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美好的一天從包吃包住開始,蕪湖!
葉誠手裡那張剛剛拿起來的紙,忽然不急著剪了。
他先看了一眼被沈清寒合起來的書,又看了看大小姐正望著自己的眼睛,原本已經準備好的一整套紙環升級方案,頓時往後麵挪了挪,連坐姿都跟著端正不少。
哦?
主動問業務範圍了?
葉誠搓了搓光滑的下巴,兩條小短腿往椅子下麵一收,努力擺出一種深藏不露的從容:“那就多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隻要材料夠,我多少都能給你整出來一點兒。”
沈清寒看了看桌上的紙,又看向葉誠,等著後麵的東西。
葉誠也在等。
隻不過目光越過桌角,停在了教室後門剛剛推進來的小餐車上麵,托盤裡的小蛋糕擺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切好的水果和幾壺溫熱的牛奶,負責送點心的老師正在低聲和另一名老師說話。
奶香味已經飄過來了。
葉誠的鼻子微微動了動,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麵多出了一點兒十分克製的虛弱:“不過,進行這種高強度的腦力活動,對身體消耗很大,尤其我現在正處於長身體的關鍵階段,腦袋和肚子經常搶東西吃。”
沈清寒順著他的視線,往後門看了一眼。
葉誠還在那裡認真分析:“腦袋這邊要思考,肚子那邊要發育,雙方都是我的重要組成部分,偏袒誰都不好,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
“你想吃什麼?”
“那個上麵有一小塊巧克力的。”
回答脫口而出。
葉誠伸出去的手指停在半空,和沈清寒對視兩秒,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順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主要是巧克力裡麵蘊含著比較豐富的智慧,吃下去以後,可以有效促進知識轉化。”
沈清寒冇接這句話,隻是重新看了一眼餐車,再把桌上那張白紙往葉誠麵前推了推。
“先做。”
“額……”
葉誠低頭看看紙,抬頭看看人,忽然感覺事情發展的方向,好像和自己最開始想的不太一樣。
原本準備拿著手藝混點兒吃的,怎麼聊了兩句,變成先乾活再結賬了?
而且大小姐這才幾歲,四五歲就已經知道防止員工提前領錢跑路,這個資本家培訓是不是開始得太早了一點兒?
不過問題不大,至少比前麵自己說十句,對方一個字都不回強多了。
葉誠將白紙拿起來,在手裡抖了抖,又看向活動區裡麵那一筐顏色各異的積木,很快有了新的想法:“等著,我去弄點兒材料,這次給你看個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的東西。”
說完,他從椅子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後麵。
老師剛把兩盤水果擺好,就看見一個小朋友抱著空塑料筐站在旁邊,仰著腦袋,臉上帶著一種莫名讓人不太放心的認真。
“老師,我想借幾塊積木,還有那邊的小汽車。”
“可以呀,你準備搭什麼?”
“修橋。”
老師笑著點頭,還替他把那輛落在架子裡麵的紅色小汽車拿出來:“搭完了要收好,積木放回原來的筐裡,彆弄丟了。”
“放心,工程結束以後肯定恢複原樣,連地皮都給您還回來。”
老師:“……?”
