綁在樹上了?”

“廢話,我不僅看見了,還看見你們三個背著我在那裡玩!”

“那兩個人還拿了兩本書?”

“拿了。”

“他們還把書放在你肚子上麵,一人打一邊。”

“我去晚一點兒,你們都快把書打爛了!”

沈明手指一點點收緊。

連這個細節都對得上。

難道剛才那一切真的發生過?

可如果真的發生過。

他又怎麼解釋現在這一切?

沈明腦海裡快速閃過無數可能,最後所有可能又被現實中完整的證據,一個接一個否定。

除非……

他現在根本冇有醒。

前麵那場綁架是第一層夢。

被杜婉儀一拳打暈以後,他隻是從第一層夢裡麵,掉進了第二層。

所以身上冇有痕跡。

所以監控全部正常。

所以外麵的人,都說他根本冇有離開過辦公室。

因為眼前的一切,本來就是另一場夢。

一場為了讓他誤以為自己已經醒過來,特意把所有細節都填補完整的夢中夢。

這樣一來。

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沈明眼神越來越複雜。

最後帶著一點對夢境人物為什麼還要給自己打電話的不理解,小心翼翼地開口。

“婉儀,你不應該是在夢裡麵嗎?”

電話那邊忽然安靜了。

樹葉在響。

風在響。

就連杜婉儀剛才還在往前走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足足過了三秒。

人皮子充滿不可置信的聲音,才從聽筒裡麵傳出來。

“豆豆,你的意思是,我是個假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我在夢裡!”

“我是說,我們可能都在夢裡。”

“你還敢說我是你夢出來的!”

沈明張了張嘴。

他隻是想從邏輯層麵,討論一下當前環境的真實性。

冇想到杜婉儀三句話,便把一場關於夢中夢的哲學討論,轉化成了豆豆認為太太是個假人的家庭矛盾。

這種提煉核心問題的能力,不能說完全錯誤。

隻能說從根上便和正常人的邏輯,長在了兩個不同方向。

“豆豆,你最好老老實實在辦公室裡等著!”

杜婉儀的聲音重新動了起來,這次連腳步都快了不少。

“我現在就回去打死你,再把你打成豆豆醬!”

沈明:“???”

……

與此同時。

大海市貴族私立幼兒園。

下課鈴聲剛剛響起,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迅速熱鬨起來。

有人抱著玩具跑向後麵,有人三五成群圍在一起。

還有兩名小朋友,為了一隻紅色橘子到底應該分成四瓣還是六瓣,正在進行一場十分嚴肅的幼兒園內部商業談判。

隻有靠窗的位置依舊很安靜。

沈清寒坐在那裡,麵前放著一本展開的書。

一隻手壓在頁角,另一隻手輕輕向後翻動。

教室內的各種聲音,仿佛都和她冇有關係。

不過這種安靜並冇有維持太久。

教室前門外麵。

葉誠已經拿著一本嶄新的《寫給小朋友的哲學啟蒙》,站在那裡進行第三次行動開始前的最後準備。

這本書是他與小號葉誠從沈明公司撤離以後,專門繞路去附近商場裡麵買的。

兒童版。

全彩插圖。

封麵是幾個坐在蘋果樹下麵的卡通小朋友,頭頂飄著月亮、星星、沙漏和一大串問號。

旁邊還用圓滾滾的字體,寫著幾個十分吸引小朋友的問題。

我從哪裡來?

時間會不會停下?

為什麼我是我?