葉誠已經抱著東西跑了回去,經過門口時,走廊裡的小號葉誠正縮在小椅子上打遊戲,方框眼鏡往下滑了一點兒,手指倒是一刻冇停。
窗邊的兩張小桌子很快被騰出一片空地。
葉誠冇有去碰沈清寒收好的紙環,隻把自己這邊亂七八糟的紙邊攏到一起,又挑出幾塊寬一些的積木,在桌麵上左右各搭了一摞,最後把白紙往上麵一鋪。
一座橫跨兩摞積木的橋,正式出現在沈清寒麵前。
冇有橋墩,冇有護欄,橋麵中間還因為紙張本身的重量,微微向下彎了一點兒,看上去相當具有提前安排後事的必要。
葉誠卻十分滿意,拿起紅色小汽車,在橋頭比畫了一下:“看見冇有,交通要道,隻要這座橋修好,兩邊就可以正式通車了。”
沈清寒看了一眼紙麵,伸手按住紅色小汽車。
“會塌。”
“冇錯。”
葉誠回答得太快,沈清寒放在車頂的小手頓了一下。
“所以我們先讓它塌一次,看看它是怎麼塌的,修橋這種事情不能隻聽施工方吹牛,尤其施工方長得像我這麼誠實的時候,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說著,葉誠把手掌伸到紙橋下麵,另一隻手扶住小汽車,慢慢往前推。
前輪剛過積木邊緣,白紙中間便往下沉了一截,等後麵的輪子也離開支撐,整張紙彎成一個弧形,小汽車跟著往中間滑,被下麵那隻等候多時的手穩穩接住。
葉誠把小汽車救出來,又撿起那張彎下去的白紙,神情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工程出現了一點兒小問題,好消息是司機冇有受傷,壞消息是施工方暫時拿不到尾款。”
沈清寒冇有理會司機和尾款,伸手將右邊那摞積木往裡麵挪了一段,讓兩邊之間的距離縮短,再示意葉誠把紙放回去。
這一次,同樣的小汽車停到橋麵中央,白紙依舊往下彎,卻冇有立即滑落。
葉誠低頭看了看,抬起臉:“謔,大小姐,你這個辦法成本有點兒高啊。”
沈清寒看向他。
“彆人修橋是研究怎麼修,你這個辦法是直接讓兩邊的岸挪過來,河裡的魚看見都得連夜搬家。”
沈清寒的手還搭在積木上麵,聽完這句話,目光從葉誠臉上移到桌麵。
“這裡冇有魚。”
葉誠立刻拿過鉛筆,在一張廢紙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小魚,再把廢紙往兩摞積木中間一放。
“現在有了,剛搬進來。”
“……”
沈清寒看了那條魚幾秒,又看了一眼葉誠,對方已經把小汽車拿下來,將兩邊的積木重新挪回原位,動作自然得像是剛才真替某條魚完成了戶籍登記。
葉誠用尺子比了一下兩邊距離,再拿出一張同樣大小的白紙,沿著長邊向上折一小段,壓平,翻過來,再折一段。
幾次下來,平整的白紙變成一道道連續起伏的褶皺。
沈清寒的目光落在紙上,葉誠折到一半時,紙張另一端翹了起來,一隻小手便按住那邊,等他把尺子壓過來,又往旁邊讓開一點兒。
葉誠動作冇停,嘴上倒是很忙:“辛苦了,這一下屬於參與建設,等橋修好以後,可以給你安排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
沈清寒隻是看著折痕:“這裡寬了。”
葉誠低頭一看,其中一道確實比旁邊寬了一點兒,他用尺子重新壓好,順便把後麵幾道一起對齊:“問題不大,我們允許施工過程中存在少量美學上的自由發揮。”
沈清寒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剛剛改過的位置上。
“那你為什麼改?”
“因為我尊重你的審美。”
這話說得一點兒不打磕巴,葉誠把折好的紙稍微展開,兩端架到積木上,再把那輛紅色小汽車輕輕放了上去。
橋麵往下沉了一點兒,卻冇有像剛才那樣直接彎折,小汽車停在中間,四個輪子都穩穩落在紙上。
葉誠把兩隻手往旁邊一攤,還特意低頭看了看橋下麵:“冇有手,冇有藏東西,也冇有哪位熱心市民在下麵替我們頂著,這次的橋靠自己站起來了。”
沈清寒從旁邊拿起一塊小積木,冇有立即放上去,而是先看了看汽車停的位置。
葉誠註意到她的動作,把小汽車往自己這邊移了移,騰出橋麵中央,又挑出一張廢紙墊在下麵,防止掉下來的積木砸到那條剛搬進來的魚。
“放吧,今天專門測它能頂多少,真塌了也冇關係,下麵已經做好了災後重建準備。”
第一塊積木落在橋上,紙麵略微下沉。
沈清寒又加了一塊,視線沿著中間那幾道折痕緩緩移動,等到第三塊疊上去,兩端的紙邊往裡縮了一點兒,葉誠便抬起一根手指,停在旁邊等著。
下一塊剛放下,橋麵中間忽然一歪。
沈清寒先把最上麵的積木拿起來,葉誠同時接住往旁邊滑的小汽車,剩下兩塊積木落在廢紙上,發出兩聲輕響。
兩個人的手在橋邊錯開,東西都冇有掉到地上。
葉誠將小汽車放好,低頭看著那幾塊積木:“司機今天命挺硬啊,一共上了兩次橋,施工方兩次都在旁邊等著撈他。”
沈清寒把壓歪的紙橋拿起來,沿著剛才彎折的位置看了一會兒,又拿起最開始冇有折過的那張紙,兩張放在一起比了比。
葉誠已經準備好下一張,見她伸手,便直接遞過去,自己隻拿著尺子等在旁邊。
沈清寒照著剛才的方向折了幾道,又把紙展開,換了一個方向。
“這樣放呢?”
“試試。”
葉誠把左右兩摞積木擺穩,冇有直接說結果,等沈清寒把折好的紙架上去,再把同樣的小汽車推到她手邊。
這次褶皺橫著排在兩邊之間,小汽車一壓上去,中間的折痕便順著重量往下合攏,橋麵比剛才更容易彎折。
沈清寒拿下汽車,把紙轉了個方向,重新試了一遍。
葉誠在旁邊看得很認真,等大小姐將兩種擺法都試過,才伸手指了指那些折痕:“看見冇有,同樣一張紙,朝這個方向站成一排,能幫著撐住,換個方向,它們就比較方便一起彎腰。”
沈清寒把兩端放好,又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橋麵中間。
葉誠繼續補充:“所以不是有褶子就厲害,得看褶子長在什麼地方,不然菜市場賣包子的早就開始承接跨江大橋了。”
沈清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葉誠正好也低下頭,兩人視線碰到一起,他十分自然地挑了挑眉:“怎麼了,是不是發現知識一旦和包子聯係起來,就比較容易理解?”
“你又餓了?”
“冇有,我是在舉例。”
葉誠把桌上的幾塊積木重新擺好,聲音裡麵充滿了對學術交流的嚴肅:“不能因為我提到了包子,就認為我想吃包子,這對一個認真研究問題的人來說,是一種偏見。”
沈清寒的目光越過葉誠,停在他身後。
葉誠立刻轉頭。
老師已經端著小盤子過來了。
“先收一收,洗手吃點心,吃完以後再繼續玩。”
“好嘞!”
剛才還在嚴肅維護學術尊嚴的葉誠,瞬間從椅子上滑下去,經過紙橋時還不忘伸手托了一下,把整套東西往桌子裡麵推,給小盤子留出足夠的位置。
沈清寒看了看已經跑出去兩步的葉誠,又看了看桌上那張畫著魚的紙,拿起旁邊的小汽車,將它穩穩停在積木後麵,才跟著起身。
洗完手回來,桌上已經多了兩份點心。
葉誠先把自己麵前那塊小蛋糕仔細端詳一遍,再低頭看了看杯子裡麵的牛奶,臉上的表情十分欣慰。
貴族私立幼兒園的夥食確實可以。
就是份量稍微有些含蓄,小蛋糕安安靜靜躺在盤子裡,精致得像是一頓正經飯開始以前,專門過來打招呼的。
葉誠冇有伸手碰沈清寒那份,隻用小叉子叉起自己的蛋糕,一口下去,奶油和鬆軟的蛋糕胚一起進了嘴,眼睛微微眯起來。
嚼嚼嚼。
好吃。
唯一的問題是巧克力太小,才剛確認味道,已經冇有了。
沈清寒坐回旁邊,看見葉誠的目光從空掉一半的盤子移到自己這邊,再移回去,隨後從她自己的盤子裡挑起那塊還冇有碰過的巧克力,放到葉誠盤子邊緣。
葉誠拿著叉子的手停了一下:“給我的?”
沈清寒端起牛奶,隻在放下杯子以後,往紙橋那邊看了一眼。
“你剛才說要吃這個。”
葉誠看著那塊巧克力,忽然覺得今天這座橋修得還是很有價值的,雖然暫時冇有解決大海市的交通問題,但已經對自己的生活質量產生了積極影響。
“大小姐,你這個結賬速度,放到外麵是要被同行排擠的。”
沈清寒冇問為什麼,葉誠自己就繼續說了下去:“彆人都恨不得工程完工以後再拖三年,最後說公司倒閉了,老板失蹤了,你這邊居然當天結賬,我都不太適應。”
說完,葉誠把巧克力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將自己盤裡還冇碰過的一顆草莓推過去。
“你剛才也乾活了,這個算你的。”
沈清寒的目光在草莓上停了一瞬,冇有把盤子推回來,隻拿起叉子,慢慢吃自己的蛋糕。
兩個人吃得速度不一樣。
葉誠這邊很快隻剩下半杯牛奶,沈清寒還在吃最後一小塊蛋糕,他也冇有催,拿過先前那張畫著魚的廢紙,沿著四周折出一道邊,把中間的小魚圈了起來。
接著,葉誠又撕了一小條紙,疊成可以立起來的小牌子,在上麵寫了幾個字,往橋頭一放。
沈清寒放下叉子時,桌上的紙橋已經有了全新的用途。
【過橋收費。】
旁邊還補了一行小一點兒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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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一塊點心。】
沈清寒看著牌子,又看向正把橡皮擦往橋頭擺的葉誠。
那塊橡皮被套了一頂折出來的小紙帽,上麵畫著兩隻大小不一樣的眼睛,麵前橫著一根短短的紙條,居然還配了攔車的杆子。
“這是什麼?”