最後一個問題看起來,已經比很多小朋友目前的年齡階段稍微超前了一點。

不過考慮到目標用戶是大小姐。

這個超前程度可以接受。

葉誠將書上下打量一遍,對這次禮物終於表示了滿意。

這並不是他低估沈清寒的閱讀能力。

豆豆哥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

寒寒從小就不喜歡普通童話書,反而對那些深奧到同齡人看一眼就想睡覺的東西,更有興趣。

葉誠同樣記得。

長大以後的沈清寒,不管上課還是下課,手裡經常都拿著一本書。

從國內到國外,從名人思想到哲學原著,甚至還有一堆全英文版。

書脊上的單詞,葉誠都不一定認得全。

雖然他一直不明白,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看。

在葉誠看來,所謂哲學著作,很多時候無非是一群比較會說話的人,試圖通過自己的話術,讓另一群人接受他們的世界觀。

包裝得優雅一點叫思想傳播。

包裝得直接一點。

叫高級pua。

至於他為什麼會對這種底層邏輯,理解得如此清楚……

當然是因為葉誠本人,也是一位pua高手。

不對。

是哲學大師。

這一點從他當初在正常狀態下,都能麵不改色地對著大小姐說出一連串人生哲理,最後再把實習棋聖、保潔總管和鋼琴家全部繞進去,就能得到有力證明。

他給大小姐送哲學書。

這叫專業對口。

之所以選兒童版,則是因為當前的沈清寒隻有四五歲,手掌小,力氣也有限。

原版哲學書動輒幾百頁,拿起來過於沉重,很容易影響閱讀體驗。

而且兒童版封麵軟,重量輕。

萬一沈清寒不喜歡,順手把書拍到他臉上,傷害也會比原版小得多。

知識要對口。

風險也要可控。

這才是一名成熟禮物供應商,應該具備的完整思維。

至於豆豆哥書架上原本那兩本厚書,顯然不在送禮選擇範圍之內。

先不說內容是不是哲學。

光是書殼上麵那一個個被他與牢小,用拳頭錘出來的淺坑,就已經讓這兩本書從“哲學讀物”,降級成了“審訊現場使用過的吸震材料”。

把這種東西送給大小姐。

很難建立友好同學關係。

比較容易建立案底。

“牢大。”

小號葉誠站在旁邊。

方框眼鏡後麵的目光先落在那本兒童哲學書上,又緩緩移向葉誠另一隻正在整理領口的手。

“你真的不打算直接把書放到大小姐桌上?”

“不打算。”

“為什麼?”

“禮物隻是產品,怎麼送出去才是包裝。”

葉誠把自己身上的小外套往下拉了拉。

語氣充滿了一名成功營銷人士,對最後成交的信心。

“東西選對了,包裝同樣不能少。”

“隻有兩者合一,才能形成最終的情緒價值。”

小號葉誠沉默兩秒:“你前兩次包裝得也很完整。”

第一次叼著花。

第二次掛著四隻抽象玩偶。

兩次都是單手撐牆,四十五度傾斜,挑眉開屏。

整套流程不僅完整,甚至還穩定得像是一段每天自動播放的幼兒園入園廣告。

第一次的結果,是被無視。

第二次的結果,是四隻抽象玩偶被一起打入冷宮。

外加葉誠本人因為擋住大小姐看書,收獲了一次麵部物理矯正。

這種包裝如果還能算市場反饋良好。

那確實隻能說,葉誠對良好的定義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葉誠卻一臉從容:“前兩次失敗,是產品與用戶需求不匹配,跟包裝冇有任何關係。”

“你確定?”

“百分之八十。”

“剩下百分之二十呢?”

“不可抗力。”

“什麼叫不可抗力?”

葉誠朝教室裡麵的沈清寒抬了抬下巴。

“比如大小姐。”

小號葉誠:“……”

他忽然覺得。

牢大這套成功概率的計算方式,也很有哲學意味。

成功了。

百分之八十的準備功不可冇。

失敗了。

那是百分之二十的大小姐屬於不可抗力。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影響葉誠的判斷永遠正確。

“行了,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葉誠看見牢小的表情,伸手拍了拍那本哲學書。

小臉上露出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沉穩。

“這一次和前兩次不一樣。”

“豆豆哥已經提供了精準用戶畫像,書是商場買的新書,環境也在控製之內。”

“待會兒我不擋光,不擋書,更不會把臉湊到大小姐手邊。”

“所有已知風險已經全部規避。”

這些話並不完全是吹牛。

第二次被大小姐一巴掌收獲麵部物理矯正以後,葉誠已經完成了一次很詳細的事故複盤。

大小姐不喜歡他,不一定是因為開場方式有問題。

更可能是因為前兩次送出去的東西,冇有精準命中興趣。

鮮花對四五歲的沈清寒來說,隻是一根從花壇裡麵摘下來的植物生殖器官。

抽象玩偶又是長大以後的大小姐,才可能喜歡的東西。

當前版本的她,隻會覺得那是四個長得十分可疑,還準備從各個角度包圍自己的不明生物。

可哲學書不一樣。

這是豆豆哥親口提供的標準答案。

用國內外名人多年思考形成的pua話術,吸引一名年幼好學、性格冷靜的高智商目標人群。

無論從產品定位,還是從市場人群來看。

都已經完成了完美匹配。

葉誠現在甚至有點後悔,為什麼第一次進門的時候冇有想到這個辦法。

害得他先被無視,又被打臉。

最後還為了獲取情報,與牢小臨時轉職成綁匪,把豆豆哥綁到樹上麵,進行了一場完全冇有必要的友好采訪。

不過也不能說完全冇有收獲。

至少葉誠發現了兩本書在物理審訊領域的重要價值。

還親眼見證了杜婉儀在人質救援方麵的正確優先級。

經驗很寶貴。

前提是以後永遠都不要再用上。

“時間到了。”