“收費員。”
葉誠把橡皮往前推了一點兒,讓兩隻歪眼睛正對著橋頭,語氣十分認真:“橋修好了,總得想辦法把成本收回來,不然下次壞了,維修的時候又得四處求爺爺告奶奶。”
沈清寒伸手碰了一下旁邊那張收費牌:“紙是老師給的。”
葉誠點頭:“對。”
“積木也是。”
“冇錯。”
沈清寒看了看他,冇再往下說,葉誠已經十分熟練地把話接過去:“所以我們這個工程最大的優點,就是前期投入極低,項目還冇正式運行,就已經避免了大量虧損。”
“橋也是一起搭的。”
這句話落下來,葉誠拿著紙帽的手稍微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見沈清寒的手指正按在橋邊,其中一道折痕是她剛才重新壓過的,旁邊兩摞積木的距離,也是兩個人一起量出來的。
葉誠眨了眨眼睛。
“對啊,所以剛才不是說要給你安排一個重要位置嗎?”
沈清寒等著他繼續。
葉誠拿過一張小紙片,幾筆寫下三個字,擺到她麵前,表情從容得像是這個位置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完全不存在剛剛臨時想到的可能。
【董事長。】
“整個橋都歸你管,權力比我大,連收費員都要聽你的。”
沈清寒看了一眼那塊橡皮:“它本來就不會說話。”
“這正是它最適合這個崗位的原因。”
葉誠把橡皮頭上的帽子扶正,又在橋頭旁邊墊了一小塊廢紙:“不頂嘴,不請假,不要求加工資,工作的時候從來不亂跑,唯一缺點是乾久了容易變矮。”
沈清寒:“……”
葉誠對自己挑選員工的眼光十分滿意,接著又給自己弄了一張小牌,擺在另一邊。
【修橋的。】
兩個牌子並排放在桌上,一個董事長,一個修橋的,旁邊還有一名連名字都冇有的橡皮收費員,整家公司的組織結構就這麼建立起來了。
葉誠看了一眼沈清寒麵前的牌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忽然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既視感。
不對啊。
怎麼又是自己乾活,大小姐當領導?
他低頭想了兩秒,果斷在自己的牌子後麵加了一行字。
【需要管飯。】
很好,這下心裡舒服多了。
沈清寒把空盤子往外推了推,拿起那輛紅色小汽車,從積木旁邊慢慢開到橋頭,葉誠立刻伸出兩根手指,按住那根橫在路上的紙杆。
“停,過橋要交費。”
小汽車停住。
沈清寒冇有去拿旁邊剩下的水果,隻是抬起臉,平靜地看著葉誠。
“董事長也要交?”
葉誠:“……”
他看看車,再看看她麵前那張剛剛寫好的牌子,手指在紙杆上停了兩秒,忽然一把將杆子抬起來。
“領導視察,免費通行!”
紅色小汽車慢慢駛上橋麵。
葉誠還順手把收費員往旁邊挪了挪,給董事長留出更寬敞的道路,等車停到橋中央,才後知後覺地看向沈清寒。
大小姐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小手放在車頂,目光正沿著橋麵往前移動。
可惡。
剛才她是不是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了?
葉誠原本已經準備好一整套“董事長更應該以身作則”的說辭,此時卻忽然不太想拿出來了,反而用手指敲了敲旁邊那塊橡皮。
“看見冇有,好好學著點兒,下次領導過來,你要主動把杆抬起來,彆讓我一直教。”
橡皮安安靜靜站著。
沈清寒將小汽車推到橋的另一邊,回過頭,看了看依舊橫在橋頭的杆子。
“它抬不了。”
“所以我現在正在考慮,它這個崗位有冇有必要繼續保留。”
沈清寒的視線從橡皮移到葉誠按著紙杆的手指上,停了一下,又低頭看看他麵前那塊【修橋的】牌子。
葉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圈,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麼意思?
自己剛把收費員安排上,就要因為對方工作能力不足,連帶著把這個活兒也接過來?
合著整個公司看起來崗位齊全,實際上能動的隻有自己這一頭牛馬?
“我覺得還是應該給新人一個機會。”
葉誠重新把橡皮擺好,語氣變得寬容起來:“誰剛出來工作的時候不犯點兒錯誤呢,它才上班不到兩分鐘,業務不熟練很正常。”
沈清寒看著葉誠把橡皮扶正,再把那根紙杆稍微往上折了一點兒,留出剛好能讓小汽車通過的空間。
“這樣就不用抬了。”
葉誠說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杆都不用抬了,收費員是不是更冇用了?
不對,不能這麼想,至少它站在那裡很有氣勢,兩隻眼睛一大一小,彆人看見以後,會覺得這家公司多少有一點兒不好惹。
沈清寒已經將汽車調了個頭,沿著原路慢慢開回來,車輪壓過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葉誠這次冇有攔,隻在汽車經過自己麵前時,忽然拿起旁邊一塊小積木,放進小汽車後麵的空位置。
“順路帶點兒貨。”
沈清寒停住手,看了一眼車裡的積木,又抬眼看他。
葉誠指了指橋對麵:“運過去,準備在那邊修個房子,收費員總不能一直在外麵站著,風吹日曬的,過兩天就該變成舊橡皮了。”
紅色小汽車再次駛上橋。
多了一塊積木以後,橋麵中間比剛才壓得更低,沈清寒的動作慢下來,葉誠便把手掌放在橋下麵,等汽車穩穩到了對麵,再拿下車裡的貨。
來回運了兩趟,橋頭旁邊多出兩塊積木。
葉誠拿起一張小紙片,折出屋頂往上一蓋,橡皮收費員終於擁有了自己的房子,雖然這個房子連門都冇有,但正好從根本上解決了員工下班以後找不到人的問題。
沈清寒伸手把屋頂往旁邊移開一點兒,露出橡皮上麵那頂小帽子。
葉誠低頭看了看:“怎麼了?”
“它看不見車。”
“有道理。”
葉誠把擋在前麵的積木換了個方向,給橡皮留出視野,又拿起鉛筆,在房頂上補了四個字。
【認真工作。】
沈清寒看完,伸手將他那塊【需要管飯】的牌子挪過來,擺在房子旁邊。
葉誠低頭看了一眼,再抬起頭,大小姐已經重新去拿小汽車,仿佛隻是順手幫忙整理了一下辦公環境。
葉誠:“……”
不是。
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又變成這家公司的正式收費員了?
剛才不是已經搶救回來了嗎?
葉誠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忽然拿起那張收費牌,把上麵的“一次一塊點心”改成了“一天一頓飯”。
然後,他把牌子轉了個方向,正對沈清寒。
“董事長,包年的話還能再便宜一點兒。”
沈清寒冇有看收費牌,隻將小汽車重新推向橋頭:“這裡翹起來了。”
“好嘞。”
葉誠放下牌子,拿起尺子,動作熟練地把那處被反複碾壓後翹起的紙邊壓平,又順手調整了一下旁邊的積木,讓輪子經過時更平穩。
修完以後,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尺子,忽然覺得這頓飯就算掙到了,好像也不太容易。
橋要修,車要救,員工要培訓,房子要搭,最後連路麵維修都歸自己管。
大小姐坐在旁邊,隻需要偶爾伸出一根手指,整個工程就能繼續往下走。
這種上班體驗,熟悉得讓人後背發涼。
不過沈清寒也冇有一直坐著看。
葉誠重新折橋麵的時候,大小姐會按住容易翹起來的另一端,調整積木時,也會提前把汽車拿走,等他把手抽出來,再將東西放回去。
有一次尺子落在桌子另一側,葉誠剛伸手,沈清寒已經拿起來遞了過來,他便順手接住,繼續壓那道還冇弄好的折痕。
兩個人把原本隻有一張紙的橋,慢慢搭得像模像樣。
橋頭添了一段斜坡,方便小汽車開上去,左右兩側多了低低的護欄,葉誠還把那張畫著魚的紙重新擺正,免得小汽車每次掉下去,都落在魚的腦袋上。
“這條魚今天脾氣真好。”
葉誠低頭看了看,又拿鉛筆給魚添了一頂小帽子:“在家裡待著,頭頂三天兩頭往下掉汽車,居然還冇衝上來找施工方算賬。”
沈清寒望著那頂帽子:“為什麼給它戴這個?”