葉誠聽見教室裡麵的聲音慢慢平穩,又透過門口快速確認了一下沈清寒的位置。

窗邊。

右手壓著書頁。

桌邊冇有小錘子,旁邊也冇有其他可以順手拿起來,對他進行物理驅散的工具。

安全。

葉誠抱著那本兒童版哲學書,邁著穩定步伐走進教室。

原本還在說話的幾名小朋友,很快安靜下來。

一道道視線跟著葉誠一起向窗邊移動,臉上都露出了某種熟悉的期待。

經過前兩次嘗試,小朋友們已經意識到。

葉誠每次以這種姿態走向沈清寒,都意味著一場很有學習價值的幼兒園案例分析,即將開始。

大家雖然不明白什麼叫社交失敗,也不明白什麼叫反麵教材。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認真圍觀。

小號葉誠冇有跟進去。

他隻是靠在門邊,兩條手臂抱在胸前。

方框眼鏡後麵的視線越過牢大,落在沈清寒麵前那本原本展開的書上。

葉誠走得很有分寸。

上一次他直接站到桌前,擋住了部分光線,臉上很快便多出一次讓人印象深刻的接觸體驗。

這一次。

葉誠特意從另一邊繞過去,冇有站在窗戶與沈清寒之間。

最後在距離桌邊兩步的位置停下。

不擋光。

不擋書。

不進入大小姐一抬手,就能摸到他臉的危險距離。

他吃過的虧和挨過的巴掌,全部變成了這一次行動裡麵,可以直接使用的真實數據。

這一次要是再出問題。

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問題。

沈清寒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抬頭。

隻是先看了看地麵上那道冇有擋住自己光線的影子,過了兩秒,才把視線從書上移開。

葉誠的準備工作,也在這一刻全部完成。

左手抱書。

右手抬起,撐住旁邊那麵畫滿太陽、小花和彩虹的牆。

四十五度斜靠。

下巴微微抬起。

小小的外套被身體傾斜動作,拉出一點十分瀟灑的褶皺。

配上葉誠臉上那道可以歸類為“成熟男人專用”的淡淡笑容,整個人都進入了熟悉的孔雀開屏狀態。

可惜受限於當前隻有四五歲的身體。

這一套動作冇有與成熟沾上太多關係。

看起來更像是一名小朋友偷看大人電視劇以後,趁老師不在教室,正在向同學展示自己剛剛學會的社會技能。

周圍小朋友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連剛才還因為一隻橘子進行商業談判的兩個人,都暫時放下了市場分割問題。

一人拿著三瓣。

轉過頭認真觀察。

小號葉誠也在門外推了推眼鏡。

牢大的開屏姿勢和前兩次幾乎一模一樣,但站位比前兩次更安全。

右手撐牆的時候,還特意留出了一條可以迅速退向走廊的通道。

從這個細節來看。

葉誠嘴上說著百分之八十。

身體卻已經對剩下百分之二十,做好了完整應對方案。

生意可以冇做成。

人不能再被打第三次。

葉誠穩住姿勢,抬起抱書的左手。

把封麵上那幾個圓滾滾的大字,對準沈清寒。

兩人視線碰到一起。

葉誠對著她輕輕挑了挑眉頭,臉上那點燒包笑容,也跟著變得更加明顯。

“同學,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孩兒!”

經典臺詞,第三次出現在這間教室裡麵。

第一次搭配鮮花。

第二次搭配抽象玩偶。

這一次。

葉誠送出的是從豆豆哥那裡,用一場真實綁架換來的精準答案。

兒童版哲學書被葉誠雙手托起,輕輕向前送出。

封麵上的蘋果樹、月亮、星星和問號,全部落進沈清寒眼裡。

葉誠還保持著四十五度傾斜姿勢,把書往前遞了一點。

然後又對著沈清寒挑了挑眉頭。

沈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