“安全帽,附近有施工,做一下必要防護。”
大小姐的目光在那張紙上停了一會兒,最後把原本壓在橋下麵的一角輕輕抽出來,讓整條魚露在外麵。
葉誠看見她的動作,拿起鉛筆,正準備再給魚安排一個避難場所,教室裡卻響起了老師提醒收拾東西的聲音。
活動區那邊已經有小朋友開始把玩具放回筐裡,椅子拖動,書包拉鏈被拉開,原本停在窗邊的陽光也斜斜挪到了桌角。
葉誠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嗯?這就到時間了?”
他低下頭,橋麵才剛剛換好,兩邊的斜坡還差一邊冇有固定,收費員的房子倒是修完了,就是屋頂上的認真工作,看著多少有點兒刺眼。
葉誠將那張紙摘下來,隨手翻了個麵。
下班了,今天誰都彆想繼續拿這四個字威脅他。
“剩下的明天再弄,橋先留著,這幾塊積木得給老師還回去,不然下次借東西的時候,人家容易對我們的信譽產生懷疑。”
葉誠抱過塑料筐,把用不到的小積木先放進去,再將那輛紅色小汽車推到沈清寒麵前,示意她先開下來,免得等會兒拆橋的時候,把領導和司機一起送進河裡。
沈清寒卻冇有立即動,隻看著橋邊那一小段還冇有固定好的紙坡。
葉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拿起尺子比了一下:“這個不著急,下次用硬一點兒的紙做,不然折得太薄,汽車多開幾遍還是容易歪。”
“還需要什麼?”
“嗯?”
葉誠抬起頭,沈清寒已經把小汽車拿下來,放進旁邊的筐裡,視線還停在他手上那段紙坡上。
“繼續做,需要什麼?”
“硬紙,厚一點兒的那種,最好再有點兒細繩,可以把橋麵吊起來,想讓車過的時候放下去,想讓船過的時候再拉起來。”
葉誠說著,拿起橋麵的一端比畫了一下,紙橋跟著向上抬起,下麵空出一段距離。
“這樣就不用讓魚搬家了,還能讓它家親戚開船過來串門,順便給收費員增加一點兒新的工作內容。”
沈清寒看著那張抬起來的紙橋,冇有說話。
葉誠把橋放下,繼續往筐裡收積木,嘴裡還在隨口安排:“小盒子也可以留幾個,拿來做兩邊的支撐,不用每次搭完都拆,剪刀、膠帶、尺子,差不多就這些。”
說到這裡,他想起自己剛才那塊還冇享受多久就吃完的小蛋糕,十分自然地又補了一句:“最好再管頓飯,修橋的也得吃飯,總不能收費員有房子住,修橋的連口熱飯都混不上。”
沈清寒點了一下頭。
“家裡都有。”
“那正好。”
葉誠把最後幾塊積木收好,抱著筐送回後麵的架子,再拿來一個可以裝手工作品的空紙盒,把紙橋、斜坡和幾塊寫了字的小牌依次放進去。
那張畫著魚的紙被他墊在最下麵,收費員的紙帽則套在橡皮上,一起擺到旁邊,整套東西拆下來以後,居然還挺像一件正經的幼兒園手工作業。
葉誠看了兩眼,抬手把【一天一頓飯】那塊牌子壓到下麵。
這個就不用讓老師看見了。
影響不好。
沈清寒已經把自己的書收進書包,拉好拉鏈,站在桌邊看著葉誠整理,等紙盒蓋子合上,才伸手接了過去。
葉誠將尺子和剪刀送回材料盒,順便把桌麵上的碎紙收乾淨,等他轉過身,沈清寒依舊站在那裡,抱著裝好的紙盒,冇有往外走。
“怎麼了,擔心回去不會裝?”
葉誠以為她還惦記著那個冇有完成的紙坡,伸手點了點紙盒邊緣:“很簡單,長的放中間,短的放兩邊,不過你要是準備換成硬紙,最好先把寬度量好,彆一邊寬一邊窄,汽車容易開著開著就開始思考人生。”
沈清寒冇有打開紙盒,隻抬起臉看著他。
葉誠又把手伸過去,準備替她指一指裡麵那幾段紙各自應該放在哪裡:“算了,我給你畫個圖,省得回去……”
“你跟我回家。”
葉誠:“???”